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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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你們就這樣和好了?”
窗明幾淨的咖啡廳裏,許悠捧着一杯溫水,好奇地看着對面的沈新柳。
沈新柳難得羞赧:“我們這個歲數, 還搞愛恨情仇那一套, 是不是挺無聊的?”
“這有什麽,”許悠笑了,“兜兜轉轉之後,發現喜歡的還是最初的那個人, 是件很浪漫的事。”
沈新柳笑笑,擡眸看向她杯子裏的清水:“要不要給你點一杯果汁?”
“不用了, 我現在得控糖。”許悠說着,右手輕輕撫上隆起的小腹。
沈新柳揚唇:“四個月了吧。”
“嗯, 剛滿四個月。”許悠回答。
沈新柳嘆氣:“你該在家休息。”
“總得親眼看到你,才能放心啊, ”許悠笑盈盈的。
沈新柳也領她的情:“等預産期到了, 我請半個月的假去陪你。”
“可別,”許悠忙道, “我不打算在國內生, 你到時候跟着我也是折騰,還是等我好消息吧。”
沈新柳蹙眉:“你要給孩子上國外戶口?”
“那倒也不是……”許悠總不能說孩子生下來是條小人魚,到一歲前都要在海裏生活, 只好敷衍過去。
沈新柳知道她不是沖動的人,選擇國外生産肯定有她的考量,于是體貼地将話題帶了過去。
兩人聊了一會兒,又一同回了學校, 不知不覺間天色就暗了下來。
學生們已經陸陸續續回了宿舍,學校寬寬的大路上, 此刻只有遍地金黃的楓葉。
沈新柳看一眼昏黃的路燈,道:“跟我回去住吧,你一個人住酒店,我不放心。”
許悠笑笑,正要答應時,一擡頭突然看到某個熟悉的身影。
“我可能得直接回去了。”她說。
沈新柳順着她的視線看去,就看到一個戴着口罩墨鏡帽子的人站在那邊。
“……他怎麽打扮得像要去搶劫一樣?”沈新柳無語。
許悠嘆氣:“他不适應這邊的空氣,只有這樣才不會皮膚乾裂。”
兩人說着話,全副武裝的虞游已經走了過來,禮貌地對沈新柳點點頭:“沈教授,晚上好。”
“你好,虞先生。”沈新柳随便客套一句。
許悠笑着挽上虞游的胳膊:“教授,那我們就先走了啊,你一個人回去沒問題吧?”
“我房子就在校外,能有什麽問題,”沈新柳擺擺手,“快回去吧。”
許悠答應一聲,挽着虞游便離開了。
“我不是說明天就回去嗎?你怎麽突然找來了?”一背過身,許悠就蹙起眉頭。
虞游:“我很想你。”
許悠本來還想責怪他兩句的,可一聽到他的回答,頓時就舍不得了。
沈新柳看着相襯的二人越走越遠,笑了笑正準備回家時,耳邊突然傳來某人暗戳戳的聲音:“許悠眼光不行啊,找個對象像打劫的一樣。”
沈新柳掃了他一眼:“什麽時候來的?”
“……我來這邊拿點資料,”辰野不自然地直起身,“好巧啊沈教授,這都能碰上。”
沈新柳:“今天我們已經碰見三次了。”
早上她出門的時候,遇到他在跑步,中午許悠午休,她一個人下樓買個酸奶吃,又遇到某人正在選飲料,這會兒又碰上他拿資料,世界就這麽小嗎?
“已經三次了?”辰野驚訝,“世界可真小啊!”
沈新柳面無表情往前走。
辰野有點心慌:“喂,喂!哪有你這樣的,明明都和好了,還不準我來找你,說什麽慢慢磨合,磨合個屁啊!我們倆還需要磨合?沈教授你就是想的太多做的太少,才會什麽事都不夠乾脆……好好好,我明天不來了還不行嗎?!”
