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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 不愧是你,賀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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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不愧是你,賀津行

◎光想着這個名字,她就突然變得有點不堅強。◎

就是周雨彤反應再遲鈍。這會兒也嗅到了什麽不對, 所以,并沒有什麽所謂的“好巧啊你也在這裏”,就正常的雇主與保镖的關系來說——

并不會有狂風驟雨中保镖冒着生命危險來救雇主把她擁抱在懷中面癱着臉雙眼裏閃爍着世界第一深情地對她說這一次我沒有遲到。

貧窮卻漂亮的保镖和大小姐什麽的,她嗑過的CP是真的。

目瞪口呆之中, 大小姐卻已經自己一只手握住了鐵門欄杆, 并不動聲色地掙脫了保镖先生的懷抱。

“這麽說可能有點煞風景, 但是男女授受不親還是別這樣說話,某人知道又要發癫。”

她聲音好像在狂風中吹不散似的, 一字字砸在夜朗心口上, 他卻只能諷刺似的掀了掀唇角,“他在那?”

“在來的路上, 他那到齋普區要點時間。”

茍安不假思索地回答,管他賀津行現在到底在哪——

反正死到臨頭的人能琢磨的也就是能不能留個體面的全屍, 她現在就是有種死到臨頭的感覺, 要面子有什麽錯?

雙方只是平靜的争鋒相對, 但因為惡劣天氣也只能對話靠吼, 吼了兩句茍安嫌累,夜朗也是薄唇緊抿,不想跟她再多說一句的抗拒表情。

不遠處又是一陣風,一道牆皮被硬生生剝落,“轟隆”一聲巨響, 搭建在外圍的某戶的空調機墜落在在, 四分五裂!

這巨響仿佛驚醒了衆人!

“帶上你的小寵物。”夜朗說,“走。”

站在門裏還在發呆的周雨彤甚至沒來得及反應過來, 已經被茍安拎着衛衣的帽子往外扯——

站在冷風中被吹的清醒了下, 她扒着門被風吹的睜不開眼, 回過味來想問“小寵物難道說的是我”, 嘴一張喝了一肚子涼風,嘴皮子都被吹飛掀起來要露出牙龈。

周雨彤:“……”

算了算了。

……

老天爺的眼睛這一回像是長在了屁股上。

風在茍安他們離開建築後的不超過三分鐘內就好像是電風扇被人強行開啓了下一個檔位,他們根本走不出棚屋區。

風中夾着海水的腥鹹,雨沒停過,耳邊好像隐約能聽見狂風卷起海水拍打在廢棄的碼頭上,發出猶如怪獸咆哮的巨響……

令人窒息。

但是這種情況下在風中艱難前行的三人根本沒心思感覺到害怕,他們眼中只有下一個能夠穩住他們的身體不被穿堂風吹跑的落腳點。

他們在的這排屋是最靠外的,平日裏照的到陽光的代價就是這會兒也是最先承受風的力量的。

只有五六層樓的老舊房子在風雨中搖搖欲墜,茍安身上已經被淋透了,內褲都是濕的,身上冷到麻木,手腳的血液好像都被冰凍住。

回過頭看了眼出來時的方向,正當她想是不是真的應該待在屋內不應該出來,倒映在她的眼眸中,曬場的一顆足夠四人環抱的大樹突然發出木質的呻.吟——

然後再縮聚的瞳孔中,狠狠砸向她十分鐘前才從那裏離開的建築。

沒有鋼筋混泥土的建築本就風雨中飄搖,被這樣龐然大物一砸,整棟樓立刻有了裂縫,在肉眼中猶如電影畫面迅速坍塌……

茍安手一松差點沒握住此時的着力點。

下一秒,松開的手被一把摁回了此時死死握住的別人家的窗戶欄杆上——

她惶恐地回過頭,臉上都

是水,根本分不清楚是雨水還是汗水或者是眼淚,迎着暴雨,她對視上野狼沉靜的黑色雙眸。

“別看。”

他說。

耳邊是樓房坍塌的聲音,茍安唇瓣哆嗦了一下,心髒蜷縮成了小小的一團,幾乎失去了跳動的功能:“樓裏,還有人……”

有被玻璃割傷的中年女人。

還有絮絮叨叨帶外地口音的阿公。

阿公家裏可能還有同樣行動不便的阿嫲。

除此之外,那棟樓裏還有多少別的住戶?

