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暗通款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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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艇漸漸駛離碼頭,頂層甲板有專門的觀景位。夜晚的海況還算良好,在高速行進中游艇周圍激起一串黑色的浪花。
船體颠簸并不劇烈,但還是冷。池嘉言随手戴上羽絨服的兜帽,被朋友半拖半拽登上了甲板的觀景臺。
偌大的觀景臺聚集着一些人,基本上是溫軒帶來的朋友。鐘岷承跟他們打招呼,挑了好位置坐下。
甲板上風更大了,四周用以照明的懸挂燈球搖搖晃晃。
池嘉言眯着眼睛朝後望,淮市在漆黑的夜色中繁華閃耀,離他們越來越遠。
鐘岷承還惦記着剛才的牌局,兩人努力了一晚上兜兜轉轉又成為了最大輸家。
“剛剛阿聿在跟你說什麽悄悄話?”鐘岷承伸手去拿桌上的香槟,話裏怨氣很重,“怎麽又是資本家賺錢!我下次再也不買崇佳的股票了!”
池嘉言一看到跟酒有關的事物腦袋自動開始響鈴,他迅速把擺在自己面前的酒杯推遠。
鐘岷承倒酒的動作停滞在半空,兩人詭異地對視了幾秒鐘。
“怎麽了?”
“不想喝。”寬大的兜帽幾乎遮住了池嘉言整張臉,池嘉言去拿鐘岷承的酒杯,自覺把它放到酒瓶瓶口的正下方,“你自己喝。”
“我一個人喝有什麽意思?”
“那我們都不要喝了。”
“那好吧我們都不喝了。”
“嗯。”
于是鐘岷承放下香槟,還真的放棄了讓酒精污染自己的大腦。
坐在對面的女人圍觀了這一出奇奇怪怪的對話,她忍俊不禁,順勢把那瓶香槟拿到了自己面前。
鐘岷承聽到她的嘲笑瞪了她一眼,後者聳聳肩,無辜地說道:“小承,剛才牌桌上怎麽沒提拍品的事?”
池嘉言對這位女士有點印象,她經常出現在各大品牌的廣告海報中,是一位模特。
經過提醒鐘岷承才記起來這件事,他一拍腦門果斷忏悔:“我忘了!Sely,都怪阿聿,要不是那張河牌K我肯定就幫你問了!”
雖然Sely是模特但今夜穿着十分随意,黑色羽絨服長至腳踝,她也和池嘉言一樣的造型,頭上戴着羽絨服兜帽,保暖又防寒。
并沒有化妝,本人氣質比熒幕上更突出。
這會兒溫軒也找了過來,隔着老遠Sely聞到一股煙味,嫌棄地皺眉。
“狗鼻子。”溫軒摁掉夾在手裏的煙,調侃了一句,順手喝掉了Sely手邊那杯香槟。
從兩人的聊天中池嘉言了解到原來Sely看中了崇佳的拍品,就是那枚鑽石襟花胸針。
Sely愁眉苦臉地抱怨:“我想戴着它去下期時裝秀,我都想了好久了。”
“不是進拍賣會了嘛。”溫軒安慰得很不走心,“梁太太都願意拍賣了你就偷着樂吧,不然你就得在夢裏帶着它去時裝秀。”
“小承不是說跟副總裁最熟悉嘛!”Sely看着溫軒抱怨,“你們不都是一起長大的,怎麽你不能幫上忙?”
