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 茍安: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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茍安給陳近理打了電話, 邀請他回一趟研究所。
然後為了避免意外事故,她把地下室的門關上了,搬了張小板凳踩在上面,探頭從地下室唯一的窗戶, 眼巴巴地往外望——
主要是看, 先到的是陳近理, 還是賀津行。
鼻尖都壓在玻璃上壓的快要變形,脖子也伸得快要斷掉, 終于在十七分鐘後, 她看到一輛黑色的Aventador直接從海洋研究所的起落杆下面非常沒有禮貌地鑽了進來,一個漂亮的甩尾, 橫着停在空曠的研究所正門口。
保安人員目瞪口呆地從保安室沖出來時,茍安也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輛她沒見過的陌生的車, 心想:完蛋了。
然後車門打開, 茍安看見從車上下來一個全世界最英俊的賀津行。
男人大概是放了電話便直接從辦公室下到地庫上車就過來, 大冬天的身上只穿着一件襯衫, 外套都沒有,此時伸手拽了下領帶,他微微蹙眉轉過頭來的那一刻,茍安聽見自己哐咽下一口唾液的聲音:《鬼怪》中孔劉和李棟旭從隧道裏走出來的一幕從此要在她人生心動排行榜上稍稍往後靠,畢竟第一名要留給她親愛的未婚夫。
在賀津行擡腳走進研究所時, 茍安已經跳下椅子, 拉開地下室的門飛奔出去——
于是賀津行遠遠地便以冰冷的懷抱接住了他前所未有*熱情似火*未婚妻,小姑娘像一只憤怒的小鳥似的撞進他的懷抱, 死死地抱住他的腰。
“我都不知道你還有蘭博基尼。”
“平時不開, 但你說要快。”
不假思索的回答, 讓茍安呆滞了那麽兩秒, 如果女配對男主也有友好度,那現在男主……
正在瘋狂上分。
抱着男人細腰的雙手緊了緊,她說不出話來,滿腦子:謝邀,愛了愛了愛了。
從下車到上樓梯進研究所這一小段路程已經足夠讓穿着單薄的賀津行的手變得冰冷,他一邊應茍安的話,一邊理直氣壯地把冰涼的手塞進她的脖子裏面……
果然暖烘烘的。
茍安被凍得縮了縮脖子,這才從男人的懷中把自己剝落下來,仰頭看着他。
那雙杏狀瞳眸此時Blingbling,不費吹灰之力便将賀津行道德綁架,用一根手指刮了下懷中人柔軟的面頰,問:“怎麽回事?”
一瞬間從溫馨婚戀劇回到了現實。
賀津行發現望着他的Blingbling瞬間消失。
“……陳近理的白鳍鯊最近生了兩條小崽,這事你知道嗎?”茍安停頓了下,“為了這兩條小崽他就差住在研究所。”
賀津行想了想:“知道。”
茍安“哦”了一聲:“剛剛,死了一條。”
賀津行:“……”
賀津行臉上的淡定裂開了那麽一秒。
賀津行:“你弄死的?”
沒記錯的話,今天才是茍安來研究所報道的第一天。
茍安搖了搖頭,簡單地說了一下事件的過程,并強調,她知道以她申請的臨時工工作內容和陳近理分配任務時的态度,這個養魚兒子的活兒應該本來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地分配給她的任務……
但——
算這兩條魚命不好,陰差陽錯,它們最後還是落在了陸晚這個天煞孤星的手裏。
魚是陸晚弄死的。
應該不是故意的,但她肯定脫不了乾系。
“所以,她人呢?”
“估計吓死了,跑掉了。”
賀津行挑起眉,茍安聳聳肩。
兩人對話期間,茍安拽着賀津行下了地下室,邀請他看了一眼已經夭折的魚崽子一號的遺體。
男人伸頭看了一眼,目光并沒有在一號的屍體上停留太久,只是說:“以我外行人的肉眼來看,剩下那條看着也不太妙。”
“它确實不太妙,魚命關天,怕耽誤了時間,我已經打電話給陳近理了,當時不知道為什麽有種投案自首的感覺。”
“……”
“他應該也在回來的路上,這就是我讓你快點來的原因。”
茍安也湊過來,看了看魚缸裏躁動不安拖着營養袋游來游去的獨苗,“主要是不知道陸晚到底做了什麽,我也不敢冒然操作。”
“她怎麽想着跑的?”
