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97 ? 溺水之人(副CP,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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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溺水之人(副CP,慎入)

◎他手中的星火是黑夜裏唯一的點點光源。◎

周雨彤沒能跑出院子, 因為早就聞訊而來的陳近理早就等在周家宅子的門口。

她奔出來的時候,男人的車甚至還沒熄火,打着火,只是窗戶降下來了, 後座上, 他靠着窗邊抽煙。

他手中的星火是黑夜裏唯一的點點光源。

平日裏戴着一副金絲邊眼鏡, 總是被人質疑為什麽要跟賀津行那匹狼玩的狼犬型人格,此時仗着車內暖氣旺盛, 随意彎在手肘的襯衫暴露了一絲絲他的本性。

窗外的寒風似乎跟他沒有一點兒關系。

只有寒風拂過時, 稍微将他的頭發有一絲絲的淩亂。

陳近理咬着煙屁股,微微眯起眼上下打量着面前哭到應該已經看不清楚路的小姑娘, 目光停頓在她只穿着拖鞋的腳踝上,片刻後, 淡道:“準備去哪?”

他語氣懶散。

明知故問。

在寒夜卻猶如重低音砸入心髒。

周雨彤擦了擦眼淚, 發出斷氣抽泣的聲音, 面對面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成熟面孔, 是她從小朦胧地知道什麽是喜歡一個人時,就開始喜歡的那個人。

如果換一個時間,換一個地點,換一個契機,周雨彤可能第一時間會抓住他的衣領問他為什麽要回陸晚的微信, 為什麽要通過她的實習申請……

但是現在她已經無暇顧及這麽多。

在陳近理彈滅手中的煙, 說出“上車”的一瞬間,她已經拉開了車門, 爬上了後座。

陳近理發出低低的笑聲, 任由挂着眼淚的人爬過他的腿往裏面去, 在她坐穩之後, 擡起手摸了摸她的頭頂。

然後自己起身去了前面,打發走了司機,他自己把車開出了周家所在的那片小區——

周家的實力當然不如賀家和茍家,住的小區也沒有距離市區特別偏遠,陳近理把車開到鬧市區,才聽見身後的人懵懵懂懂地問:“去哪?”

“酒店。”

陳近理說完,聽見身後一陣沉默,感覺她好像是誤會了什麽,于是非常畫蛇添足地補充了句,“你一個人。”

“……”

“明天還要上學吧?”他說,“我給你找個離學校近點兒的酒店,明天你能多睡兩分鐘。”

周雨彤悠悠地把目光轉向窗外時,陳近理真的很想嘆氣——

今晚接到徐慧電話的時候,他人還在實驗室,有一條鯊魚狀态不好,原本他是準備看守一晚上,結果電話那邊傳來的消息,顯然還是要比鯊魚重要那麽一點點。

徐輝和周雛瞞的真好,連他都不知道,周雨彤是當年他們賭氣抱來的女兒。

當了周家十幾年的掌上明珠,突然知道自己只是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孩子,像周雨彤這樣的大小姐怎麽接受得了?

徐慧料到了這一點,所以在周雛把陸晚領回家的第一時間,就給他打電話讓他來堵人——

果然,堵到了。

一路上沒有過多的安慰或者是開解,車停在了茍家旗下的某家五星級酒店。

已經是接近半夜十一點,一整天的劇情飽滿得抽空了周雨彤所有的精神,這會兒哭累了,已經昏昏欲睡……

渾渾噩噩被叫醒下了車,被大堂的燈光照着時,不适應地微微眯起眼。

打電話給茍聿說明了情況,所以不用登記身份證也能順利入住。

陳近理正靠着前臺跟前臺人員說入住人身份,一回頭就看見衣着單薄、腳上還踩着毛絨拖鞋的小姑娘,孤身一人格格不入地站在裝修富麗堂皇的酒店大堂中央。

來來往往的人有些詫異地打量着她,她卻根本沒注意,像是被燈光弄得眼睛很難受,她半眯着哭的紅腫的眼,時不時擡手揉一揉……

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比她平日撒嬌故作可憐看上去,可憐的多。

陳近理原本正同前臺登記的人解釋“周雨彤”是哪個“雨”,那個“下雨”的“下”到了嘴邊,突然停頓住。

他站直了身體。

在前臺人員莫名其妙的注視中,他擺了擺手,随意地扔下一句“算了”,走向周雨彤。

周雨彤第三次擡手揉眼時,手肘被一道不算強勢的力量握住。

她停住動作,茫然地問:“辦好入住了?”

