75 ? 千金與野狗(上)(男配覺醒,原著向IF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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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該生氣的,但他笑了。◎
蕉蕉說過, 這從來不是一篇爽文,系統毫無用處,金手指基本沒有,獎勵等同于無。
對于只會喵嗚嗷嗷亂叫的系統蠢貓所說的話, 茍安深以為然。
但是這一對不怎麽聰明的千金大小姐與她的蠢貓組合, 從來沒有意識到, 如果她們肯好好坐下來、稍微努力鑽研一下原著,而不是某個人物明明開啓了原著閱讀功能也以一句“我才懶得看他”為理由打發, 其實他們的日子會好過很多。
——在各大社交媒體平臺, “未蔔先知”“提前閱讀完整人生”從來都是【給你一個超能力你選哪個】命題中的常駐選項。
在系統的邏輯裏,作為覺醒女配的茍安原本是唯一一個擁有本項特殊權利的人。
這是她擁有的優先權。
然而一但某個人物友好度歸零, 系統将會把這項優先權直接削弱,削弱的辦法就是, 該友好度歸零的人物即将通曉原著裏關于自己的所有內容——
這就很完犢子。
衆所周知, 一開始喜歡女主的深情男配的最佳歸處, 通常是終生不娶且永遠愛着女主并求而不得。
那麽問題來了。
如果是原著裏一個深愛女主不得的男配, 這樣的喚醒原著記憶,很容易讓他的愛意得到全面的複蘇與延續……
他将會對惡毒女配所做的事一清二楚。
他将帶着直到原著完結的那一頁,他對女主依舊純粹以及濃烈的愛意重生覺醒,至此,成為女主最佳助力。
……
在夜朗知道自己是一本莫名其妙的言情小說的男配角時, 皺着眉頭思考了大約二十秒, 然後眉頭松開,坦然接受了這個事實。
就像是走進了一家無人的電影院, 他随意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觀看完了自己的一生。
夜朗原名葉真, 是海對岸C城, 菁英會會長第五房夫人的小兒子。
上世紀70年代,C城被稱作東方拉斯維加斯,菁英會會長葉桐經營多家賭場,與其他陳、霍兩姓的賭場遍地開花,形成了穩固三足鼎立局勢……
嚴格的來說,葉家在當時,也算是當之無愧的豪門世家。
可惜,但凡有利益的地方就會有鬥争,哪怕菁英會擁有極其豐厚的極道背景,甚至與日本島田組來往甚密,但還是抵不過本土其他家族的群起攻之……
大約是開賭場使過多人家破人亡損了陰德,葉桐晚年不得善終,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葉家人死的死,散的散,唯獨留有四房和五房茍延殘喘,卻也過得連普通人都不如的日子。
夜朗對葉家最後的記憶,便是小時候坐在父親的腿上,伸長了短短的胳膊替他摸撲克牌,似懂非懂地聽那些玩德州的術語,比學算數前,更早的知道了同花順是什麽東西。
記憶中,已經不年輕的父親會為他到手的牌哈哈大笑,對友人說:看到沒有,阿真是我的接班人。
後來葉家散了,葉真小小年紀随母為躲避仇家跨海來到大陸這邊,改名夜朗。
住在不見天日的弄堂裏,也就是那個時候,他認識了陸晚。
剛開始對一切都很不熟悉,潮濕的沿海城市,床底的蟑螂大到叫人頭皮發麻;
破爛的窗戶刮臺風時要用報紙和膠布糊上;
門鎖三天兩頭有撬過的痕跡;
夜晚,樓道中間沒有穿着制服巡邏的安保……
夜朗重新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人,來自于某個除夕的夜晚,鄰居家的小姑娘遞給他了一顆充滿了廉價香精氣味但是很甜的玉米軟糖——
小的時候夜朗牙不好,家裏人不太願意給他吃糖。
雖然夜朗也不愛吃糖。
