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最信任的人捅來的刀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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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街六號。
王一點記得他看過的所有案件資料。
厲燼在青花街六號的房産只有一套。
荷碧別墅區A單元7棟。
“吱呀——”
輪胎在柏油路蹭出弧線的黑印,繞過別墅前的小噴泉,急停的車子晃了一下,未安穩時駕駛位的人已經打開車門沖了出去。
別墅的門沒有關,是進去的薇薇忘記了還是跟在她背後的人沒來得及?
“這倒像是請君入甕。”
吐槽完王一點調整呼吸,心率方向飙升到另一個高度,他攥緊了手裏的電擊槍,黑白分明的眼睛亮起銳利專注的光。
天比剛才更黑了。
他從打開的門悄無聲息進入,宛如一只皮毛融入夜色的獸,提高警惕繃緊神經豎起耳朵,記住所有在警校學習過演練過的技巧,踏入門內的那刻立即全視野搜尋危險的存在。
背靠牆壁,縱攬整個客廳和旋轉樓梯的空間。
安靜的房間因為主人太久沒有回來也沒有人打理已經落灰。
奢華的歐洲風格裝修在黑暗中透着令人不安的朦胧,裝飾用的壁爐上面,鹿頭标本冰冷無聲的注視着闖入者。
王一點調整呼吸。
冷汗滑落。
因為亢奮緊張情緒站立的小汗毛,像是能感知空氣中任何不自然的風的流動。
雖然可見度很低了。
但他沒有開燈。
對方也沒有。
因為黑暗可以影響獵物的判斷隐藏獵手的身影,而他和對方都确定自己才是那個獵手!
“薇薇?”
王一點邊搜尋邊在一樓慢慢走動,客廳、走廊、廚房、洗手間、小休息室、吸煙室……他确定襲擊薇薇的人沒有離開,就像王一點知道這是一個圈套。
在感情上腦袋不好使……額頭淌下冷汗的青年扯了扯嘴角……不代表我在自己專業上是笨蛋啊。
也許這夥人也想回收厲燼手裏的名單,但他們不知道厲燼把它藏哪兒了。
而厲燼現在在監獄裏嚴加看管,他們不敢在警察眼皮下打草驚蛇,暴露名單的存在。
于是這夥人早早在暗中盯着薇薇,就等她忍不住去尋找吊墜就跟在她後面,像等待蟬冒頭的螳螂。
他們知道她來找過王一點。
王一點也知道了名單的存在。
于是該怎麽辦呢?
“就是這麽辦……”
黑暗中,連瓷磚都在散發冷意的衛生間。
歐式框架的鏡子中,王一點餘光掃到鏡子中站在自己背後的黑影,在毛骨悚然中迅速蹲下躲過子彈。
“砰!!”
震蕩的槍響。
鏡子爆裂的聲音割裂着敏感的神經,嘩啦啦,碎片噴濺。
抱着頭的王一點手背當時就劃出無數口子,幾個碎片紮進胳膊的肉裏。
緊張的環境下,人是感覺不到痛的。
王一點在對方射出第一槍後蹲下抱頭,随後在對方第二槍射出前雙腿蹬地,彈射出去抱住對方的腰狠狠撞上去。
“哐。”
“唔——”
肉體撞在牆壁的發出悶響,那人吃痛的呼吸。
對方反應非常快,舉起槍托下意識砸向王一點的後腦勺——很系統的搏鬥方式,因為短距離開槍,在掙紮中有可能會倒黴的擊中自己。
這人起碼不是普通的打手。
王一點迅速判斷,并且再次矮身躲過了這次攻擊,将手裏藏着的電擊槍狠狠按在對方身上。
滋啦啦的電流頓時令他身體不受控制亂彈大叫。
“啊啊啊!!!”
黑暗中王一點看不見具體位置,但腰以下……王一點聽見襲擊他的人撕心裂肺慘叫,心底快速劃過一抹尴尬和愧疚。
王一點:“對不住對不住。”随後在對方腰眼又電了下。
那人:……
“啊——”
襲擊他的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直翻白眼。
确定對方再起不能,王一點剛拿走他手裏的槍,身後又傳來破空聲。
“砰砰砰!”