“記得我的貓嗎?歷史重演罷了,她都習慣了。”茍安懶得多說,“現在我們得抓緊時間去調監控。”
“‘我們’?我又不是警察,還得管調監控,陳近理回來就行,研究所內他權限最大……你心急火燎把我叫來乾什麽?”
聽着賀津行這困惑的語氣,茍安露出了晚娘臉,擡起手愛憐地輕輕摸了下未婚夫的胸膛。
“你在這裏的全部意義就是阻止陳近理在看見兒子屍體的第一秒直接失去理智,不分青紅皂白也來不及看監控,先把我殺了祭天。”
“……”
“連坐,遷怒,聽過沒?”
“……”
在男人的沉默中,茍安虔誠地雙手合十。
“如果你能充當鎮定劑,讓陳近理情緒穩定,不要遷怒無辜的我,那這件事剩下的部分——”
賀津行問:“怎麽樣?”
茍安抿了抿唇,露出一個想要微笑又有點不敢,類似“現在高興還有點太早我怕是個flag”那種矛盾表情。
“雖然這樣真的很對不起無辜早夭的魚崽子一號,但是現在,其實我的內心隐約有在對剩下的後續部分可能發生的事敲鑼打鼓。”
“?”
“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吶喊:陸晚要倒大黴,我要過年了。”
說着唇角已經在瘋狂上揚。
賀津行沉默。
“你還真是一點不想哪怕稍微掩飾一下自己那點小心思。”
賀津行想了想,開口讨價還價——
“那你再叫一遍。”
“什麽?”
“剛才那個。”
“……”
哦。
那聲慌亂之中的稱呼突變。
面無表情地茍安,面無表情地腳趾摳地。
”不。”
“嗯?行。我走了。”
“?”
“你自己和百分之九十五幾率會發瘋的陳近理玩。”
“……”
這個魔鬼。
在賀津行掏出手機打電話給陳近理,問他到哪了,并神神秘秘地告訴他有事跟他商量時,茍安從一邊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耳朵。
男人一邊打電話一邊配合地身體傾斜向她,然後感覺到她湊過來到他的耳邊,用蚊子哼哼似的聲音又叫了一遍那個稱呼。
唇角無聲上勾,以至于講話的語調都有變化,電話那邊陳近理冷冷地問:“什麽意思,茍安也讓我快點回去,有好事?”
有那麽一瞬間感覺到了愧疚。
賀津行收了愉悅的語氣,嚴肅地說:“不,沒有好事。而且你最好,真的動作快點。”
……
陳近理回到研究所,停好車就被通知去地下室,這時候他就感覺不太妙。
下了地下室,就看見茍安拽着賀津行的袖子站在他熟悉的小魚缸跟前,他走過去伸腦袋看了眼,直接連呼吸的聲音都沒了。
向來在外面看似還算溫和的陳教授這一秒臉上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烏黑的瞳眸黑白分明,在昏暗的地下室中猶如鬼魅,他擡手,揉了揉眉心。
如果殺氣有形,這會兒茍安已經被大卸八塊。
她想說什麽,但是陳近理沒給她這個機會,從停車場跑過來的他這會兒明明氣都沒喘勻,已經脫了外套,撈起袖子展開雷厲風行的一系列動作——
給藥,下鹽,預備新海水缸水溫升溫,撈魚過缸,一氣呵成。
除了他把新缸扛過來的時候,海缸落在空地被他摔得震天響;
一個凳子擋住了他的去處,直接被一腳踹飛到三米遠;
海水鹽放在櫃子裏,拿出來的時候櫃子門被摔得差點直接掉下來……
只有撈魚過缸的動作是溫柔的。
還能動彈的那條獨苗苗被從略微渾濁的水裏撈起來,過到新海缸裏,陳近理雙手撐着操作臺觀察新海缸觀察了一會——
這期間,沒人說話。
氣氛有點壓抑,有點吓人,茍安看着陳近理沉默的側臉,想到有人戲谑地稱這位大佬”白書提燈”,說他是江城書生裏能殺人的鬼……
但現在,茍安從他目無情緒的沉默裏,稍微品出那麽一點點的不好受——
很快的,過到新海水缸裏的那條獨苗苗魚崽子不再暴躁地游來游去,逐漸安靜下來,縮在缸底一動不動。
茍安瞪大了眼正努力觀察它還有沒有活着的征兆,突然聽見“啪”的一聲,陳近理突然站直了身體,并扔了手裏的撈網,轉過身來。
她哆嗦了下,立刻竄到賀津行身後。
陳近理看着幾乎是第一時間消失在男人身後的小姑娘,面無表情地問:“你是找了個男人還是找了個爸爸?”
