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102 ? 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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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改變

◎陸晚現在和你一樣了哎,你都不震驚?◎

太陽逐漸落山時, 茍安正纏着賀津行教她怎麽才能做出一份像話的簡歷,辦公室內的光線越來越暗,沒誰想着開燈,電腦屏幕的熒光成為了唯一的光源。

賀津行忙了一下午, 就在茍安認真地盯着電腦時問她, 要不要去吃飯, 他有點餓。

茍安還在糾結對比自己的簡歷和賀津行做的用詞方面的區別,聞言頭也不回順嘴問了句:“哪種餓?”

問完身邊的男人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她這才品出自己講了什麽狼虎之詞, 有點尴尬地把視線從電腦上拿開,看着坐在她身邊的賀氏掌權人正襟危坐, 在三十一層高樓、擁有巨大落地窗的辦公室裏,嚴肅地對她說:“哪種都行。”

“……”茍安現在想跟他道歉, “這是你正經上班的地方。”

賀津行的手臂在從剛才嫌棄地扔開她後, 此時再一次蟒蛇似的纏繞上來:“正經的地方就是用來做不正經的事的。”

“?”

說着期間, 落在她腰上的手已經滑到了她的裙擺下方, 茍安後腦勺的頭皮麻了麻,心想下次見他,記得要穿牛仔長褲。

就在這時,一通電話打斷了二人的氣氛,是陳近理打電話邀請賀津行去酒吧喝酒。

兩人通電話的時候, 聽到“酒吧”的第一秒茍安就豎起了耳朵, 像個人形挂件似的挂在賀津行脖子上,耳朵貼在手機的另一邊, 光明正大的監聽。

賀津行躲了下, 沒躲開, 就随便她去了。

茍安聽了一會兒就聽出一個總結:陳近理心情不好。

具體是為什麽這兩位神仙打了啞謎, 但是一個男人為情所困而不自知的氣氛已經撲出了屏幕。

挂了電話,賀津行看了眼茍安心情很好的樣子,忍不住嘲笑她:“陳近理會是你寒假那一個多月的老板,如果未來你考了他的研究生那給他打工的期限就再延長至三年,你确定要每次頂着這張‘老板倒黴我就高興‘的臉在他那打工?”

好難得聽這男人一次性說那麽長的句子,茍安說:“說得好,為了共情他,今晚我和你一起去吧?”

賀津行:“嗯?酒後亂.性怎麽辦?”

茍安聽他言不由衷的離譜發言,一邊把他的手從自己的裙底拽出來:“不是已經亂過了嗎,船上的事你準備不認賬了?”

“……”賀津行沒見過這麽絲滑的倒打一耙,“你把我栓在褲腰帶上好了。”

茍安今天看賀津行真的很順眼,所以不想跟他計較這麽多。

主動湊了上去和他貼貼,用纏綿悱恻的語氣說:“這話有點耳熟,以前我也用它罵過你是不?太好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現在我們都想把對方栓在褲腰帶上。”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

賀津行真的很想提醒茍安她說話不是一般的不動聽,有很多多餘的句子其實壓根可以删掉。

還好她學的專業以後只用和魚打交道,要是魚也看她讨厭,最多甩她一臉腥臭的海水。

正腹诽時,手機又響了,賀津行低頭看了眼,動手把茍安從身上剝下來,然後告訴她:“要期末考試了?你該回家複習功課了。”

“什麽爛理由,期末考試及格就可以了,我根本不用複習。”

“陳教授剛才在微信讓我轉告你,他研究所哪怕是招寒假掃地工,那個掃地工也必須期末考試在全年級前三。”

“什麽?他針對我。”

“那你還去不去研究所?”

“不去了。”

“那實習崗位就要還給陸晚了,她一定很開心。”

“……”

茍安罵罵咧咧地讓賀津行至少先送她回家。

……

茍安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發微信問周雨彤今天是不是和李渡手拉手或者親嘴兒的時候遇見了陳近理。

當時周雨彤正和李渡坐在海邊吃便利店垃圾食品,泡面芝士蛋糕碳酸飲料炸雞和關東煮,滿滿一大袋,今天的碼頭沒有風,熱騰騰的關東煮配輪船汽笛別有一番風味。

再過一個小時李渡就該開車回海城去,因為明天排球隊有一場很重要的比賽,他身為隊長不能缺席。

“這場贏了之後就會遇見你們學校了。”

“我們學校不會輸的,謝謝,因為隊長比你長得帥。”

“誰?那個姓曹的?就他?我盯他,他一分別想拿。”

“啧,你好變态。”

“你罵我?老子請假三天陪你在江城無所事事——你罵我?”