一切的情緒在生命的面前都變得很渺小,此時此刻茍安真正的感覺到後知後覺的恐懼在心中擴散,她甚至來不及思考與後怕關于“如果我還在那棟建築中”——

冰冷的臉上感覺到切實滾燙的液體流淌而過。

那覆蓋在她的手背上,死死地将她酸軟的手壓在鐵欄杆上的人從始至終表情卻沒有任何的變化。

他只是重複着兩個字:別看。

風雨不歇,他們只是離開了最外排的危樓,然後在某一棟後排的建築前,夜朗停了下來,手在大門上摸索了下,推開了那扇門。

他們最終鑽進了這棟建築。

潮濕冰冷的味道混着老鼠尿味鑽進鼻腔,這一路上過來,平時只用走三分鐘的路程他們幾乎花了将近二十分鐘,茍安和周雨彤都有點兒精疲力盡的意思…

一下子進入封閉空間,耳邊好像也跟着一下子安靜下來。

黑洞洞的一樓,茍安與周雨彤交換了個沉默的眼神。

雙雙看見有驚慌失措在彼此的眼中閃爍,眼角泅着一抹血紅。

周雨彤剛發出“呃”地一聲音調,就被夜朗冰冷的腔調打斷:“廢話除了引起恐慌,什麽用都沒有。”

茍安狠狠地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周雨彤只能把提問吞咽回了自己的肚子裏,問,“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外面風吹着建築發出不堪負重的奇怪聲響,誰都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沉默更使人心中的恐懼擴大,大概是為了打破這種僵局,夜朗說:“不知道,我們被困在這了,誰也不知道這棟樓會不會被吹塌,什麽時候塌。”

周雨彤倒吸一口涼氣,茍安很想給這條野狗一腳——

“這時候你就不覺得自己的廢話除了引起恐慌什麽用都沒有了?”

“這不是廢話。”夜朗說,“這是事實。”

土撥鼠的尾巴都要被他吓掉了。

一頭紮進茍安的懷裏,她想哭又不敢哭地瘋狂倒吸氣,一股腦地遷怒到了周雛的頭上,她發誓如果死掉的話做鬼也不會原諒這個她叫了十八年爸爸的人,她再也不要對他有一點期待;

還有,現在她很想念徐慧和周彥幾,還有她那兩個遠在國外的哥哥們,她搬來齋普區的時候徐慧好生氣,她都沒來得及跟媽媽道歉講和……

少女遲到的碎碎念悔恨将茍安心中的恐懼沖散了些,她擡起手拍了拍周雨彤的肩,安慰她:“好了好了,遺言也大可不必。”

……

夜朗帶着她們回到自己家裏迅速收拾了急救包,茍安也沒有什麽方向感,只是剛才聽到夜朗說他家在這棟樓時,有那麽一瞬間的困惑。

等到了二樓,看着夜朗用鑰匙打開門,看到屋內擺設的時候,她意識到這并不是自己上回來的那一間房屋——

雖然破爛程度不相上下。

“你不是在市中心買了大房子?”

“小區有門禁,兄弟不耐煩出入被盤問。”夜朗在手機手電動的光照下找到了一個紅外線手電試了試,還有電,他順手扔進自己的口袋裏,“這做事方便。”

話語落,手機沒電關機,他順手扔廢鐵似的扔到一旁。

“更何況,原本住的地方在陸晚家樓上。”夜朗說,“我說過,不再和她說話。”

一個樓裏擡頭不見低頭見,若是鄰居問起來反而好像很奇怪,搞得他們真的有什麽似的……

夜朗不願意,所以偶爾回來住,也很低調,人們幾乎不知道他回來。

茍安動了動唇,正想說什麽,就在這個時候,突然聽見靠在窗邊盯着外面看的周雨彤尖叫了一聲——

她指着窗外,屋內另外兩人同時轉頭,就看見隔壁的那棟位于棚屋區做外層的樓,猶如崩潰的白蟻窩,瓦解、崩潰着,向他們這棟樓壓過來。

夜朗的家就在二樓。

坍塌的時候茍安只覺得四面八方的牆向她壓了過來,原本就很黑的空間變得更加漆黑一片。

緊接着是腳下的地動山搖,有一塊磚或者是一堵牆重重地砸在她的後腦勺上——

那一瞬間她都感覺不到痛,準确的來說就是被砸懵了。

她只是呆愣地看着夜朗一把拎過窗邊的周雨彤,把她推向她——

兩人撞在一起滾向屋內距離最近的三角區牆根時,天花板砸了下來,把夜朗壓在下面。

……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的風雨是否有停歇,茍安閉着眼,覺得自己應該是小小地昏迷了一段時間。

