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 【加1000字】為你生長的熱帶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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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花粉過敏,那就慘了。◎
哪怕之前被強行開機再想繼續睡, 這麽聊過一會兒後很難不清醒。
茍安在賀津行的懷裏動了動,擺出了想要繼續深入聊的姿态,剛想張口問“你到底夢見什麽了”,就聽見頭頂上的人輕咳一聲。
她擡起頭就看見他嚴肅的臉,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 聲音微啞:“能不動了嗎?”
他很有紳士風度地跟她商量。
茍安指指自己的頭, 原本想說你對印度阿三也有興趣,後來想到罵人也不用把自己也帶進去, 于是換了個口風:“你為什麽總是像餓死鬼投胎一樣?”
賀津行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說, 對于這一點他過去二十幾年一直做的很好,但“由奢入儉難”這大概是人類的劣根——連續抱着她睡了四五天後, 突然又迎來三天的孤枕難眠,這幾天他一直睡得不太好。
今晚好不容易擠上一張床, 卻做了煞風景的噩夢。
現在他也心情很不好, 哪怕知道夢裏的一切其實并沒有發生, 他也覺得自己有那麽一股出軌的心虛。
急于把腦海裏還殘留的夢境碎片畫面洗清, 他低下頭想要湊近懷中人的唇瓣——他們晚上兩點多才睡下,睡覺前茍安用了桃子味的漱口水,這會兒唇邊還殘留着一股桃子的味道。
在唇瓣即将觸碰的時候她往後躲了躲,避開了。
賀津行的動作停下,沉默了兩秒, 用比較危險的氣氛問, “什麽意思,翻臉不認人?”
他這個提問就很牛頭不對馬嘴。
“怎麽能叫‘翻臉不認人‘?”
“因為那天是你主動, 現在不認賬了?還是準備找個腦袋受創臨時失憶的借口?
賀津行主動提起那天的事, 而且語氣不太友善, 大有茍安說一個“不”字就能把她捏死的威脅——
但茍安才懶得理他這些, 她忙着氣血上湧,想要整個人鑽進被窩裏,并且有一種想要捂住他的嘴的沖動。
那天的那個吻過于匆忙,當時誰也沒來得及品味出其後的意義,只記得那個吻中充數着血腥味和土腥味,可能還有暴風雨的冰冷……
混雜在一起便成為了世界末日感濃郁的絕望浪漫。
人們的初吻多處于青少年時期——
晚自習的操場,午後的課間,暑假的麥田,人山人海的游樂園或者是清冷午夜的街道旁邊……
像這樣的和平年代,大多數情況下,擁吻的氣氛不會再有生死命懸一線。
所以,太特殊了,不會忘記的。
別說什麽腦部受創,哪怕給她換個腦子她也不會忘記這件事。
但——
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麽,賀津行擡手拍拍她的肩,“如果你現在告訴我那只是當時腎上腺素使然,一時沖動,我可能會更生氣。”
“……”
“有膽子說說看?”
“我還一個字沒說,都讓你說完了……你脾氣真的好壞。”
所有的話最後消失在觸碰的唇間,也許可能上一秒帶着羞澀,但是當報複似的咬住男人的薄唇時,她便不自覺地想要更多——
充滿了火藥味的對話終于停止。
環繞在腰間的結實手臂第一時間給予了回應,在瞬間的愣怔後便倏然收緊,男人的唇瓣順勢張開,在她試圖用舌尖撬開他牙關的時候,翻了個身,将她壓在身下面。
兩人居然搶奪起了主動權。
賀津行并不準備每次都是被親的那個,所以舌尖将茍安的頂了回去,再在她的口腔裏将她的舌根強勢卷住。
在茍安被親的“哼”了一聲并表現出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男人的呼吸也越來越沉重,就像是他第一次騎摩托車時,坐上去就能騎走——
男人對一些莫名其妙的技能好像總是天生無師自通。
在茍安發出近乎于潰敗的窒息聲中,他才稍微放開,短暫分開的分開瞬間看見唇瓣之間有銀絲斷開,他垂了垂眼,輕咬她已經很紅的下唇瓣。
“好像吃了一顆桃子。”
“……能不能不說話啊你?”
以後都沒辦法直視桃子味的漱口水,去年打折她買了好多瓶還沒用完。
她的抱怨沒有持續多久,因為賀津行的吻再次落了下來,最開始是在她頭頂的紗布上,纏綿溫和,甚至可以算得上溫柔——
再是她的眼睛和眉心,至鼻尖。
一下重過一下,最後就和“溫柔”八竿子打不着邊,有一種将她拆之入腹的狠決。
最後心滿意足地重新落在她的唇上,這一次耐心地等她自己學會換氣,茍安氣喘籲籲地嗚咽了幾聲,最後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腿已經不知覺地踩在他的膝蓋上。
“在醫院,不可以。”
明明比她還難受的人臉上挂上了平日對外人敷衍的微笑。
茍安瞪了他幾秒,像是瞪着撩完不負責的渣男。
幾秒後掙脫他的懷抱用力掀被子翻了個身背對着他,然後想了想,又有力翻了回來。
在男人被她一秒一變的行為逗得低笑時,她漲紅了臉,耳尖好像都能滴血,用手扯了扯男人的衣領:“你到底夢見什麽了?”