快速的槍響。
黑色裏卻看不見開槍的人在哪。
“不能叫人堵在廁所……”王一點不敢多待,哪怕危險還是冒着被擊中的風險蹿了出去。
他剛才檢查過一樓的廁所,并沒有薇薇留下的東西。
藏在實木背的歐式沙發後面,王一點眸色深暗甩掉手背上的血。
右臉火辣辣的刺痛着。
是剛才被子彈擦過弄傷的,也不知道傷什麽樣,他只能感受到熱流嘩啦啦的淌下來,癢癢的流進衣領裏……草,還他媽給勞資破相了,張別鶴那個傻子看到以後肯定又要發瘋。
顧不上那點痛,“啧”了聲的青年靜下心來仔細聆聽對方開槍的聲音,終于在下一顆子彈射來時,舉槍朝二樓欄杆就射。
二樓樓梯扶手那裏,藏在黑夜中的影子閃動,迅速不見了。
在二樓嗎……
王一點決定上二樓。
這個別墅一共有五層,薇薇當時說話很亂,她大概為了躲避那些人跑到了樓上,慌亂之間把名單藏在了樓上某層的衛生間。
一樓二樓最不可能。
但比起名單優先要确定人的安全。
人比什麽都重要。
“我必須确定她的生死,如果她還活着,我得把人救出來……”
青年猶如黑豹,淩厲着眸色舉着槍慢慢上樓,咬牙忍下不安和瘋狂在腦中預警的直覺,在寂靜的夜晚搜索着靜悄悄的房間,提防着暗處的敵人。
可除了一樓已經躺下的家夥,之後開槍的人竟然沒有在出現。
可他能感覺到,有人一直在某處盯着他。
“滴答、”
“滴答、”
“滴答……”
不知何處的水龍頭沒有關緊,水滴的聲音吧嗒吧嗒一直響在耳邊。
秋天的夜晚像水一樣沒入頭頂,帶來窒息的涼。
沒有供暖的房間,濕冷的溫度從地板和牆體裏,朝四面八方傾軋過來。
“……吱……”
門被輕輕推開。
青年走進去搜尋着房間內部。
在他背後一只手悄無聲息拉上櫃門,半開的縫隙總給人恐怖不詳的感覺,不懷好意布滿血絲的眼珠死死貼着那個縫朝着外面窺視青年的背影,咧開嘴。
‘你沒發現我。’
‘為什麽不打開櫃子看看呢。’
青年不知道有人看着自己。
很快腳步聲遠去,他離開了。
“……咕嚕嚕……”
推拉式的櫃門緩緩拉開,黑色的影子慢慢從裏面爬出來。
它跟在青年的後面,看他搜索二樓後又上三樓,那些挂在樓梯牆壁上的、別墅主人購買的古董壁畫安靜地俯視他、和它們。
……從床下的空隙裏……從飄搖的窗簾的後面……從頭上巨大吊燈陰影中……
它們越聚越多。
盯着青年的背無聲地笑。
像蠶食獵物的蜘蛛怪物,期待獵物毫不知情最後回頭見到自己、瞪大雙眼放聲尖叫的恐懼。
‘為什麽不殺了他。’
‘因為最開始就不是為了殺他……’
他不知道。
青年猜出這是個圈套,他以為那群人用名單吊出了薇薇又用薇薇吊自己,已經是一石二鳥了。
卻不知道背後之人的目标從來不是他。
它們跟他到四樓,看青年在客房搜了圈很快從房間出來轉頭去了對面的娛樂房。
它們跟進去,然而到門口卻愣住了。
人呢?!
帶頭黑影突然僵住。
金屬堅硬的頂着在它腰上,“呼”——對它耳朵吹了口氣兒,青年尾音上揚的嗓音輕輕響在它耳邊,“這兒呢。”
幾個黑影:“!!!”
怎麽會在我們之間,什麽時候——
王一點打量着這五個人。
他們穿的很奇怪,黑色緊身衣除了頭到腳裹住,又變态又辣眼睛還沒穿鞋子,像柯南裏的小黑。
他們身體柔軟無比,王一點早就注意到他們了,但他發現其中兩個安安靜靜挂在天花板上,落地還能做到落地無聲時,都忍不住懷疑對方是鬼了。
在王一點打算再問點什麽時,五人動了起來朝他攻擊,而王一點槍毫不猶豫砰砰幾彈,他本該打中對方的腰,可黑影卻身體柔軟極了,用一種不可思議的姿勢扭着腰和四肢滾了出去!
“卧槽!現在殺手都是馬戲團出身了嗎!?”
完。
托大了!
早知道就不裝那一下子直接開槍了!