睜開眼,靠着黴味濃郁的牆根,她徹耳聽外面的狂風呼嘯——

這棟樓大概沒有完全坍塌,好在他們在的層數不高不低,隔壁砸過來的建築只禍害到了高層,到他們這就停止。

一點風從早就七零八落的廢墟沖吹進來,她猜想外面的雨沒有停。

周雨彤蜷縮在她懷裏,一只手卻伸出來墊着她的後腦勺,這使得兩人團抱的姿勢很緊,像以前見過的、花鳥市場裏在魚缸裏擠成一團等待販賣的小倉鼠崽子們。

茍安動了動腦袋只感覺到一陣鈍痛,就聽見周雨彤小聲地喊她不要動。

茍安問為什麽,這家夥居然兇她:“問什麽問,廢話只會引起恐慌。”

“……”

動了動唇,罵了句髒話,茍安這時候才想起說這句讨人厭的話的人——心中“咯噔”了一下,這個時候很難不咯噔文學,她就像是一腳踩空,人都恍惚。

再無情,也沒辦法看着認識的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壓成肉泥。

房子的劇烈晃動已經沒有了,茍安眼前模糊一片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睜眼好像只看到一片猩紅色,她深呼吸一口氣,推了推周雨彤,再開口時嗓音有些沙啞:“你能動嗎,能的話去看看那家夥死了沒……”

停頓了下,她補充,“死了不用告訴我。”

說完,覺得這話有點耳熟。

突然想起百萬年前遠古時代,在夜未央她和系統蠢貓也有類似的對話——

大概是陸晚撲進賀津行懷裏,邀請他救她于水火那天晚上。

想到那個畫面,茍安有些跑偏的想冷哼,很快都又是心中一動,再次在心中呼喚那只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已經啞巴了很久的小貓咪。

依然沒有回應。

甚至都沒有跳出來告訴她一聲這到底是不是什麽玩意在搞鬼,臺風怎麽還帶拐彎的,末日篇章又是怎麽說開啓就開啓?

……這只蠢貓,真的屁用沒得。

茍安越想越氣,連帶着腦瓜子一陣“嗡嗡”的疼,她推了推周雨彤示意她快點去看夜朗,後者這才不情不願地動了動。

“別矯情。”茍安罵她,“那人不是為了救我們才這樣嘛?”

周雨彤沒搭理她,另一只手環過茍安的腰将她往外拖了拖——後者後知後覺她才是被人抱着的那一個,然後一直墊在她腦袋後面的那只手慢吞吞挪開……

她失去支撐,頭很沉地往後倒。

周雨彤急急忙忙撐住她的腦袋,帶着哭腔罵:“不看了!沒死一時半會也死不了!死了看了也不會活!你別說話了!”

茍安心想,你現在的語氣聽上去我才像是快要死掉的那一個。

然後她發現她捧着自己臉的手有點兒滑膩膩的,拉住她剛才扶着自己腦袋的那只手看了眼,一手觸目驚心的紅。

……………………淦。

“別告訴我這是我的。”

“……我說我生理期突然來了你信嗎?”

茍安扔開了她的手,反應過來,現在的她不是眼前猩紅一片,只是腦袋上傷口的血真情實感地遮住了她的眼睛。

鋪天蓋地的疼痛襲來,她感覺到疼痛了又覺得問題不大,身體沒開啓最後的應激說明她應該死不了,動了動身體,渾身酸痛,還是從角落裏自己爬了出去。

“夜朗?”

“夜朗?”

“……夜朗!”

角落裏的人被她叫魂似的喊聲弄醒。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

茍安在客廳的位置看到了夜朗,他命大,只是一條腿被卡在了塌陷的牆壁下面,屋子裏的冰箱和一個鐵櫃子幫他承受分擔了絕大部分的重量……

他也是被碎的天花板砸暈了,這會兒才醒過來。

動了動腿,動彈不得,應該是斷掉了,血肉模糊與否不知道,他暫時也不想知道。

茍安手中的手機最後一點電源只夠她摁亮手機屏幕,她看見被壓在廢墟下的人——

白皙精致的面容上全是狼狽。

他垂着眼,長長的睫毛像是一把扇子遮去眼中的情緒,淡色的唇瓣大約是因為忍痛什麽的緊抿着……

臉上是擦傷和淤青。

身上穿的深色棉襖髒的看不出來,裏面的白色襯衫領口扯開了露出冷白皮的鎖骨,鎖骨上面是觸目驚心的淤青。

襯衫胸膛上、衣領上和袖子上都有星星點點不同程度、不同時長的血污。

他自虐似的用手試圖搬開壓在自己身上的巨石,那修長的指尖抓在尖銳的石塊上,鮮血順着迸裂的指甲與指頭之間的縫往下流……

茍安上去拍開他的手:“沒點急救常識嗎,這時候不要亂動。”

