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 我老婆要跟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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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去醫院。”◎
夜朗睜開眼, 他盯着醫院病房蒼白的頂部,目中毫無波瀾,信息量卻排山倒海地塞了進來,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現在腦子裏全部都是夢境中的內容。
只有上一秒五髒六腑緊緊縮聚着的痛, 從夢境中被意外地帶了出來, 引得他覺得呼吸困難。
……夢裏的他蠢到自己無法直視。
就算是想做自我檢讨都不知道該從哪開始那種。
眨眨眼,他後知後覺地發現, 并不是錯覺, 他是真的全身都痛,肌肉酸痛的感覺和鼻腔裏呼吸出來的熱告訴他他現在的身體情況很不妙……
一轉頭就能看見床頭寫着查房卡, 記錄着半小時前他的體溫是39.7°C。
原來是發燒了,怪不得。
手背上挂着的輸液, 往下滴落的液體是房間中唯一的動态。
房間裏就只有他一個人。
本來這沒什麽問題。
夜朗其實早就習慣了一個人, 在把母親送回對岸之後就這樣了, 每天獨自醒來, 獨自吃飯,工作結束後再獨自躺回那張不怎麽舒服的床上……
但是今日又有不同。
夢裏,觀看的那些記憶完全融入了他的腦子。
那記憶告訴他,如果按照正常的情況,他不應該一個人醒來, 至少在他睜開眼睛的時候, 旁邊應該有個絮絮叨叨的人在等着他睜開眼,再皺着眉毛, 不耐煩地問他在搞什麽名堂。
“……”
翻了個身, 床頭指向是半夜十二點, 倒影在玻璃上的男人依然面無表情, 倒伏于病床上的身體如同一座山丘……
夜朗在玻璃倒影自己模糊的五官上,奇跡地卻看清自己的唇角緊抿。
用滾燙的掌心在床頭摸索了下,抓過手機,看了眼電量所剩無幾,他熟練地按下了一串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別接起來了,那邊的聲音是睡着被吵醒那種迷迷糊糊的,“您好,哪位?”
對方生疏的語氣讓夜朗愣了下才開口,“是我。”
聲音沙啞得可怕,這讓保镖先生微微皺眉,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床頭的時間,确定自己不是睡了超過二十四小時。
他的簡短兩個字,成功地讓電話那頭鴉雀無聲,大概是對這一通來電完全不知所以然,過了很久,茍安聲音聽上去清醒了些,問:“夜朗?”
聽見自己的名字,夜朗沒有立刻回應。
果然對面話很多的人自己就會往下講,“你醒了?有事嗎?”
純粹好奇的提問,卻讓電話這邊的人無聲地握緊了手機,他喉結滾動了下,說不出自己有什麽事——
只是睜開眼發現她不在。
就想給她打個電話。
如果真的這樣告訴她了,電話那頭的人恐怕會懷疑他燒壞了腦子。
“話說回來,你怎麽知道我手機號?”
電話那邊的人提問,只是讓夜朗陷入了更可怕的沉默。
像是在打的點滴藥水順着血管流進了嘴巴裏,苦澀蔓延開來——
夜朗清楚茍安的提問無可厚非,畢竟在夢境之外的現實中,不要說給他手機號,她連他的微信都沒有加。
“記得住。”
這是電話接通來他說的第二句話。
電話那頭茍安茫然地“哦”了聲,陷入沉默後,停頓了下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問,“你是打電話來興師問罪的嗎?”
……這比問他“有什麽事”還讓他無言以對。
夜朗在混亂的腦子裏翻找了一下有用信息,稍微想起了他是為什麽躺在這裏——
茍安發現了一直以為是他喜歡的蝴蝶酥,最後都讓他給了陸晚,陸晚當着所有人的面揭露了這件事……
茍安理所當然大發雷霆。
于是陸晚大冬天跳進了泳池。
他不知所以然,想要拉陸晚上來,茍安順手把他也推了進去。
想到陸晚,夜朗睫毛輕顫,眸光黯了黯。
幾秒後,睫毛擡起,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近乎于平穩:“不是興師問罪。”
“?”
“是道歉。”
握着手機的掌心冒出了汗,電話這頭的男人顯然對道歉這件事生疏到顯得相當笨拙,面對電話那邊懵逼,他抓緊了空檔說,“抱歉,我不該把蝴蝶酥給陸晚。”
電話這邊,茍安從床上爬起來,拉開窗簾看了眼:奇怪,天沒下紅雨。
她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奇怪的是,電話那邊的人也不催促她,只是自顧自地等了一會兒後,說,“你是不是在想,應該說點什麽敷衍我?”
“……”
“不用。”
“……”
是嗎?
好貼心。
“反正跟你道歉,一般你都不會接受。”
“……”
茍安推開窗,伸出手在窗戶外抓了抓:天真的沒有下紅雨啊?
