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同學早上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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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異樣的, 散發着隐約茶氣的舉動,精神系異能者就算再遲鈍,也不是完全看不出來。
謝雲虹很讨厭謝随安。
江漓也讨厭。
任誰脾氣再好, 都被一個人挑釁到了眼前,也不可能全無反應。
更何況謝雲虹的脾氣絕對算不上好。
那些小時候主動挑事想要圍毆主角,卻反過來被主角一個人“圍毆”的小孩可以作證。
半污染物性情和溫和沾不上一點邊, 不僅如此,還報複心極重。
主角很快意識到他憑借武力值把人揍回去後,不僅不會徹底安寧下來, 反而會引來更多的“老師”,又或者是其他“大人”“長輩”的教訓。
于是,半污染物的第一反應不是在下一次“圍毆”事件中收手。
而是自己學會了怎麽揍人最痛,又不容易讓目标留下傷勢落得把柄的完美揍人技巧。
這一次謝随安莫名其妙過來挑釁,主角甚至都沒有動手,只是以一種自己和好友心知肚明的方式,間接表達出自己的不滿。
按好友的脾氣, 這已經是在退讓了, 江漓再清楚不過。
剛才主角的行為甚至說不上是陰陽怪氣或者污蔑。
難道謝雲虹說的不是事實嗎?
謝雲虹确實出現了靈力紊亂的症狀。
和高階對峙的過程中,半污染物的靈力循環不可避免的會被擾動。
這會讓謝雲虹的靈力紊亂、然後暴動,并誘發正常人難以忍受的劇痛。
如果這一現象發生在幼時的“圍毆”事件,又或者發生在主角和污染物的戰鬥時,毫無疑問的, 體內靈力灼燒自毀帶來的疼痛, 只會刺激半污染物, 讓他下手更狠。
報複心極強的污染物會将這些痛楚的賬全部算在那些讨厭的目标頭上, 秉持着既然那些人讓自己發痛,他就要加倍報複回去的行為準則。
但在包間外, 謝雲虹不可以,也不會。
好友就在裏面和別人商談事情,他不能去打擾。
對面的存在又極為麻煩,身份過分礙眼。
謝雲虹沒有蠢到在那種情況下和謝随安打起來。
但這不意味着靈力紊亂後半污染物會不痛,雖然沒有痛到金翅鳥演出來那麽誇張的情況,但痛楚依然是不可避免的。
相比之下,另一個無理取鬧的對象就更讓精神系異能者厭惡。
沒道理更懂事的存在要受到委屈。
謝随安已經享有到沒有人能夠媲美的精神和物質上的資源,卻還要從謝雲虹這裏找優越感。
江漓并不确定謝随安是否得知他同胞兄弟的身份。
但就算謝随安不知道謝雲虹是他的哥哥或者弟弟,作為中央研究院院長之子,本應該承擔起高階異能者的責任和擔當,為人類和污染物的抗争做出自己的貢獻。
如今卻跑到無評級城市,拿着他尊貴的地位和資源,到另一位此前根本沒有交集的無辜異能者頭上尋找優越感。
就算這個被找麻煩的異能者不是謝雲虹,單憑以上這一點,火鳥也已經被釘死在精神系異能者心中的黑名單上,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
江漓更不理解謝随安為什麽執意要給他送東西。
他并不善于處理這種涉及長輩的,錯綜複雜的情感和利益關系。
但江漓無疑是堅定地站在好友的立場上。
連帶着謝随安任何送錢,或者想要刷好感的行為,在精神系異能者眼中也只剩下唯一的解釋——
挑釁。
他記得謝随安在給自己送東西時,總是若有若無的想要強調,他給的東西是謝雲虹沒有的。
比如錢。
謝雲虹當然沒錢。
力量型異能者刷委托後獎勵的積分都會直接交給好友。
換而言之,江漓和謝雲虹用的是同一個存錢的賬戶。
所以罵謝雲虹沒錢,和罵江漓沒錢沒有區別。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精神系異能者心情也越發惡劣。
最後讓江漓徹底開始生氣的是,謝随安不僅嘲諷過江漓他們沒錢,還嘲諷江漓沒見過分體傀儡。
哈?
精神系異能者是什麽很沒見過世面的人嗎?
就算江漓确實出自無評級城市,但他的老師是誰?
是白千葉。
七個人格的靈器師、結界師、醫生、機械制作師...
江漓要真想去研究什麽類型的靈器,為什麽不直接去問他的老師?