沈新柳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某人。
路燈下,辰野高大健碩的身形連衣服都遮擋不住,一張臉卻透t着濃濃的委屈。
沈新柳盯着他看了半晌,招手:“你過來。”
“你讓我過來我就過來?我是你的狗嗎?”辰野嘴上抱怨着,卻跑得比誰都快,轉眼就出現在她面前。
沈新柳又盯着他看了一會兒,最後低頭牽上他的手。
辰野愣了愣,突然有點局促:“你乾嘛……”
“就是突然想到,我們好久沒有在學校裏散步了。”沈新柳慢悠悠道。雖然此刻所在的學校是她工作的地方,而不是兩人的母校,但氛圍卻是差不多的。
辰野輕咳一聲:“你不怕被學生看到啊。”
“我們這個歲數了,牽手應該不違法違紀吧?”沈新柳反問。
辰野心裏暗爽,面上還要裝不在意:“我哪知道,既然你願意牽,那就給你牽好了。”
沈新柳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牽着他慢悠悠地往前走,結果這個世界就是很小,才走了沒多遠,便遇到了自己的學生。
“沈教授好!”
“教授晚上好!”
“教授約會吶?找男朋友了?”
沈新柳雖然在學術上很嚴肅,但平時卻沒有苛待過學生,所以師生關系還算融洽,學生們一看到自家教授牽了個大帥哥,眼睛頓時要黏過來了。
辰野默默站直了身體,剛想要來個自我介紹,沈新柳就突然開口:“不是男朋友。”
算是回答學生剛才的問題。
辰野微微一怔,心髒上瞬間像紮了一把小刀,要不是還有外人在,他肯定要捧着心口去角落裏嗚咽嗚咽。
學生們聽到沈新柳的回答突然眼放精光,正想要八卦一下,沈新柳就主動開口:“是我的老公。”
辰野的心一秒愈合,招呼幾個學生過來加微信。
學生們還沒來得及追問沈新柳什麽時候結的婚,就稀裏糊塗地跟辰野加了微信,然後一人跳出一個兩萬塊的紅包。
“初次見面,師爹也沒準備什麽,你們自己去買點零食吧。”辰師爹財大氣粗。
學生們都吓傻了,直愣愣看向沈新柳。
“他腦子有病,別理他。”沈新柳說完,就強行把辰野帶走了。
辰野一步三回頭地揮手:“不夠的話再跟師爹要啊!師爹別的沒有,就是有錢!”
學生們:“……”
“閉嘴!”沈新柳斥了一句,一回頭發現學生們還傻站着,無奈半晌後開口,“他既然給了,你們就收着吧,不是要創業了?就當是他給的支持了。”
說完,直接拉着辰野走了。
辰野心裏美得冒泡,一直到跟着沈新柳進了家門,仍然有些輕飄飄的,結果下一秒就看到沈新柳嚴肅的臉。
“……乾嘛,我給你學生發紅包也有錯?”他立刻警惕心起。
沈新柳不說話,只是直勾勾盯着他。
“咳,那什麽,我以後不嘚瑟了。”相處這麽多年,辰野別的不行,求生欲是一天比一天強。
沈新柳:“辰野,我覺得我們有必要約法三章。”
辰野一頓:“什麽意思?”
一個小時後,沈新柳把寫得滿滿當當的A4紙遞給他。
辰野随便看了幾行就沒耐心了:“這算什麽約法三章,明明是針對我一個人的家規,為什麽沒有約束你的?”
“我冷靜自持,從不犯錯,為什麽要約束我?”沈新柳反問。
辰野往沙發上一坐:“我不管,這樣一點都不公平。”
“那你想要什麽公平?”
辰野想了想,拿起筆在背面刷刷開始寫,沈新柳見他寫得認真,便伸頭看了一眼,結果第一條就是一個星期至少要做五次,下面也是滿紙的做做做。
沈新柳額角青筋直跳:“你三十四歲了,腦子裏還是只有這些?”