短暫且直奔主題的突兀的道歉後,夜朗又叫了茍安的名字,那句“明天你能不能來醫院看我”到了嘴邊,沒臉說出口。
最後是手機沒電直接自動關機,挽救了現場的尴尬局面。
……
茍安聽着電話那邊的忙音,越想越不對勁。
實不相瞞,今日看着夜朗在泳池邊倒下,茍安以為他死了。
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以為友好度降低到零的懲罰,就是她随手推了個人下泳池,然後那人就死了——
那不得不說,這樣的話,原著就能成功地把她送回青山監獄。
當時她都吓死了,滿腦子都是這部曠世奇作的存在意義難道就是為了讓惡毒女配坐牢嗎——惡毒女配被吓得連退了兩步,直到肩膀撞入了身後男人的懷中。
賀津行握着她的肩時,茍安還在想青山監獄那點兒零碎片段的記憶——
身高體胖的獄友;
“咔嚓咔嚓”的腳踏式複古縫紉機;
一顆廉價的蘋果;
被剪碎得頭發。
她當時的臉色一定很不好看,被握住肩膀的瞬間很用力地顫抖了下,驚慌失措地轉過頭,對視上身後那雙平靜的眼眸。
倒映着她失去臉色的蒼白面容,賀津行眸色微沉,看上去好像一瞬間有些不太高興。
然而男人還是什麽都沒說,那帶着高溫的手輕輕遮住了她因為驚恐而睜大的眼,淡道:他不會有事,別怕。
他這話乍一聽好像哪個過程其實不太對勁,但是茍安只是下意識這麽覺得,并沒有細想。
接下來賀津行帶來的人很快把夜朗撈了上來,好在他還有呼吸,只是昏迷了過去。
救護車把他捎帶着陸晚一起送走,茍安被賀津行帶上了他的車,渾渾噩噩地一塊兒回了家。
賀津行還在發燒,回家看着茍安進屋就自己回去了,破天荒的這一天他沒有發來信息跟她閑聊或者說晚安,茍安猜測他應該是回家又睡了。
想起賀津行,茍安拿起手機看了眼,除了好友在跟她八卦後續爛攤子,學生會的人刷屏今晚校慶很成功感謝她的蝴蝶酥——
沒有太多其他的信息。
賀津行沒有發來新的消息。
茍安愣了愣,第一時間在聊天列表最前面沒看到熟悉的蠟筆小新頭像,說不清楚自己是有點兒不習慣還是什麽,她心情複雜地放下了手機。
“蠢貓。”
系統蠢貓睡眼朦胧地“喵”了聲,打了個呵欠。
“查看一下夜朗的友好度。”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估計是去操作了,過了一下,肥碩的小貓咪頂着那張一無所知的臉回來了。
【蕉蕉:查不到。】
“……?”
查不到?這是什麽新型的無能回答。
【蕉蕉:你別在心裏悄咪咪罵人我聽得到,查不到就是查不到,這個人的友好度記錄就在我這消失了……也沒顯示這個友好度清零懲罰到底是什麽,你要弄清楚可能明天得親自去見一見保镖先生——】
茍安換了個坐姿。
【蕉蕉:‘我才不想見他!’】
茍安面無表情:“你再陰陽怪氣個試試?”
【蕉蕉:反正你又打不着我,我只是個冰冷的電子寵物。】
【蕉蕉:倒是有不做電子寵物的方式啦,不過本小貓咪複活的希望,大概比彗星撞地球或者有生之年真的看見恐龍複活還渺茫……】
【蕉蕉:是誰的錯呢?】
【蕉蕉:我不說。】
茍安擡起雙手捂住耳朵。
【蕉蕉:現在那個人拒絕面對現實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蕉蕉:我在你腦子裏啊你捂耳朵有什麽用?】
【蕉蕉:喂——】
茍安:“啊啊啊啊啊啊!”
【蕉蕉:你明天到底去不去看夜朗?】
茍安一把掀起被子,以準備把自己捂死的力道狠狠捂住臉,過了很久,才聽見隆起的被窩下傳來悶悶的一聲——
“去!行了吧!煩死了!”
……
第二天早上,茍安早上沒課,但她還是起了個早。
滿心擔憂這部在心中被暫命名《創死惡毒女配》的曠世奇作,又要開始發光發熱、創造新劇情試圖搞死惡毒女配,昨晚擔憂得一夜沒睡,此時挂着濃重的黑眼圈,茍安無精打采地關上自家院子的門。
她嘆了口氣。
一轉身,正好看見鄰居家的邁巴赫從院子裏開了出來——
自從賀津行和茍安訂婚,這個老男人莫名其妙又換回了他的邁巴赫。
被擦洗得一塵不染的黑色商務轎車從她身邊擦肩而過的一瞬間,一個剎車停了下來,後排車窗将下來,面容冷峻的男人出現在車窗後。
“去哪?”
聲音聽上去莫名有些生硬。
茍安瞪着面前男人這張臉英俊的臉,啞然幾秒,沒回答他的問題,條件反射的卻是想問他:你醒了?怎麽沒給我發微信?