但不知道為什麽那廉價的香精味道就是可以深入腦海,因為這顆糖,早就被突變的生活折磨的沉默寡言的夜朗終于有了第一個願意說話的人。
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三年級的時候為她第一次抄起了路邊的鋼筋,打跑了弄堂裏總是來找麻煩的六年級學生。
再後來到了讀中學的年紀——
他們這種人,肯定沒錢讀私立,所以某天陸晚說,要搬家去中學學區劃分稍微沒那麽垃圾的齋普區,夜朗稍作考慮,答應了一起。
伴随着年齡的長大,夜朗依舊沉默寡言,但是超高的身高,打遍齋普區無敵手的身手和那張不用刻意穿搭都一騎絕塵的漂亮臉蛋,很快讓他成為齋普區的風雲人物;
而陸晚的學習成績一直很好,可以說是前後五年內,他們當時讀的那個高中唯一一個在全市排名可以對私立中學的優等生造成威脅的存在……
她真的很努力。
陸晚高一的時候,夜朗已經高中畢業。母親身體不适,不能再出去工作賺錢,夜朗就沒有再讀書。
或許早就淡化在記憶中的父親當年說的話是對的,他身上流着葉家的血——
無論是像野狗一樣在巷中撕咬奪食,還是穿着人模狗樣帶着一百塊入賭場換出一萬塊……
如果葉家還在,他将越過頭頂的哥哥和姐姐,成為當之無愧的接班人。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江城的下城三區,新誕生了無人不知的野狗皇帝。
……
到了陸晚高中快畢業的時候,某個情人節夜朗接她下晚自習,收到了她塞過來的一顆超市裏有賣的巧克力,大概十塊錢三顆,那個時候已經算是天價。
「阿朗,我喜歡你。」
背着書包的少女說。
夜朗稍一愣怔,随後搖搖頭說,「不行。」
第二天,夜朗沉默的身影還是出現在陸晚學校大門前,手中的廉價煙草星火點點。
誰也沒有再提前一晚黑暗巷子中,少女如同鬼迷心竅一般的表白。
夜朗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陸晚,甚至沒有給一點稍微溫情的理由。
但陸晚依舊是夜朗當時唯一親近過的女生,是青梅竹馬,這點無須質疑。
……
人們總講究落葉歸根。
夜朗的母親病情逐年嚴重後,總是在某個充滿了陽光的午後,依靠窗邊,借着一點點照入的陽光,深情的凝望某個方向——
那是家鄉的方向。
夜朗考慮再三,拿出了幾乎夠在江城換一套不錯的房子的首付錢,買了一張船票,将母親送回了其實早已風平浪靜的C城,住進C城那個寸土寸金的地方,最好的療養院。
「阿朗,那麽有錢,還不搬走啊,一直住在棚屋區,你老實講,是不是舍不得晚晚啊哈哈哈哈哈哈?」
「……」
「是因為沒錢。」
療養院很貴啊,每個月三字開頭的六位數。
所以夜朗一直瘋狂賺錢,然後依然很窮。
母親來源于上個世紀,對于現代通訊工具的接受程度并沒有那麽高,但是每次為數不多發來信息,都表達了她對夜朗的擔憂。
休假的時候,還會對着夜朗臉上的傷口落淚,不再像記憶中那樣養尊處優細嫩的手,握着他的手說,阿朗,阿媽不治了。
當然不可以不治病。
所以在夜朗得到了一份能讓他活在陽光下的工作機會時,他還是挺高興的。
哪怕這份工作只是當江城茍家千金的保镖——這種完全不符合他當時在下城區地位的工作,他還是欣然接受了。
畢竟茍聿很大手筆,工資真的開的不少,幾乎能cover掉一大半療養院的費用基礎所需。
……
剛開始的時候,夜朗挺讨厭茍安的。
這個出門前光搗鼓自己的頭發就要弄二十來分鐘的千金大小姐,習慣性用鼻孔看人,皺着眉接受了保镖這個東西,對他從頭到尾全部的評價就是,「長得還行,周雨彤應該會嫉妒得發瘋。」
在她背過身去的一瞬間,錯過了新上任的面癱保镖先生,嘲諷掀起來的唇角。
上任的第一天,茍大小姐跟小姐妹們約了下午茶。
夜朗親眼目睹了她用牛扒刀在肉上,仿佛沒吃午飯似的随便劃拉了兩下,一臉厭倦地扔了刀,叫來了餐廳經理,面無表情地說,「牛肉太老或者牛扒刀太次,你選一個。」