“那個陸晚——”
扯着他衣領的手僵硬了下:“你夢見陸晚了?”
“嗯?不算是。”
并不準備把夢裏的荒謬重溫一遍讓自己難過然後讓茍安給他扣個帽子最後變得更加難過,他聰明地避開了這個話題,“夜朗說,你們原本那棟樓的鐵門被鎖,導致你們沒能第一時間逃出來……”
”嗯?”
“可能是那個陸晚做的。”
“不可能。”茍安一口回絕,“她不是白蓮花人設嗎?”
”安安,沒有人的所謂人設是一塵不變的。”
“可是陸晚——”
是主角嗳?
“如果你奪走了她想要的或者她認為原本屬于她的一切呢?”
茍安沉默了下來,過了一會兒,撓撓臉,心想也是,反正作者文筆很差,最後OOC好像也沒什麽關系。
“離她遠點,保持警惕。”
“這就是你的噩夢?”
“你這是什麽雲淡風輕對膽小鬼說話的語氣。”
“……總結的好到位喲。”
“你出一點差池,都會是構成我噩夢的原因。”
茍安心想,人類的動心應該是一個集體體。
大概就是由很多個心跳加速的瞬間組成的,像是深夜中一朵昙花毫無征兆的盛開,等回過神來時,已經身處花海。
如果花粉過敏,那就慘了。
從此溺斃。
“賀津行。”
“乾什麽?”
語氣還是很不好的樣子。
“我好像看見有一座原本只有礁石的孤島,某日因我靠岸,那一瞬間有蒼莽巨樹拔地而起,為我狂野生長,萬千雲雀為我齊鳴,從此孤島成為熱帶雨林。”
“?”
茍安蹭上去,親吻了賀津行的唇角,軟軟的觸感,就像一顆毛茸茸的桃子長了腳湊上來,主動貼貼。
“翻譯一下,你是不是愛慘我了?”
“嗯?沒有。”
“噢。”
被子被掀起來,重重捂住了茍安的腦袋,蓋住了她炯炯有神望着他的視線,有力的手臂将她拖入自己的懷抱——
在被窩與皮膚摩挲的細微聲響中,她聽見了一聲表示贊同的鼻腔音。
茍安埋在被子裏眨眨眼。
聽見被子外男人嗓音沙啞,嘆息。
“以後這種讓人難為情的問題,少問。”
唇角咧開,茍安嗤嗤笑了起來,肩膀都在抖,她不确定自己說的那句“行”他有沒有聽見。
……
「一場臺風好像讓這座城市停擺,平日裏奔波勞碌在三點一線生活的人們似乎終于在臺風停歇的那一刻恍如新生,在重新投入新的生活的前一刻,得以好好擁抱自己身邊的人。」
……
「災難來臨的那一刻,你身邊的是誰,你下意識第一通播出去的電話又是打給什麽人?」
電視機裏的主持人聲音緩慢低沉,這時候是江城的早上7:30,茍安在這樣的聲音中再次昏昏欲睡。
記憶中賀津行好像是打開門出去,又進來了一趟。
緊接着在自己的身邊落座。
茍安捂在被子裏,只有半張臉露在外面,感覺到床邊那人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臉上,想問他你是不是沒有別的事做了,賀氏是換掌權人了嗎?
但她沒有問出來,閉着眼一只手伸出來在外面摸了摸,扯住了男人放在腿上的某邊手的食指,握在掌心,然後不動了。
正當她幾乎要再次跌入睡眠的時候,她感覺到掌心的那根手指勾了勾。
茍安不耐煩地睜開一只眼。
“夜朗今早跟腱手術,再過一會兒應該就推出來了。”賀津行說,“你要去看看嗎?”
茍安睜開的那只眼又閉上了。
過了一會兒,開口說話時,嗓音無比冷靜:“這是主人的任務還是無聊的考驗?”
暖洋洋得過于發軟的面頰被兩根手指捏住,拎起來擰了下。
“是不得不執行的人道主義。”
茍安睜開眼,對視上坐在自己床邊的男人的眼睛:“我媽說,男人總是會變的……但是像你這樣變得那麽快的,好像也不多見——賀津行,昨晚你才說你愛我。”
男人有一瞬間的停頓,看上去很想反駁她,但是最終他沒有,那張素來溫和又虛僞的臉此時眉眼微垂,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他甚至耐心地彎腰湊過來,一副我洗耳恭聽,你還能放什麽屁。
“結果今早睜開眼,你就問我要不要去找老情人。”
她從被子裏伸出一條腿踢了踢他。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我看夜朗一眼你就吃醋吃的滿天飛。”
賀津行心想,我什麽時候吃醋吃得滿天飛,你到底在說誰。
但也只是在心中反駁,他握住踩在自己膝蓋上的腳踝,“以前是缺乏安全感。”
“現在呢?”