周雨彤捧着關東煮笑的肩在抖,咬了一口煮的軟爛入味的蘿蔔。

從來沒有在這個時候再買過超市裏的關東煮,自然不知道湯汁裏煮了一天賣剩下的食物還會有如此偉大的魅力——

哪怕只是便宜的蘿蔔,吸飽了湯汁後依然好吃得她瞳孔地震,當場跺腳,她仰着頭有些忙亂地吞咽下滾燙的食物,從嘴裏“呼呼”吹出幾口奶白色的熱氣,舉着關東煮的杯子轉過來:“給你吃下這個,好好吃!”

上一秒李渡還想揚言“你們學校會被我們打3:0”,下一秒冒着熱氣的食物就到了自己面前,被咬了一口的白玉蘿蔔就在眼皮子底下,上面還有清晰的牙印。

李渡突然失去聲音,掀起眼皮子從食物的上方看向舉着它的人。

他沒動。

周雨彤臉上寫着“你要相信我”,猝不及防突然對視上對方有些愣怔的眼睛——

所以這算不算間接接吻啊?

這個想法突然蹦進了腦子裏,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舉着食物的手抖了抖,有些慌亂地往後縮了縮。

在她來得及把手中的蘿蔔扔回碗裏前,李渡彎了彎腰,探頭把面前的蘿蔔叼走一口。

周雨彤腦子沒轉過來,楞楞地看着突然又變得輕了一點的筷子前端,他咬的地方就在她剛在咬的位置同一塊,現在蘿蔔只剩下一半,她眨眨眼。

手中的蘿蔔沒夾穩掉回碗裏,湯汁飛濺到她的下巴上。

很自然的分享食物的動作,周雨彤也不知道為什麽變成了這樣,在她來得及反應過來找紙巾前,旁邊的人伸出大拇指,用指腹從她下巴上蹭過——

”你怎麽那麽邋遢?”

依然還是嫌棄的語氣,但是氣氛好像變得不一樣。

他的大拇指壓在她的下巴上定住沒有挪開,眼睛看過來的時候,在彼此的沉默中食指微勾也勾住了她下巴的另一邊——

她的臉掌握在他兩根手指的控制下,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往上擡了擡她的臉。

海邊其實挺冷的。

但被他捏在指腹下的皮膚卻能感覺到一片滾燙。

不遠處大概是海風吹落了岸邊的石塊落入海中又或者是魚躍,“撲通”一聲輕響。

周雨彤卻好像看見了帶着火種的隕石從天而降,同樣是“撲通”一聲類似心跳的悶響,落在了枯草荒原,星火燎原,一發不可收拾——

當秩序被打亂,世間萬物突然變得順理成章。

她的意思是,眼下發生了什麽也完全可以理解……

哪怕是自認為這輩子不可能産生任何特殊情愫的朋友和朋友之間接吻也沒有關系。

只是幾秒後,在她想着“為什麽光想着接吻也要那麽緊張”這件事時,李渡放開了她,兩人的氣氛迅速冷卻,退回了原本的軌道上。

少年若無其事地接過了被她捏的變形的關東煮紙杯,像是沒注意到上面的指痕,嘟囔了聲:“确實還可以,早知道多買一份。”

周雨彤暗自順了順氣,穩了穩亂跳的心率,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突然語言匮乏,只能說:“嗯。”

“火雞面要涼了。”李渡提醒她。

少女顯得有些忙亂地轉過身去拿自己的食物。

她背過身的一瞬間,錯過了少年若有所思地眨眨眼,暗自用拇指指腹,細蹭食指指節側面的小動作。

唯有蹲在碼頭上歇腳發呆的一只呆頭呆腦的海鳥目睹了這一切。

但它也只是支棱起翅膀,毫不留情地乘着又一陣海風飛走。

……

【嬌羞土撥鼠:淦!】

【嬌羞土撥鼠:我昨晚差點和李渡接吻。】

【嬌羞土撥鼠:有一種自己差點犯法的感覺。】

土撥鼠同志的微信發過來的時候,茍安正坐在學校的食堂裏,一邊吃飯一邊對着一張試卷愁眉苦臉。

手機放在桌子上,連續的震動還是讓隔壁埋頭看劇吃飯的同學擡頭看了一眼,茍安立刻做了個“抱歉”的手勢拿起手機,就看見成年女高前所未有的純情發言。

茍安翻了個眼。

【茍住別怕我能贏:別慌,你是老司機。】

【嬌羞土撥鼠:當時我緊張的像是八歲時第一次看泰坦尼克號女主脫光了給男主畫畫。】

【茍住別怕我能贏:……】

【茍住別怕我能贏:挺好,突然純情,是愛情來臨的象征。】

【茍住別怕我能贏:談話結束,再見。】

【嬌羞土撥鼠:你在乾嘛?】

【茍住別怕我能贏:吃飯,然後着急去自習。】

對方發來了一個問號,茍安卻不知道該怎麽說,她剛剛和陸晚進入了下一輪關于“期末考試”的你死我活戰争中。

昨天她給她眼中的年級第二和年級第三潛力股發了一輪完整的複習資料,這兩位同學一整個學期和茍安說話都不超過三句,突然得到恩惠顯得非常惶恐——

而茍安只是微笑着說:期末考試加油。

第一名當然是我的,希望你們能把陸晚淦到第四去。

如果可以的話,她恨不得邀請他們來家裏一塊兒找賀津行當老師補習功課。

物理題并不下飯,茍安有點反胃地擡了擡頭,就看見了更讓她反胃的兩個人——

陸晚和她的室友遠遠地走過來,她的室友拉拉她的胳膊:“我們去三食堂吃麻辣燙吧,二食堂的二兩飯都比那邊貴五毛錢。”