“沒有。”陳近理說,“不住了。”

周雨彤滿臉問號,沒來得及問就被扯住往外走——

陳近理的那輛賓利還堂而皇之地停在酒店大堂門口。

他解了車鎖,面無表情地說:“住我家。”

……

陳近理家是電子密碼鎖,輸入密碼的時候他還心平氣和。

但是拉開門的瞬間,一切都不一樣了。

站在他身後的小姑娘推了他一把,然後跳上了他的背,那雙冰涼得像是蛇一般的雙手纏繞住他的脖子。

陳近理背着她,關了門,然後面對空無一人的客廳,笑了笑。

下一秒,把背人的人扔了下來,周雨彤被他摁在牆上,兩人交換了一個摻雜着眼淚的鹹味、血腥的鐵鏽味,還有不言而喻絕望氣息的吻——

她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重新攀附在了他的脖子,無聲地收緊,強烈起伏的胸口壓在他的胸膛上……

他把周雨彤抱起來,壓到沙發上。

她的雙腿順從地勾在他的腰上,挂在腳上的拖鞋從搖搖欲墜,最後“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這一聲響動仿佛稍微喚醒了一點男人的理智,他一只手撐起自己,從她被啃咬得一片狼藉的鎖骨上擡起頭,“确定?”

周雨彤沖他凄慘地笑了笑:“陳近理,從哪個角度上來說,你都不是我的舅舅了。”

她說的是真的。

現實總比電視劇還魔幻。

擡手剝掉了她的一只襪子,突然接觸冷空氣讓她一條腿迅速起了雞皮疙瘩,外面的月光明晃晃地,透過高層公寓落地窗照入,讓她的每一絲變化都無處遁形。

她的眼睛,鼻尖都哭的泛紅,現在就連鎖骨、頸部和耳根也泛着好看的紅色。

陳近理重新低下頭,吻住她濕潤、泛紅的唇瓣。

沙發發出一聲不堪負重的吱呀聲。

他的手從她衣衫邊緣探入,觸碰到溫熱皮膚時停頓了下,又低頭親了親她的鼻尖,略微帶着自嘲:“你媽讓我來接你,應該不是讓我們乾這個的意思。”

提到徐慧,周雨彤眼中立刻潮汪汪一片。

她吸了吸鼻子:“沒關系,以後也不會有人管我了。”

陳近理嘆了口氣,嘟囔了聲:“怎麽這麽可憐?”

今晚迷失的少女需要從小愛慕之人的親吻指引方向,無論這個吻本身象征的意義為憐憫或者是其他,根本不重要。

她像是溺水之人捉住了浮木,試圖獲取一點點的可以觸碰到的溫暖。

裙子掉落在沙發邊發出細微的摩挲音,從嗓子眼裏發出的低吟總算是蓋過了想要哭泣,嗓子眼發酸的哽咽窒息感……

扔到一旁的手機在瘋狂的響。

陳近理看了一眼,就被捏着下巴強行把臉轉了回來。

他一只手挑起她最後一層遮蓋的邊緣,輕笑了聲:“周彥幾。”

周雨彤抿了抿唇。

“你這個便宜哥哥倒是關心你。”

陳近理說着,很難說語氣裏不喊着淡淡的酸味,但是眼下似乎誰也沒注意到。

“不是便宜哥哥。”周雨彤反抗了一聲,“他就是我哥。”

這難得的反駁從周雨彤嘴巴裏冒出來并不常見——

通常情況下她就像是被陳近理勾了魂似的讓往東絕不往西,更別說出聲跟他頂嘴,整個周家甚至是徐家都知道,周雨彤是個混世魔王,從小只聽陳近理的話。

而眼下,她這樣被他壓在沙發中,最親密的姿态擁抱在一起,卻能從混沌之中找到理智,強調,周彥幾就是我的哥哥。

陳近理眸光微沉,擡起手刮了刮她的眼角:“你今晚的眼淚,是周家人給你的。”

周雨彤瞬間失去了聲音。

“哥哥也是那個陸晚的哥哥。”陳近理淡道,“周雨彤,用不着咽不下這口氣,周家不要你,徐家還要,你依然可以做你的大小姐……不過是一個便宜哥哥,你就還給陸晚——”

他話語未落,就看見原本乖順任由他擁抱的少女突然眯起眼,上一秒還渙散的雙眸突然精光閃爍,“‘還‘?”