他親了親她的腳踝凸起那塊骨頭,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腳背。
“島上寫了你的名字,你哪也去不了,除非想看熱帶雨林枯萎,雲雀墜落死去。”
茍安看向面無表情說吃這番話的男人,依舊是上一秒冷面閻王爺的模樣,然而這一句話是不是在他腦海裏已經演練了很多遍?
她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陸晚這輩子也不要妄想聽見這樣動聽的情話,因為原作者那個水平,男主大概只配說:你讓我去死我就去死,我的命都給你,啊!(咆哮.JPG)
……
茍安踢開被子坐了起來,隔着床爬進賀津行的懷裏。
他湊過來想吻她,她轉開頭嘟囔“你剛親了我的腳”,下一秒便被固定住下巴,不由分說的吻落在她唇瓣上。
她睫毛煽動了下,做作地小小掙紮了下就随他去了,這次唇齒之間不再是桃子味,是早餐時的豆漿味。
氣息交纏中,她聽見他說:“趁此機會,徹底拒絕他。”
“?”
“為了你跟腱斷裂也就換來一句‘對不起我們不可能我的心早就屬于賀津行‘,比較有殺傷力。”
“……”
“臺詞批準微調,但大意最好不要變。”他拍拍她的肩,“去吧。”
……
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茍安對于夜朗的态度都是一個讨債者一般高高在上,大概就是“反正都是夜朗對不起我我對他再過分又怎麽樣”,但是現在不一樣,如果不是最後一秒為了推開她,他應該不會被壓在坍塌的天花板下面。
只是跟腱斷裂實在是萬幸,感謝那個承擔了一切的鐵櫃子,聽說最後天花板被搬開的時候,整個看似完好的鐵櫃子實則另一側被壓塔了一半,很難想象這樣的重量壓到人的身上會怎麽樣。
那麽狗血的劇情茍安不知道是哪位的傑作,總之事到臨頭要去道謝的時候她突然覺得很緊張,甚至抓着父母問需不需要買個果籃。
江願嘆了口氣,心想不愧是自己的女兒,天真到無情的模樣跟她當年簡直一個模子裏刻出來。
賀津行坐在病房裏的沙發上翻看雜志,頭也不擡地說,“買啊,為什麽不買?”
他不說話還好,他讓買茍安就覺得事情不太對勁,看向茍聿,希望他能指條明路,茍聿看向江願,說出了江願的心裏話,問:“她你女兒怎麽跟你一樣?”
茍安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
茍聿艱難地搬出自己的黑歷史,說他年輕的時候還沒把江願追到手,某次也為了她跟街頭小混混打架,結果打到自己腿骨斷裂進了醫院,做完手術,睜開眼,看見江願拎着果籃出現時,他難過的想死。
——大概就是那種禮貌疏離至用力過猛、例行公事地探望意味過于濃重的感覺。
畢竟誰他媽願意為了一藍水果或者一聲“謝謝”往自己的身體裏放點鋼筋?
撲在床邊掉一滴眼淚比一卡車的水果都來的值錢。
聽完茍聿越講越上頭最後變成訴苦的描述,茍安懵逼了下,一下子就懂了這其中的道理——
轉過頭去瞪賀津行,後者把雜志立起來遮住自己的半張臉,眉眼彎了彎,大概是沖她露出了一個被揭穿也毫不害臊的假笑。
茍安:“賀津行,你該回去上班了。”
賀津行:“爸爸,你女兒為了跟另一個男人談話趕我走。”
茍聿:“現在就滾。”
賀津行看向江願,江源吃不消地擺擺手,“別叫我那個。”
賀先生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乖巧,放下那本他自己的照片做封面的雜志站起來說“滾了滾了”,然後真的頭也不回離開。
只是過了不一會兒,一個穿着黃色馬甲的美團外賣小哥在病房門前探了個頭,很有禮貌地問:“您好,誰點的果籃?”
茍安忍不住看了看手機的時間,正好過去半個小時——
但凡那個人忍到停車場再下單,都不能有現在這麽準時。
作者有話說:
評論區掉落二百紅包
原本晚上二更的,但是被臨時叫出門有事,想了下乾脆把新碼的這點先放上來,已經看過的不用錢
現在在路上,今晚不定幾點回幾點能更哈
PS:這幾天開始雇傭我家西皮幫我瘋狂修前文錯別字,可能會更新章節提示錯亂,大家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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