哪裏輪得到謝随安跑過來叫嚣?就算白千葉也不會分體傀儡方面的知識,那又關謝随安屁事?
如果說原本謝随安挑釁的那一點,只涉及到物質上的金錢,江漓還可以一笑而過,只當是沒厘頭的小屁孩在胡鬧。
但現在,謝随安嘲諷的那一點是精神系異能者的制作技術和理論知識,甚至是職業技能,異能者脾氣再如何溫良柔和,也不可能就此放過去。
換而言之,謝随安今天的一系列行為,無論是對精神系異能者好友的冷嘲熱諷,還是之後的“炫耀”事跡,都不異于在江漓的底線上反複蹦迪,左右橫跳。
精神系異能者從某個角度而言,非常地容易鑽牛角尖。
謝随安就是踩了江漓的底線,江漓也不會将這種情緒外顯出來,只是默默在心中把這位好友的同胞兄弟挂死在黑名單上。
江漓越想越氣。
但他又容易犯軸,絕對不可能去找謝随安質問,問他憑什麽跑過來挑釁自己好友;也不可能去找謝意理論,問為什麽她要抛棄自己的孩子生而不養。
這些行為在精神系異能者眼中實在過于幼稚。
江漓不屑。
但他又不可能完全不表示,最後,靈器師想到謝随安炫耀的其中一個資本,也就是分體傀儡。
他看向金雀。
金雀已經算是半個分體傀儡。
主角的分體,也就是金羽已經可以将自己的意識寄宿在靈器內,并自由行動。
但此外,金雀還缺少了分體傀儡最關鍵的一點要素,那就是隔空讓異能者使用出自己的異能。
這其中會涉及到一系列複雜的靈力傳導理論,甚至更高級的因果傳導理論。
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和江漓所說的那樣,只要他想做,白千葉那裏就會有相關的理論;
有相關理論,憑借靈器師本就極高的天賦和心理暗示的特性,想要把這種類似的效果複刻出來,也不算困難。
而且既然決定去做,按照精神系異能者的性格,那一定是要往好裏做。
至少要比謝随安那個破殼子火雞做的好。
江漓終于笑起來,朝還在繼續叼着淩亂的羽毛賣慘的金雀招了招手,語氣輕緩:“過來,幫你做個好玩的東西。”
第二天。
謝雲虹是被房間內嘈雜的聲音吵醒的。
但他意識還沒徹底清醒,只是半夢半醒地聽着房間內的響動。
嘶啦,是窗簾被劃開的聲音;
碰的一聲,咔嚓的一下,是衣櫃頂上擺着的綠植被撞翻,然後摔到了地上;
最後是一聲咚,很大,大到謝雲虹睡覺的床板都随着一起震動了一下。
有點像是他的衣櫃翻了。
謝雲虹以為是他在做夢,迷迷糊糊地翻一個身差點繼續睡着過去。
但憑借異能者敏銳的直覺,主角在危機真的到來前從被窩裏彈射起飛,抓着被他帶飛起來的一角被子,看見一團金色的不明生物加速創到他原本睡覺的位置。
謝雲虹徹底清醒過來,半眯着眼,終于看見這道攻擊的來源——
一只昂首挺胸的金翅鳥。
原本只有不到拳頭大小的金色絨球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足有成年人小臂長的金翅鳥。
這還不算金翅鳥修長飄逸的漂亮尾羽。
不僅身型變得更加輕挑,金翅鳥的聲音也變得清越悠揚,看上去竟然還帶上些端莊華貴的氣質。
原本是“啾啾!”,現在是“啾—!”。
和另一種同樣美麗的,叫做孔雀的鳥獸很像,簡直就是異色的迷你縮小版,可惜不能開屏,不然高低得跟半污染物展露一手。
但看房間內的慘狀,骨子裏還是那個愛折騰的金雀,更具體點,是主角翅膀上的金羽。
謝雲虹黑着臉,要把金雀逮回來。
金翅鳥撲騰着起飛,但尾羽還是沒能逃過魔爪,氣得金雀回過頭就要往謝雲虹手上啄,沒啄到,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罵罵咧咧。
靈器師在生活上确實可以給自己增加很多便利。
比如現在,房間原本被金雀弄得一團糟。
但牆體內自帶的修複和清潔陣法開始生效,不過多時,房間散亂的擺件和雜物又恢複到原本的模樣。
只是被金雀撕扯開的窗簾需要重新購買。
謝雲虹站在被金翅鳥爪子扯成流蘇的窗簾前,陰沉着臉,目測了一遍金雀現在的體積,跟記憶中金雀原本的體積進行比對。
毫無疑問,不到一個拳頭大小的毛球和現在小臂長的雀鳥肯定比不了。
半污染物沉思片刻,隐約意識到什麽,唰的一聲從背後展開來他的漂亮金色翅膀。
謝雲虹把翅膀抓到身前,抖了抖,掂量了一下大概的重量。
輕了....