王一點額頭滴下冷汗對其他幾個黑影繼續開槍。
但只掃到了其中兩個,帶頭和另外兩個不僅躲了過去還纏上來和他近戰,這麽近的距離槍落了下風。
幾次王一點要瞄準都因為被扯住胳膊沒打中。
這群馬戲團的竟然還會柔拳!
真正會柔拳的太少了,現代人只會讓孩子去學跆拳道和柔道空手道,詠春拳等等,傳統的武術除了老一套耍把戲的,就剩少林寺之類的正統會練了。
一打五不說,柔拳拉拉扯扯勾勾纏纏,非常克制習慣拉拳重拳的王一點。
砸出的拳頭被擋住胳膊洩了力,偏偏對方砸在他身上的拳頭像坦克碾過,內髒悶悶的疼。
是巧合嗎?
這群人怎麽剛好這麽克我?
不僅身體柔軟,連攻擊方式都仿佛專門研究過我一樣!
心煩不已的王一點吃力的一打五,內心閃過懷疑。
很少有人知道王一點舅舅是專業學武的,在國外打出過名頭粉絲布滿國內外。
舅舅當年在國外闖蕩怕惹事連累家裏,就說自己是一個人,出名以後所有人都不知道他還有個侄子。
而舅舅沒孩子,就把自己的好本事傳給了姐姐的兒子,王一點之所以被稱為調查局最能打的人,除了天賦外,還有舅舅的指導。
舅舅讓他練自己改造過的重拳,是一種後肘後拉蓄力卻短出的攻擊方式。
同事們只覺得小王隊打起架來看着就疼,卻不知道裏面的技巧。
就算知道是什麽招數,卻因為改造過也得在王一點手上吃虧。
可這群人好似研究過他,對他的一招一式無比清楚。
王一點知道不可能,自己又不是什麽武打明星,沒有錄像外流。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你們研究過我舅舅。”
所以才會懂怎麽克制我!
重拳掃過去,砸的兩個殺手倒退,看着兩人被其他三人接住,王一點咬牙盯着他們一字一句:“你們怎麽會知道我們的關系!”
他舅舅回國才幾次,而且還改了名字,和家裏見面都要迂回。
除了他爸媽,知道他和舅舅關系的人……只有張別鶴。
只有張別鶴才對……
不知為什麽內心泛起一陣寒意,某種不安讓王一點害怕又憤怒,他舉起槍對準其中一人咆哮:“說!誰告訴你們的!誰派你們來的!到底是誰——”
互相攙扶的五人聞言卻詭異的笑起來。
帶頭那個看着他嗓音猶如蛇類,濕冷地低笑,“你不該接觸那個女人的。”
王一點蹙眉,“什麽意思。”
“如果你不知道名單的話多好,你可以一輩子做個普普通通的調查局小王隊,可以自認為誰都不知道的偷偷當張家少夫人,做個被蒙在鼓裏的幸福的傻子!偏偏——”
“你非要好奇。”
殺手收起笑重重的說。
“所以你就得死!”
“所以他要狠心除掉你!”
“你不是好奇為什麽我們會這麽克制你?我們怎麽把你研究的這麽透徹嗎?其實答案已經很明顯了呀,呵呵呵……那個女人來找你的事情你告訴了誰難道你忘了?名單的存在你與誰透露過你也忘了嗎……”
“你放屁也得放的真一點,你想說是張別鶴在害我?”王一點聽他說完只想笑,掏掏耳朵無語道:“編,繼續編。”
“張別鶴有什麽理由為了名單殺我,要不是我他都不知道組織的存在。”
“你們搞笑的我都不想笑了。”
殺手卻沒半點被揭穿的暴怒,反而令人不安的咧出一口森白的牙,虛情假意的說:“算了,反正你也死定了,就讓你死個明白吧。”
“你知道擴散嗎,diffuse組織。”
“什麽意思。”
“張別鶴就是組織成員之一,編號:0、7、”
王一點的嘲笑凝固在臉上。
“你說……什麽???”
殺手看他的表現開心極了,陰森森的柔聲道:“還沒完呢,你猜你在四樓看到的神秘人和張別鶴是不是一夥的?你查公輸家案子的時候,為什麽媒體會得到風聲?是誰一直阻攔你影響你查案的速度?對!是!全是張別鶴做的!”
“包括——”
“來殺你的我們!”
‘殺’字被咀嚼的特別用力,仿佛飲血啖肉狠狠地震懾撕裂了王一點牢不可催的防線和心髒。
青年瞬間讓秋天透人的涼,沁的渾身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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