看着瘋狂鞠躬道歉的餐廳經理,夜朗心想,這個大小姐,屁事真的好多。
……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夜朗都沒什麽存在感地跟在茍安身邊。
兩人一天裏大概有十二個小時捆綁在一起,偏偏說的話一般不超過三句。
茍安和陸晚第一次産生沖突是夜朗始料未及的,陸晚找了份臨時工,在游輪上專職照顧某位千金大小姐的貓——
招聘那個人很想得開,年輕小姑娘肯定細心又有愛心,讓她來照顧貓一點毛病都沒有。
然後不幸的是,那只貓死了,更不幸的是,“某位千金大小姐”是在夜朗看來屁事真的好多的茍安,茍安大發雷霆,當衆羞辱了陸晚。
夜朗全程扮演的角色就是在茍安把紅酒倒到陸晚頭上還想用紅酒杯砸她時,伸手接住了那只紅酒杯。
「他們在看。」
保镖略微沙啞的聲音引來了茍安冷冰冰的一瞥,她沒有再繼續發難。
之後茍安被父母叫到了船艙一頓安撫,又說了她不該那麽沖動明天指不定上個“富家千金為富不仁”的頭版頭條。
茍安坐在沙發上紅着眼說,「這算什麽,要不是夜朗,我還想用酒杯砸她呢!」
「還好你沒砸,砸着臉你就等着警察來找你聊天吧——謝謝人家夜朗了沒?」茍聿問。
這是茍安在這一天第二次轉向夜朗。
她對他翻了一個超級大白眼。
……
茍安對陸晚的恨從這一天埋下禍根,之後各種發展順其自然,再爆發是又一年的成年禮宴。
雖然今年她并不作為主角出現,茍安還是早早開始挑選心儀的禮服,只等着和未婚夫賀然在開場舞這個全場矚目的場合,驚豔衆人。
但意外總會發生。
茍大小姐理所當然地以為自己會和未婚夫共舞——當然按照規矩确實也是這樣沒錯——但她是萬萬沒想到,賀然邀請的人是陸晚。
造化弄人,知道這件事的那天,正巧是茍安在禮服店試禮服。
原本換上了禮服的她光彩照人,正沉浸在千金團姐妹們的彩虹屁裏無法自拔,唇角翹得能挂油壺……
好巧不巧,賀然帶着陸晚來了。
好巧不巧,賀然為陸晚定制的禮服,也是茍安身上在試的那件。
區別不同的是,因為有賀家小少爺出手,人家陸晚的禮服是成衣層次再上一點的成衣改良款,蝴蝶結系帶上有更精致的碎鑽,剪裁也完全按照陸晚的身量……
茍安被豔壓,氣到說不出話。
同時知道了成年禮宴賀然根本沒有邀請自己的意思,她大發雷霆。
賀然當然沒有陪她一塊兒在店裏發瘋丢人的耐心,所以随便找了個“我接個電話”的理由,轉身出了門店,茍安一時氣不過,追了出去。
彼時是江城的秋天,秋天總是陰雨綿綿……禮服店就在一層,再出去就是大街,賀然飛快地走在前面,茍安在後面飛快的追,只是她忘記了腳上是店裏試禮服用的高跟鞋,對她而言根本不合腳。
一個踩空,腳踝上一陣劇痛,她撲倒在濕漉漉的地上,狼狽的哪裏還有一點茍家大小姐的模樣。
賀然走的頭也不回。
在茍安撐着地試圖自己爬起來時,身後,一雙強健有力的手臂穿過她的膝窩,輕而易舉地把她抱了起來。
透過被雨水打濕得碎發,茍安微微眯起眼向上看,就看見了保镖先生白的過分的皮膚,和緊繃的下颌,他依舊面癱着臉,沉默。
濕漉漉的臉蛋貼着硬邦邦的胸膛,不小心聽見了胸腔之下平穩的心跳。
她心跳也漏了一拍。
被夜朗放回車上,茍安因為碰到了膝蓋“嘶”了一聲,于是保镖先生身形一頓,大手伸過來掰過她膝蓋看了一眼,髒兮兮的碎石子挂在膝蓋上,血肉模糊。
「出血了。」
「不管,我要殺了賀然。」
「去醫院。」
「不去,先去殺了賀然。」
「會留疤。」
「好的,去醫院。」
詭異的沉默中,夜朗總覺得自己好像是抓到了這個大小姐一點點的思維邏輯。
他撐着後座靠背的手收回,正準備抽身坐回副駕駛,讓司機火速去醫院處理,這時候領帶被一把揪住。
被強行拽回去的人垂眸看着茍大小姐,後者面無表情,「你敢說出去,我就解雇你。」
夜朗平靜地挪開了拽着自己領帶的手,心想,憂慮過多,誰對你的蠢事有興趣?