“江漓!”主角捂着翅膀,爆發出一聲凄厲中含着幾分悲憤的慘叫,“你是不是又偷偷薅了我的翅膀毛給這個傻鳥做靈器?!”
【小聲點,難道光彩嗎?】
江漓壓低了聲音,準确來說是壓低他的靈力場波動,用靈力通訊回複好友道。
謝雲虹剛想要繼續質問,突然聽見客廳位置傳來另一個異能者的聲音:“謝雲虹同學也在家裏嗎,好巧。”
是林邊的聲音。
謝雲虹:?!
主角再沒閑心繼續探讨金雀全新裝扮的來歷,拎着罵罵咧咧的雀鳥來到客廳。
他确實沒有聽錯,除了好友外,沙發上還坐着第三個人,他原本的班長,林邊。
林邊顯然也挺驚訝謝雲虹的出現。
在此之前,他只聽說過謝雲虹和江漓似乎住在一起的傳言,沒想到如今親眼撞破。
不過江漓和謝雲虹是無評級城市一起出來的異能者,家人都不在這一邊,為了方便生活,一起租房子住也正常。
林邊淡定地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結果反倒是某只主角反倒是先不淡定起來。
謝雲虹先是面無表情地看了看沙發上同樣黑發紅瞳的少年,毫不自知的闖入者,屬于外界的威脅。
這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昨天那個讓半污染物讨厭的事物。
然後又看了看沙發另一邊的好友,愣了半響,笑着問道:“這是?”
“溶血靈器制作時,有本人在旁邊效果會更好。本來想昨天跟你說的,但看見你睡着了就沒說了。”意識到好友情緒不對勁,江漓很快解釋道。
他想着林邊既然是謝雲虹的同學加班長,以為或多或少謝雲虹也會和林邊熟一點,就算林邊到他們家裏來,好友也不會那麽緊張。
但江漓突然想起來在別墅事件之前,林邊和90%以上的三班人員都直接或者間接孤立過主角。
直到別墅的事件發生後,蘇鶴臨的影響消退,謝雲虹和班級內同學的關系才逐漸緩和下來。
毫無疑問,在半污染物眼中,三班的所有存在都是絕對的威脅源。
昨天謝雲虹和林邊相處得還算和諧,那只是建立在林邊和江漓關系不錯的基礎上。
而今威脅源闖入半污染物的私人領域,那就完全是另一個問題了。
謝雲虹有一種比較特殊的條件反射,更準确來說,是應激情況。
或許是體內的污染物影響到了異能者本身的性格,謝雲虹确實比較排斥私人領域被外人侵犯。
此外,還有另一個原因。
整整一個月,因為饑餓瀕臨死亡的經歷,在半污染物身上留下了嚴重心理陰影。
這也導致,半污染物後來再次獲得食物時,對食物更加珍重,也更排斥和外界分享,甚至外界的人哪怕只是接近食物這種資源,都會引發半污染物強烈的抗拒。
半污染物并沒有經歷過學前教育,也從未被人教導過“你不能自私,要把自己的東西分享給別人”。
唯一給他上了一課的是将近一個月的,因為家長嚴重的忽視和食物匮乏引發的饑餓。
胃部的灼熱劇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着污染物,你是被抛棄的存在。
沒有人需要你,也沒有人在意你,活着沒人為此高興,就是死了,說不定還會有人歡呼。
比如那些偷小孩生活費作私用的保姆。
蝕骨的饑餓感讓半污染物把這一“課”學到的教訓刻入靈魂,再也不會允許自己的食物被其他外來威脅靠近。
換而言之,被餓怕了的主角嚴重護食。
後來,這個“食物”的範疇又衍生到主角的其他任何“所有物”身上。
比方說,所居住的生活環境,又比方說,所建立的社交關系。
并嚴重排斥外人的闖入和侵略。
甚至可以說是條件反射。
在條件反射的經典案例中,寵物狗會将吃飯前的搖鈴聲和吃飯聯系在一起,在美妙的鈴聲響起時,嘴裏開始不自覺地分泌唾液,尾巴也搖得飛快。
對于半污染物而言,“鈴聲”約等于外界威脅者的存在、靠近、以及侵犯。
比如當初那些動辄對小孩拳打腳踢的保姆;
“吃飯”則約等于之後所衍生的所有痛楚。
比如被獨自關在房間裏面,餓上一個月。
鈴聲讓寵物狗嘴裏分泌唾液,開心到飛速地搖着尾巴;
外界的侵犯和威脅則只會讓主角想起這些不堪的回憶,讓半污染物愈發警覺,并在危險到來前選擇主動出擊。
謝雲虹極其讨厭一切威脅到他安穩生活的事物。
昨天出現的謝随安,無疑就是一個典例。
就算謝雲虹已經意識到,或者謝随安和他有某種血緣上的,更深刻的聯系,但半污染物并不在意這種血緣關系,甚至稱得上是嗤之以鼻。
所謂的血緣關系,在半污染物眼中可能還沒有他和放學後喂的流浪狗關系重要。
早在那一個月的饑餓中,在發現自己的母親不僅沒有出事,反而還是尊貴的研究院院長之後,主角已經喪失掉所有對血緣關系的信任。
血緣關系有用的話,那為什麽謝意不來給他哪怕一點吃的?