陸晚眨眨眼:“可是三食堂好遠,外面好冷啊。”

她的室友愣了愣,似乎有些遲疑地上下打量了下面前的少女,只見她笑顏如舊,只是身上穿着的白色羽絨服是新的。

以前陸晚的羽絨服都是深色,她們還問過她為什麽不買白色羽絨服,她那麽白穿白色肯定好看,陸晚說,白色容易髒,不方便打工時穿。

舍友正愣怔,這時候,陸晚笑着挽着她的胳膊:“沒事啦,就在這,我請你。”

在陸晚把她舍友拉走時,茍安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

下午。

自習室裏,茍安咬着筆杆死撐着試圖自己在面前的受力分析圖上找出成為解題關鍵的線索,而不是又蠢兮兮地跑去找賀津行。

找男朋友幫忙溫習功課固然很溫馨。

找工作了幾年的未婚夫溫習功課總給人一種低人一等的卑微感(并沒有)。

……好累。

中午的午飯都要吐出來。

扔了筆,已經在可能會導致她失去年級第一寶座的結構力學上死磕了一整天的茍大小姐腰酸背痛,想着要不走去學校門口買杯奶茶回回神,就站了起來。

途徑一個空着的座位,餘光她看見了陸晚那個讨人厭的舍友,食堂偶遇之後看來她也來了自習室,此時正趴在桌子上浪費位置睡午覺。

遇見讨厭的人心裏嘆息着“晦氣”的同時未免多看了一眼,然後就看見了在她旁邊沒坐人的空位上,放了個黑色的雙肩包。

這只CHANEL的雙肩包今年火的一塌糊塗,茍安反應過來自己想買的時候,代購那已經炒得在原價上翻了三倍,她拒絕當這種跟風狗冤大頭,只能含淚放棄。

沒想到這包就這樣出現在學校自習室裏。

她有點兒好奇地彎腰湊近,也沒別的意思,就下意識想看看是真的還是假的,如果是真包的話,為什麽學校裏還有經濟實力如此強悍的姐妹——

就在這時,她餘光看見自習室門口出現了個人。

她回過神來站直,就看見陸晚拎着兩杯奶茶走進來,奶茶包裝紙袋上面的logo家喻戶曉,平均價格在三十幾塊一杯。

茍安挑眉。

往外走的時候兩人擦肩而過,陸晚在剛才茍安停留的位置上坐了下來,伸手以物主的姿态順手調整了下那只CHANEL包的位置,從包裝袋裏拿出一杯熱奶茶,推了推她熟睡中的室友。

茍安:“……”

茍安眨眨眼都沒反應過來,愣着站在自習室門口回頭看着陸晚,屬實像個憨批。

她這樣杵在那擋光,有靠近門口的同班同學發現了,深知茍安和陸晚不共戴天,她踢了茍安一腳,示意她不要那麽失态。

回過神來,茍安看向坐在門口的那個同學,兩人對視片刻,茍大小姐問:“她不去打工了嗎,為什麽周末這麽還有空,去完二食堂還跑來自習室?”

那個同學笑出了聲:“拜托,人家現在坐奧迪A6來上學,還打什麽工?”

另一個同學插話:“看到她背的包了嗎?很難買啊,價格夠她打工十年了。”

“鹹魚翻身。”

“白發蒼蒼的老人突然出現在貧民窟的家門口,握着她的手說:大小姐,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啊啊,羨慕!十二歲前我在等霍格沃茨的貓頭鷹,十二歲後我在等一位白發蒼蒼的老頭!”

“茍安,你怎麽看?”

茍安回過神來,心想,我看什麽看?

同班同學是外地的,也只是普通家庭,他們其實不關心也不清楚所謂“豪門”、“有錢人”與“暴發戶”之間的具體差別,只知道:那個人有點有錢。

于是這會兒用手肘捅捅茍安的腰,笑着說:“陸晚現在和你一樣了哎,突然醜小鴨變白天鵝,你都不震驚?”

一樣?

誰?

我?

和陸晚?

茍安沉默了三秒,片刻後真誠地發問。

“我得罪你了嗎,為什麽要用髒話罵我?”

作者有話說:

久等

老規矩,評論區掉落二百紅包

然後晚點二更,容我吃個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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