……
茍安和陸晚的最大矛盾……不,按照那個動靜和規模,應該說是戰争,是到了成年禮宴的那一天爆發的。
在開場舞之後,理所當然沒有所謂的借物游戲這麽純潔的環節,大家湊在一起,毫不猶豫就鑽進了酒吧。
茍安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不知道從哪搞來了違禁藥,放到了陸晚的酒裏。
在夜朗看來,于某些方面一直都不聰明的茍大小姐再一次驗證了保镖先生的個人印象,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自己下的是什麽藥,反應過來陸晚不太對的時候,她吓了一跳。
瞞不下去了,不可能告訴父母會被罵到脖子都斷掉,茍安只能找到保镖先生幫忙擦屁股——
在禮服事件之後兩人的關系稍微緩和,茍安不再把夜朗當透明人,偶爾逛街時候會舉起某樣東西突發奇想地問一問身後的人“你覺得好看不”,雖然一半情況下她得不到回應,剩下的情況是她自己就先嘟囔“算了你懂個屁”……
茍安對夜朗信賴剛剛到達及格線時,他見識到了保镖先生生氣是什麽樣。
「不知道是什麽藥你給她吃?」
「……」
下藥就下藥,誰還挑種類。
茍大小姐在驚慌之中露出一個不服的表情。
夜朗上前查看了陸晚的情況,朦朦胧胧中陸晚睜開眼,看見了夜朗的臉,笑了笑,動了動唇剛想叫他,夜朗突然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茍安——
後者面無表情加莫名其妙地回望。
夜朗第一時間判斷,如果讓茍安知道他和陸晚認識,今後估計他能有數不清的麻煩,而且是茍安主動找茬那種。
當即他就打斷了陸晚的話,将她拉扯自己衣領的手拂開,打橫抱起來。
避開人耳目時,茍大小姐跟在他身後,為了跟上大長腿的走路頻率,甲板上的她幾乎是又蹦又跳:「把她送休息室——啊啊啊,送到我的休息室吧,一般人不敢随便進去!」
夜朗對她這樣的行為還有氣,少言寡語的人沒忍住刺了一句,「敢下這種藥,你難道不是應該盼着有人随便進去?」
「話不能這麽說,我也是稍微有一點法律意識的。」茍安擡起手撓了撓臉,半晌,大概是想起了自己乾過什麽,補充,「雖然并不多。」
夜朗根本懶得理她。
把陸晚放到了茍安的休息室,陸晚解開了自己禮服的拉鏈,夜朗看了一眼立刻轉開頭,茍安拽着他,逃似的離開了休息室。
回到甲板上,海風吹拂,茍大小姐打了個寒顫。
夜朗看她哆嗦的樣子,無動于衷。
茍安拉扯了下他的衣袖,語氣裏帶着“共犯”之後更上一層樓的親昵:「喂,懂不懂事?外套給我,冷。」
夜朗這才冷着臉把外套扔到她臉上,動作不輕,她破天荒地沒跟他計較,拽下來飛快穿上。
茍大小姐裹在他的西裝外套裏,像是被巢xue的包裹起來的幼鳥,月色下,夜朗看着月光在海面搖晃,破碎,又重新聚合。
「優柔寡斷,惡毒但不夠狠毒,會讓你以後吃大虧。」
他毫無征兆地說。
「你放屁。」
攏了攏西裝外套,完全沒有古龍水味,只有淡淡的廉價尼古丁混合物氣息。
千金大小姐臉色蒼白,卻依然嘴硬。
「我是茍安,誰敢讓我吃虧。」
說着最硬腔的話,打着像沒毛鹌鹑似的狼狽噴嚏。
夜朗知道自己應該還在持續生氣的,但是鬼使神差的,他笑了。
作者有話說:
來了來了,評論區依然掉落二百紅包
別嫌我煩,不寫清楚這些,前面茍安對于夜朗的行為和對陸晚的崩潰就真的全成“她喜歡過保镖所以發瘋”這麽單薄的東西了
夜朗這個人太重要了,人設補齊必須有過程(鞠躬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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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人的。
撇開他欠罵欠死亡,但我也很喜歡野狗和大小姐的路數,雖然Be,但也要嗑一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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