溫軒直搖頭:“他是資本家,你跟資本家談錢?你知道他有多在乎自己的形象嗎!為了公司股價崇佳每年的公關費用都要好幾千萬。”
Sely扮了個鬼臉,語氣陰恻恻的:“我只能出1個億。”
溫軒随口允諾:“知道了知道了,多的我來。”
Sely光速變臉,立刻伸手過來摟住對方的脖頸:“你最好了,老公——”
“你別亂叫啊!”被媒體譽為最年輕最有未來的賽車手如今驚恐地掙紮起來,“我他媽是處男!”-
游艇內所有客房都設置在游輪前部,減少了大量的噪音困擾。
在甲板上吹夠了風一行人相繼離開,池嘉言的房間在四樓,侍者已經提前把池嘉言的行李放在了對應的房間。
室內跟甲板上至少有20度的溫差,池嘉言脫掉外套,凍僵的臉頰慢慢開始升溫。
客房的裝修和主艙室一樣,所有家居都是土豪金配色。
池嘉言環顧四周,突然感覺這種風格确實對自己的審美産生了極大的沖擊。
好友群正好在聊這件事,大家有好長時間沒有坐過這艘游艇了,還有點不習慣這樣的光污染。
池嘉言點進跟徐斯聿的聊天框,發送了房號。
五分鐘後,門外傳來敲門聲,池嘉言起身去開門。-
時間越晚海上風浪越大,而游艇采用了獨特的水線下雙折角線設計,使他們在遇到較大浪湧時仍然能保持高速航行。
船體來回晃動,讓人産生輕微的暈眩感。
今夜見面池嘉言是先主動的那一方,他朝男人走近,有些疲憊地抱住了他。
徐斯聿揉了揉池嘉言亂糟糟的頭發,單手攬住了池嘉言的腰。
“困了?”
池嘉言閉着眼睛做了一個點頭的動作,徐斯聿似乎很享受這樣的時刻,任由池嘉言依賴地窩在自己懷裏。
“今天校慶碰到你同學了。”池嘉言想到什麽說什麽,含含糊糊地小聲說着,“他們說你耍大牌,很嚣張很得意。”
“那你回複了麽?”
“沒有。”池嘉言睜開眼,餘光裏是男人黑色西裝的袖口,“林欣可先開口了,她說有人想耍大牌都耍不了,只能當小醜。”
徐斯聿有些啼笑皆非,附和般地笑了一聲。
緊接着話題跳躍到不久前的牌局,池嘉言認為徐斯聿只是運氣好,絕對不是自己玩的不好。
果然不僅鐘岷承耿耿于懷,池嘉言也有點不服氣。
這個時候徐斯聿自然順着池嘉言的話聊下去,而此刻池嘉言的目光定格在男人的西裝口袋,有些疑惑地炸了眨眼睛。
——精紡面料制作的西服紋面織紋清晰而豐富,手感十分溫和。崇佳副總裁的衣物每日都會精心熨燙,不會出現褶印。
所以現在池嘉言看着口袋外側那一點微微的凸起,下意識對它産生了好奇。
看輪廓形狀不是手機,也不像鋼筆。幾秒鐘前兩人聊天,池嘉言好像還聽到了類似塑料摩擦發出的響聲。
“你帶了吃的?”困惑的同時池嘉言松開手後退一步,細長的手指已經摸進了男人的西服口袋。
方方正正的塑料小包裝邊緣做成了鋸齒形狀,封面上印着幾行英文字母,根據包裝顏色還會分成不同的味道。
池嘉言完全沒有防備,一伸手摸出來好幾個。他愣愣地看了幾秒鐘,再愣愣地重新放回男人的口袋。
“……我!”池嘉言反射性做了一個推拒的動作,手剛觸到徐斯聿的胳膊又覺得好像是自己侵犯了對方的隐私,于是張了張嘴,竟然禮貌地向徐斯聿道歉,“我不是故意看的。”
池嘉言的反應實在有趣,徐斯聿乾脆抓住他把人往自己面前帶。池嘉言踉跄了一步,直直撞了上來。
臉頰被捏住,池嘉言被迫微微嘟起嘴。
徐斯聿垂着眼睛看着池嘉言的唇珠,話語裏是淺淡的笑意:“黃倫陽給我的。”
這樣的親密接觸更像是在調情,池嘉言有些說不出話,含在齒間的言辭憋了半天才讓徐斯聿聽到:“嗯,嗯!他、他為什麽要給你?”