”只要他擋在我的面前,”茍安說,“你說他是我祖宗我也沒意見。”
陳近理懶得跟她廢話,稍微思考了下提問:“周雨彤讓你報複我?”
“……你想法挺多。”
“……”
“今天下午我去齋普區取樣她才知道我來研究所工作的事。”
“那有請A大海洋生物學院大二期末總成績年級第一來回答我,魚怎麽了?”
茍安無視了他話語裏濃郁的嘲諷:“從表現跡象來看,可能是過溫失敗,應激(*魚突然從較高水溫換到較低水溫或者反過來的情況下,産生的不适應)……但不确定。”
這種基礎中的基礎知識,路邊菜市場賣魚的大伯都懂,陳近理響亮地冷笑了聲:“所以,問都不問冒然給魚換水,誰給你的勇氣?”
茍安終于舍得從賀津行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答得飛快:“不是我,我去收集海水取樣了,是另一位年級第一換的。”
陳近理沉默了下。
他記得臨走之前,照看鯊魚幼崽的活明明被茍安搶走。
見他不說話,賀津行遠遠地抓過一把放在桌子上的尺子,用尺子一端推了推陳近理的下巴,強行把他的臉推向一旁,提醒:“這邊有監控,去查。”
陳近理一把搶過尺子扔了,瞪了他一眼。
後者毫無愧疚地笑了笑:“我親自上手捏着你下巴讓你轉過去好像有點奇怪。”
“我地下室有監控需要你提醒?”
“就提醒一下,有什麽關系?”賀津行說,“你現在看上去氣的無法思考。”
陳近理被他的話點燃了怒火:“這兩條魚我從閻王爺眼皮子底下搶回來!把屎把尿看了半個月!我他媽造了孽收了這麽些個臨時工——”
“跟她又沒關系。”賀津行打斷了他,“你罵她做什麽?連坐?”
“這本來是交給她的任務。”
“所以她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了,不然兩條你都保不住。”
“…………陸晚呢!”
“跑了。”
陳近理把剛剛踢飛三米的板凳又踹飛了三米。
“把她給我叫回來!”
……
二十分鐘後,在監控室,茍安看到了整個過程。
監控裏,小白花女主倒是盡職盡責,每隔一會兒就到那缸魚崽子前晃悠一下,并且做下記錄。
剛開始還好好的,一切正常,到了大概四點多時,有一次陸晚在魚缸的前面站了很久,也不知道在觀察什麽,還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照了照魚缸。
片刻後,她就突然用加水的器具,從養成年白鳍鯊的海缸裏舀了部分水,放到了小海缸裏。
可能她也沒想到兩個海缸的水溫有溫差,總之那一瓢水加進去後,幾乎是立刻,兩條原本安安靜靜待着的小鯊魚就不安分起來——
不同的水溫使得它們游動的速度加快,監控裏,茍安親眼看見其中一條突然以超越了魚崽子的彈跳力從海缸中蹦了出來。
監控室裏一片寂靜,大家都在忙着瞳孔地震,不約而同地看向陳近理。
監控裏,陸晚像是吓傻了,縮在旁邊盯着看了半天,才撲向那條魚崽子把它抓起來扔回海缸裏,然後舉着雙手呆呆地站在那,也不叫人也沒有別的操作,就看着。
監控外,陳近理現在的臉色像活閻王沒有任何的區別。
現場沒人敢說話,也就茍安說了句:“看到沒,這熟悉的節奏……陳教授,需要也給你提供一杯紅酒嗎?”
賀津行面無表情地擡手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往自己懷裏摁了摁。
就在這時,監控室的門被敲響。
很會踩着點來的陸晚慢吞吞地推開門,她身上已經換過了一身衣服,大概是到了家才被喊過來的。
大概是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麽,她黑長的頭發垂落,整個人進入監控室時,抖得像個篩子,本就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目光從現場每一個人的臉上滑過,每一個人都是面色凝重——
除了茍安。
她兩邊唇角上翹卷成了哆啦A夢,望着陸晚,雙眸發亮到燦若星河,就差說一句:新年快樂,恭喜發財。
作者有話說:
魚有應激是真的,別的都是掰扯的
上章稍微修了下,把女主看陸晚不舒服那個删掉了,原本是想強調下女主混沌中立陣營,但是比較多人無法理解,删了也無所謂吧就删了
二百紅包,晚上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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