“那不然呢?”辰野看她一眼,又加一句‘要每天都說愛我’。
沈新柳:“我愛你。”
正在奮筆疾書的辰野倏然停下,手裏的筆在A4紙上劃出長長一道,他卻顧不上整理,只是呆呆擡頭:“你說什麽?”
“我說,我愛你。”沈新柳重複一遍。
辰野眼圈瞬間紅了:“你這是犯規!別以為這樣,我就不寫了……”
“那你還要寫嗎?”沈新柳順着他的話問。
辰野靜了靜,道:“你要是願意跟我一起去洗個澡,我就不寫了。”
沈新柳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朝他伸出手。
辰野把紙和筆一扔,歡快地沖了上去,沈新柳沒想到他會這麽冒失,一時間被撞得扭到了腰。
“嘶……”
“受傷了?疼不疼哪裏疼要不要去醫院?!”辰野緊張地給她揉腰。
“我沒事,”沈新柳蹙眉,“都三十多的人了,你什麽時候能穩重點?”
辰野面色沉重地把她抱到沙發上,搓熱了手繼續揉:“都是我不好,我太冒失了。”
沈新柳雖然有心教訓他,但真當他開始認錯時,自己那點不該有的憐憫又冒了出來。
“……算了,我也沒什麽事。”她這麽說着,卻還是老老實實趴在了沙發上。
辰野熟練地幫她緩解肌肉酸痛,一邊按一邊道:“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麽,無非就是覺得我們和好得太容易,會給以後埋下隐患,但我覺得你沒必要這麽擔心,因為我知道你心裏有我,以後不管吵多少次,鬧得多離譜,我都會毫不猶豫地奔向你。”
沈新柳眼眸微動,扭頭看向他。
辰野笑得露出整齊的白牙:“畢竟我再也不會拿你的健康發毒誓了。”
沈新柳很想給他一個白眼,但克制慣了的性格,很難像他那樣不顧形象,于是靜默半晌後把頭扭了回去。
某人很快覆了上來,熱烘烘的體溫穿過薄衫傳遞給她。
“老婆,別磨合了吧,我們這個歲數,過一天少一天,要珍惜時光。”辰野悶悶道。
沈新柳:“……我們才三十四歲,嚴格來說還沒到掰着手指過日子的時候。”
“怎麽沒到,今年我就明顯感覺體力不支了,以前剛戀愛那會兒,哪次不是一做就到天亮,你看看現在,都是随便搞個兩小時就……”
“辰野。”沈新柳幽幽開口。
辰野輕哼一聲,不情願地将臉埋進她的脖頸,聲音含含糊糊:“怎麽又害羞了,沈教授的臉皮太薄了。”
沈新柳無聲笑笑,反過身捧上他的臉,在他鼻尖親了一下。
辰野也笑了,眼圈泛紅地抱緊她。
“以後會聽我的話嗎?”沈新柳問。
辰野悶悶答應一聲:“你說什麽,我就聽什麽。”
“乖。”沈新柳獎勵地摸摸狗頭。
辰野:“那你以後會像現在這樣愛我嗎?”
沈新柳突然不說話了。
辰野頓了頓,撐起身子與她對視。
沈新柳斟酌開口:“‘以後’這個詞充滿變量,就算是最厲害的概率學家,也很難計算出一個精準結果,而我就是個研究海洋的,無法嚴謹地算出未來可能會遭遇的一切變量,所以我也無法給出準确的答案,但……”
“但什麽但,”辰野不高興打斷,“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哄哄我?”
“但我還是想跟你說,我會一天比一天愛你。”沈新柳說完剩下的話。
辰野倏然沒了聲音。
半晌,他将臉埋進沈新柳懷裏:“不得了,沈教授竟然會說情話了。”
“高興嗎?”沈新柳問。
辰野想裝得冷靜一點,可裝了三秒就破功了:“高興。”
沈新柳看着他笑盈盈的眼睛,不由得也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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