夜朗一下子被卸力,死狗似的狼狽脫離倒回地上,仰躺着看了懸空在自己臉上方的茍安一眼,說:“好像是你比較需要120。”

茍安掃了一眼被深深埋入廢墟裏夜朗的左腿,又不動聲色地挪開了視線。

努力說服自己不要去在意在手機微弱的熒光中她看見的一攤深色的可疑液體是什麽東西,她佩服自己說話的聲音沒有一點顫抖,她說:“120可能忙不過來,你要不要試試打個市長熱線投訴一下?”

……

夜朗指揮着盤坐在自己身邊的茍安,教她笨手笨腳地用急救箱裏的繃帶包住自己的腦袋。

看着茍安把自己包成一個印度阿三還不斷地在問他“纏整齊了沒”,他嘆了口氣,告訴她有電子筆在口袋裏,讓她來拿,一會兒有救援進來就用這玩意去引起注意。

茍安摸索着繃帶的動作停下,黑暗中,夜朗聽見她摸索靠近的聲音,窸窸窣窣的,帶着血腥味和她身上總是有的、幾乎要被各種複雜氣味覆蓋掉的氣息。

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鼻尖。

“在哪,你拿給我。”

“右邊口袋。”夜朗閉了閉眼,“你伸手就拿到了,我有點累。”

立刻感覺到懸空在自己上方的人沉默,聽見她呼吸因此窒息了下,夜朗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罕見的笑:“害怕?在今天以前,估計你都巴不得我快點死。”

茍安再也沒心情搭理他的爛笑話。

握着電子筆,确認夜朗心跳和呼吸都平穩,真的只是累了而已一時半會死不了,她匍匐着在已經坍塌到不容她站起來走動的客廳前進,鼻腔裏吸進灰塵,腔得她想打噴嚏——

她又不敢。

因為打噴嚏會震到腦袋,現在她腦袋痛到快要裂開。

爬到牆根邊,她豎起耳朵聽牆外的動靜——

風什麽時候不吹?

雨什麽時候才停?

外面的溫度是不是零下十幾度了,否則怎麽能那麽冷?

棚屋區坍塌了多少,政府什麽時候才能順利的展開救援?

是不是已經有人死掉了啊?

在這個發黴發臭的地方。

這叫什麽事呢,明明十二個小時前,她還躺在柔軟的被窩中,身後靠着個結實胸膛的火爐。

半夜睡得熱了,她會踹被子,從火爐的懷裏爬出來,然後半夢半醒之間,再任由他把自己拖回去。

所以,賀津行在乾什麽?

她眨了眨眼,喉嚨有點發堵,想哭的沖動一下接着一下從發酸的心髒湧上來——

也沒有什麽別的原因,就是光想着這個名字,她就突然變得有點不堅強。

靠着牆邊,茍安覺得自己大概也要死了,才産生了幻覺,幻覺裏她聽見現在鬼都不願意路過的巷道,好像有車行駛過的聲音。

還不是一般的車,那車破破爛爛的響聲好像是橫沖直撞拆家似的巨響。

她勉強坐起來一些,推開了還抱着她的周雨彤。後者這會兒又困又累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

這會兒“嗚嗚”地支棱起來,下意識轉頭,從身邊破了個大洞、只靠着搖搖欲墜的一點窗框擋風的牆面往外看了眼,然後木磴口呆地沉默了下!說了句:“我去。”

茍安好奇地也跟着伸腦袋看了眼。

就看見樓外廢墟之上,風雨飄搖之間,一臺明黃色的重型挖掘機正試圖翻閱過廢墟障礙往裏開。

在茍安整個人腦袋上冒出個巨大的問號時,坐在挖掘機裏的司機像是有什麽心靈感應,擡頭看了眼。

隔着暴雨傾盆——

那雙黑沉的雙眸卻異常清晰地捕捉到了身邊廢墟二樓裏,那雙因為震驚緩緩瞪大的深褐色杏眸。

茍安:“………………………………”

如果不是她真的已經病入膏肓,出現幻覺。

牛逼死了。

不愧是你,賀津行。

作者有話說:

來了來了來了

想寫這一幕很久了,土狗文學中別樣的清新*勞斯萊斯幻影中的霸總進化版*開挖掘機的霸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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