這麽蠢的問題,到了嘴邊,她自動臉紅了下,生生咽回肚子裏。
此時兩聲從車中傳來的低咳打斷了她的思路。
看了眼,賀津行的臉色還是不太好,病容厭倦,鼻尖帶着不自然的潮紅。
茍安突然毫無征兆地伸出手,壓在車窗,彎下腰——
于是賀津行猝不及防嗅到了熟悉的香味鑽入鼻腔,冷心冷肺了一早上的他,就像是看見什麽人拿着一把灼燒着的斧子,血腥暴力加強硬地,把他那層為某人特別定制冰殼劈開……
他這輩子沒想過“侵略性”這個詞,還能放到一個看見他就臉紅的小姑娘身上。
但無須質疑地,他真的下意識,往後避讓了下。
——為了不讓自己頭腦發昏。
然而侵略者本人對此仿佛一無所知,她堂而皇之地扒在他的車窗上,伸出一只手,飛快地摸了摸他的額頭,在他完全愣怔的時候,蹙眉:“你才是,還在發燒,不在家躺着要去哪?”
“開會。”
“你出門量體溫了嗎,什麽會今天那些人看不着你地球就會爆炸?”
“……”
坐在前排的劉秘書終于沒忍住,回了個頭。
第一時間被老板警告地撇了一眼,他立刻把腦袋轉了回去。
然後試圖從後視鏡偷看——
就看見賀津行面無表情地握着半個身子都快探進車窗裏的小姑娘的手腕,把她的手從自己的額頭上拿開。
茍安愣了愣。
但是賀津行沒有扔開她的手。
長期握筆的大拇指指腹帶着薄繭,卻不妨礙男人感受到手中的觸感細滑柔軟,強忍下了握着不放的沖動,只是克制地輕搓了下——
随即,他才慢吞吞地放開了她。
例行的微笑回到了男人的臉上,他微微眯起眼望着窗外逆光而立的人,唇角勾起一個弧度,“好兇喲。”
劉秘書默默地伸手,把後視鏡直接掰歪,掰到自己看不見的角度。
茍安的聲音比較平靜,“生病的人就應該在家裏休息。”
“知道了。”
“你好敷衍。”
“嗯?沒有,你想太多。”
劉秘書的腳指頭開始抓地,他後腦勺發麻地低頭看了看手機,工作群裏已經有人開始艾特他,問他接到賀先生了沒,海外的負責人正熬大夜等着開完會睡覺請賀先生稍微人道一點……
劉秘書往群裏發了個“……”,和小貓咪嘆氣的表情包。
茍安想了想,撇了眼前座後腦勺寫着“我不在”的劉秘書和司機,壓低了聲音連名帶姓地喊了聲男人的名字。
被這樣叫的人挑起一邊眉。
“真沒事,我吃藥了。”
車後排,人們翹首以盼的賀先生聲音響起,不冷不熱——
“問了一串問題,我問的你有沒有想稍微回答一下:你今天上午沒課,準備去哪?”
茍安抿了抿唇,“醫院。”
把人推下水搞到叫救護車,第二天去看一眼完全天經地義,她覺得自己不用說太多,解釋一堆,反而像是在遮遮掩掩。
沒想到給出這個答案後,車裏的男人沉默了下。
茍安茫然地望着他,不知道他一瞬間不說話是什麽意思。
幾秒後,賀津行掃了她一眼,扔下一句“給我一分鐘”,車窗升了起來。
被關在車外的茍安一臉懵逼,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可以走開了,賀津行的意思好像是讓她別走?
……
在車外的人吹着風天人交戰時。
賀津行低低咳嗽了聲,擡起手拍拍副駕駛座的靠背,懶洋洋道:“通知Justin,會議改明早,讓他們去睡覺。”
劉秘書:“……”
劉秘書:“?”
賀津行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我也要去醫院。”
劉秘書:“……您不是吃了藥了嗎?”
“劉昊。”男人面無表情地喊了前排試圖反抗的秘書的名字,“你是不是讀不懂空氣?”
“?”
“國外地裏那幾株剛播種下去的草有多重要?”
“……您說呢?”
“有我老婆要跟別人跑了重要嗎?”
“……”
啊????
腦子裏炸成一片廢墟。
劉秘書把後視鏡掰了回去,然後讓後排的老板看清楚了他那雙寫滿了迷茫的眼睛。
賀津行懶得跟他廢話,滿臉恹恹,拒接溝通似的,轉開視線。
伸手把車窗重新降了下來,他對車外凍得開始哆哆嗦嗦給自己戴手套的小姑娘說:“別戴了,上車。”
茍安:“啊?”
賀津行:“去醫院。”
語氣不算好。
像是憋着一股火。
茍安裹着一身寒氣爬上車,真的像是坐在一團火爐身邊,由內往外正燒的旺。
作者有話說:
四百評明兒中午見?
…我覺得有件事應該說給你們聽聽——
【喜報】截止到我寫下這段話,昨天光第77章一個章節,大家一共寫了1215條小作文,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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