徐斯聿的回應也很直白:“不知道。”
在池嘉言留學期間經常能看到這件物什,下課回公寓睡一覺,第二天在樓道裏就能看見好幾個五顏六色的包裝袋。
因為不了解所以池嘉言的疑問荒誕又大膽:“他,怎麽知道你适合哪個。”
游艇碰上海浪搖晃的幅度大了一些,男人動作一滞,松開了手。
池嘉言重新拿回臉頰主動權,房間內刺眼的燈光迫使他眯了眯眼睛,視線中男人的面容從模糊到逐漸清晰。
彼此獨處時徐斯聿才會用昵稱喊池嘉言,他喊了聲“寶寶”,低頭的姿勢更明顯了些。
這樣的高度池嘉言正好能夠平視對方,或許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男人的神情極度冷靜,甚至漠然。
“寶寶。”徐斯聿面無表情地反問,“你認真的麽?”-
每間客房配有寬敞的浴室,浴室內明亮的燈光使人有一種無處遁形的羞恥感。
作為完美主義者徐斯聿當然不會選擇在朋友的游艇上,不過既然池嘉言想知道,徐斯聿自然會告訴他。
浴室的水聲持續了一個多小時,間歇夾雜着輕微的說話聲,過了許久池嘉言才紅着臉走出來。
他很重地摔門,大概鮮少會發脾氣,聽到“砰”的那聲摔門的動靜池嘉言自己還被吓了一跳。
“對不起。”池嘉言轉過頭,很小聲地對着門道歉。
男人丢在床上的西裝被池嘉言拿了起來,下一秒放在口袋裏的塑料小包裝全進了垃圾桶。
池嘉言很用力地踢了一腳,垃圾桶受了力頓時飛出去好遠。
做完這些池嘉言默默舒了口氣,他抿着唇坐在床邊,很不自然地擡起手,想用手背給自己發燙的臉頰降溫。-
淩晨三點,溫軒挨個聯系朋友們,打算把人喊起來去甲板上燒烤。
手機打不通就敲門,反正這是溫軒自己的游艇,哪個人沖他生氣就把人丢下公海喂魚。
攤上這樣的朋友只能自認倒黴,Sely起床氣最大,坐在甲板上扯着溫軒的頭發一直叫他道歉。
“頭發!頭發!”溫軒痛得嚎叫,“我剛燙的錫紙燙!”
女人的美容覺用一盒面膜都無法補救,Sely搓了搓手指,粘在指尖的頭發瞬間被海風吹走。
甲板上的燈球陸陸續續亮了起來,空氣潮濕,放眼望去四周只有漆黑冰冷的海水。
鐘岷承木着臉打哈欠:“言言呢?”
“不知道。”
“阿聿呢?”
“不知道。”
鐘岷承咂摸了兩聲,猛地扭過頭去看黃倫陽。
黃倫陽揣着明白裝糊塗,語氣表情都很茫然:“我确實不知道。”-
徐斯聿的睡眠比較淺,碰上工作特別忙碌的時候一條手機消息就能把他吵醒。
門外敲門聲一直沒有斷過,身側池嘉言也有了動靜。他慢吞吞地翻身,把腦袋藏進了枕頭底下。
“言言——言言——”黃倫陽站在門外試探性地叫了兩聲,而後看了看四周,确認沒有其他人忽然語調一變,用氣聲喊,“阿聿?”
門應聲而開,外面走廊的燈光傾瀉進來。男人穿着家居服,沒什麽表情地站在門口。
黃倫陽眼風不自覺朝房間裏飄了飄,話倒是沖徐斯聿講的:“醒了嗎?”
“在穿衣服。”
緊接着鐘岷承也從甲板跑了下來,他見到兩個朋友齊齊站在池嘉言的房間,趕忙沖了過來。
“阿聿原來你在這裏啊。”鐘岷承一副局外人的模樣,“害我一直站在你房間門口敲門。”
徐斯聿應了聲,語氣平靜:“我喊言言起床。”
被點名的主人公這時終于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池嘉言穿好那件保暖的羽絨服,兜帽遮住整張臉。
池嘉言困得天旋地轉,見到朋友們腦袋也沒轉過彎,直直看着徐斯聿輕聲跟他講述今夜的夢境。
“我夢到高中跟你表白。”
一語激起千層浪,男人瞥了眼身邊表情驚愕的朋友,鎮定地接上話茬:“然後呢?”
池嘉言低着頭用力揉臉頰,試圖讓自己清醒:“然後我醒了。”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鐘岷承同時體會到了天堂地獄的感覺。他拍着胸脯舒了口氣,想也不想地感嘆:“真是一個可怕的夢境。”
【作者有話說】
完美主義者不會那麽簡單對待這件“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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