肩上傳來巨大的力道。

陳近理被她推開。

看着原本躺在沙發上的人一下子坐起來,“憑什麽用這個字?!”

周雨彤問,“他們把我抱來的時候,問過我的意見嗎!為什麽今天所有人——所有人!都要像是一副我占盡了便宜!應該見好就收的樣子!”

突如其來的爆發,陳近理眼中有一閃而過的錯愕,面對情緒極其不穩定、一下子被點燃的小姑娘,他心想:小朋友确實很麻煩。

甚至有一點點後悔,今晚鬼使神差在一瞬間改變了主意,帶她回來。

“可你确實占了好處。”陳近理微微蹙眉,道,“雖然跟我沒關系,但如果不是當年的事,陸晚不至于住在齋普區。”

“這兩件事沒有關聯!”

“法律上非婚子女也擁有繼承權。”

“所以偶爾法律也會規定很惡心的東西。”

面對周雨彤反應迅速且咄咄逼人的回答,陳近理後退了一點兒,無論是心理上還是生理上燃起的那把火此時此刻都徹底熄滅,背後靠着沙發的扶手,面無表情地看着周雨彤彎腰撿起自己的裙子,抖着手穿上。

從頭到尾他都很冷漠,直到周雨彤第三次扣裙子的扣子失敗,他嘆了口氣。

伸手替她輕易扣上那個扣子,說:“算我說錯話。”

往日争吵中,至此她應該就會軟化。

然而并沒有,她揮開了他的手,擡起頭看向他的眼中有名叫“迷戀”的東西,猶如退潮一般迅速地退卻——

她只是看了他幾秒,而後彎腰穿上了自己的襪子。

至此,她完完全全看上去就像是剛進門時一樣穿戴整齊,她轉過頭看着陳近理,喊了他的全名。

“你們都覺得陸晚可憐,但如果我一出生就在齋普區,應該不會總想着去怪別人,總想着別人的快樂是因為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陳近理沒說話,也沒準備解釋他根本不關心陸晚是怎麽人會怎麽樣——

他只是随口一提。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誰也沒說話,周雨彤抓起了自己的手機,看了眼來電,是茍安。

她接了電話,“喂”了一聲,一邊往外走。

電話那邊茍安剛嘆息一聲,這邊陳近理也反應過來,看周雨彤的手已經搭在門把上,眉頭一擰,站起來快步靠近,一把摁住打開了一條縫的門——

“砰”地一聲,門又關上。

“外面快零下十度,今晚會下雨,你去哪?”他沉聲問。

周雨彤默然擡頭看他。

她沒說話,反而是茍安在電話那頭炸鍋——

“你旁邊誰在說話?為什麽有男人的聲音?是不是陳近理?你在他家?周雨彤你瘋了,你給我發定位我現在去接你……”

電話那邊傳來急促的赤腳踩在木質樓梯上的聲音。

然後碎碎念的聲音戛然而止,周雨彤又聽見電話那邊哽了下,上一秒還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過來的人停頓了幾秒。

“賀津行像條看門狗似的蹲在我家客廳。”

電話那邊傳來的報告,讓周雨彤今晚第一次真情實感地笑出聲。

幾秒後她收斂了笑,在茍安模糊地跟家裏的那條看門狗商量好狗不擋道時,低低對她說:“沒事,我這就走,你不用來,我找人接我。”

說完,她挂斷了手機。

在陳近理越發黯沉的目光注視中,撥通了雖然一晚上都安靜如雞并沒有主動打過來,但她确定一定會被接起的另一個號碼。

作者有話說:

來了來了來了

下章你們就曉得副CP線為啥寫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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