研究院院長手裏漏出來點皮屑,都夠手下的人争搶半天,卻不願意漏出一點讓小孩吃飽的食物。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半污染物已經找到了足夠安穩的環境,有足夠穩定的社交關系,再也不需要為每天的食物煩擾。
可是這不意味着他不在意。
有研究說,六歲前的經歷會塑造小孩一輩子的人格,那整整一個月的饑餓,已經在半污染物的靈魂上印下了烙印。
謝随安昨天挑撥離間的言語行為,就是在謝雲虹的絕對雷區上反複橫跳。
是可能威脅到主角和好友關系的外來侵略者,是嚴重的威脅。
而現在,出現的半污染物私人領地內的林邊再次勾起那些不好的回憶。
加上相似的黑發紅瞳。
半污染物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沙發上的林邊,嘴角還是帶笑。
過分遲鈍的異能者絲毫沒意識到這一點,林邊甚至沒看向謝雲虹,只是拿了塊桌面上的現烤小蛋糕,塞進嘴裏。
事實上,這是精神系異能者特地拿出來招待客人的零食,被烤得極為酥軟,冒着熱氣,散發着小麥粉獨特的香甜味道。
“江漓你手藝真好,特意學的嗎?”林邊甚至還有閑心點評。
但毫無疑問,這種涉及到搶奪食物的行為,再次擾動了半污染物本就極為緊繃的神經。
“飄飄,班長接完靈器就會回去。”意識到好友已經出現了應激反應,江漓輕聲安撫道。
精神系異能者語氣溫和:“我本來昨天就想和你說的,但看見你已經睡着過去,便沒說了。”
“剛把金雀的靈器殼子升級了一下,加了分體傀儡的功能,你看看好不好用。”
一般在外人前,江漓很少喊謝雲虹小名,就像謝雲虹一般也很少在外人前喊江漓叫做淼淼。
是很典型的小名羞恥。
但從另一個方面,因為“飄飄”又是獨屬于家庭的,象征着穩定關系和被接納的身份。
是他們在社會認知上真正成為同一個家庭的那天,也就是江爸江媽将小孩的戶口加入戶口本那一天的紀念品,是好友創作并贈送的禮物。
所以在現在這種類似的情況下,單是“飄飄”這兩個簡單的音節就可以很好地安撫住主角。
主角應激的根源是對現狀的不信任,擔心原有的穩定被打破。
而這時候好友口中出現的小名,無疑就是在說,不用擔心,不用害怕,你已經不是當初被關在房間裏面快要餓死的小孩。
我在這裏,我一直都在這裏,你已經安全了。
“哎呀,是班長,班長早上好。”
謝雲虹笑了笑,把視線從侵入者身上移開。
少爺過分遲鈍,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在青年心中的定位出現了如何的改變,也根本沒弄明白現在。
甚至嘴裏還嚼着半污染物好友烤制的小蛋糕。
林邊坐在半污染物的家裏,躺在半污染物最喜歡的沙發上,嘴裏還吃着半污染物好友烤制的小蛋糕!
半污染物都沒舍得像林邊這樣一口一個過!
林邊聽見謝雲虹的聲音,只以為同學在和他打招呼,也點頭回到:“早上好啊,同學你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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