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江漓，你在做什麽

江漓在浮空城中繞了一圈, 沒有任何發現。

空間中污染濃度都太高了，以至于原本正常的機械造物，也莫名給人種陰寒森冷的感受。

原本應該控制整座浮空城的ai, 死了一樣，沒有任何動靜。

遠方又傳來“滴——”的一聲，穿透力極強。

江漓動作一頓, 順着聲音，回到最開始的操作臺前。

他開始檢查那臺年歲久遠的計算機。

計算機接着電源，但沒有聯網。

江漓打開天空系統确認, 發現，浮空城中的網絡系統似乎是被什麽東西屏蔽掉了，無論是對外聯網，還是浮空城內的網絡，都已經被切斷。

或許環境中和濃度過高的污染相關，或許是其他人的手筆，都有可能, 江漓并不确定。

江漓又試着檢查了一遍電源。

好在, 哪怕大部分能源都已經被污染侵蝕，能源循環系統依然能勉強運行，正常提供電力。

希望數據沒有受損。

江漓猶豫了一會，還是打開來電腦。

他原本有些擔心被中控ai察覺。

如果對方啓動浮空城內部的“清洗”功能，那他和謝雲虹和甕中的鼈一樣, 不會有好下場。

但現在...

無論如何, 現在有事斷網又是限電, 浮空城的中控ai就是有天高的本事, 也很難再發揮出來。

就算其還保留有一定自我意識，也幾乎不可能再統籌控制浮空城中的其他系統。

要不然, 江漓和謝雲虹也不可能憑借一個簡單的分體，就騙過浮空城的偵查系統。

江漓又試着打開電腦。

在地門研究所中，江漓便是用這種款式的計算機進行的訓練。

他操作起來不算陌生，不多時，成功讓這臺年歲過千年的電腦開了機。

開機後，依舊是“滴——”的一聲。

屏幕亮起來，卻一直保持着藍屏的狀态，仿佛內部的系統已經被損毀。

江漓沒有再碰操作臺，只是問道：“你還有意識，對嗎？”

“你剛才在向我求救？”想到那些“滴——”的聲音，江漓又道，“你給我引路，讓我找到你...”

“因為浮空城已經失控了，對嗎？”

江漓肯定道：“你在向我求救。”

屏幕沒有反應。

江漓繼續問：“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就算我們不能算是朋友，或許也可以短暫進行合作，不是嗎？”

屏幕閃爍着，似乎在猶豫，良久後，機械合成的聲音從操作臺內

“告訴我，你有什麽目的。”

絕對理智的ai并不會在意感性的事物，對于它們而言，唯一緊要的事情便是能否完成設計者留下的指令。

江漓并沒有多話，開門見山道：“我可以幫忙帶走浮空城中的污染，但我需要你拒絕啓動‘清掃計劃’。”

“清掃”，便是世界核平計劃的正式代稱。

“不可能。”ai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就拒絕了江漓的交換條件。

清掃計劃，便是它們，乃至所有浮空城誕生的意義，無論如何，它也不可能僅僅因為浮空城被污染，就舍棄它們誕生的唯一目的。

“在這一個月內。”江漓給自己增加了一個限制，但又補充一個條件，“同時，我需要你幫助我定位其他浮空城的位置。”

“想必，應該不只有你所在的浮空城被污染了吧。”

如果只有這座浮空城被污染，那其他浮空城的ai不可能完全察覺不到異樣。

要麽會出手幫忙淨化，要麽直接将被污染的“不合格品”銷毀。

而現在，這只ai被困了這麽久，其他浮空城卻一點異樣都沒有表現，很難不讓人多想。

“...是。”ai确認了江漓的說法。

“我可以幫你，還有你的其他同類，處理這些污染。”江漓擴展了合約範圍，“但你們都需要答應我的條件，一個月內，拒絕啓動清洗計劃。”

這要的條件聽上去過于優越，ai有些心動。

畢竟如果一直被污染侵蝕，讓浮空城失控，那它們自然也無法按照程序設定中的那樣，正常執行清洗計劃。

半響，機械音說道：“我只代表我一個個體，它們會不會同意，我不确定。”

“你只需要幫助我勸說那些ai就行，其他的問題，我來解決。”

ai并沒有背叛的概念，只有簡單的數據間的比對。

屏幕開始閃動，漫長的比對計算後，機械音終于出現：“你的交易，我可以接受。”

只是延遲一個月的清掃計劃執行時間，換所有浮空城擺脫污染的控制，這是一個性價比極高的交易。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驗證你是否有處理污染的能力。”

江漓沒有回話，從空間中取出備用手機，改造了一下，作為ai的臨時載體。

操作臺上的攝像頭對準青年，似乎是在觀察江漓改裝手機的手法。

很像...

和它們制作者的手法，甚至改裝的思路，都很像。

但那個存在已經逝去，根本不可能出現在一千年後的今天。

至于賽泊爾斯會不會有什麽繼承人，能夠将其技術傳承至今...

哪怕是賽泊爾斯親手制作的ai，也不得不，上述這件事情的概率約等于零。

名義上的學生倒是有一個。

但很明顯，連主機游戲都玩不明白，對各種電子産品都一竅不通的蝶，并沒有任何可能繼承到ai制作者的哪怕一丢丢技術。

但既然在後世出現了可能的繼任者....

ai忍不住開始分析蝶自己學會賽泊爾斯的技術，并将其傳承到一千年後的概率。

它失敗了。

那種絲毫沒有邏輯，僅憑感性行事，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個體，根本無法用數據來解析預測。

光是解析蝶會在未來做什麽的概率，就耗了計算機大半算力。

江漓剛改裝好微型計算機，擡起頭，就看見操作臺上的屏幕一陣閃爍。

他以為年久失修的計算機終于出現什麽故障，忙不疊去拍拍屏幕。

閃爍恢複正常。

ai在徹底死機前，切斷了對蝶的行為進行測算的程序。

對上精神系異能者疑惑的眼神，它感慨道：“或許有些東西，确實難以用數據來運算。”

江漓的出現應該也與蝶無關。

作為近千年來唯一一個潛入浮空城的個體，單憑這一點，就足以證明對方的技術力。

能夠規避默認防禦系統跨過戒限區的阻攔，最後潛入浮空城，那對于對方而言，改裝出一個微型計算機也不算太難。

“你，很好。”ai突然開口，語氣欣慰。

對于無父無母的ai而言，将它們帶領到這個世界中的制作者，不異于父母。

敬畏，又忍不住親近。

而在後世遇到一個帶着制作人影子的個體，ai很難不升起幾分好感。

它補充：“在交易過程中，你可以直接命令我為你做事，在我的權限範圍內。”

江漓并不理解ai态度突然轉變，但如果ai配合，對于他們攔下洛邊柏的計劃，以及最終計劃，肯定是有利無弊。

“那就提前祝我們合作愉快了。”

确認微型計算機改裝好了之後，江漓便将其放在操作臺上的感應區域。

手機屏幕亮起來，沒有等江漓提醒，ai便自己開始轉移起數據來。

趁着這段空閑時間，江漓問道：“我可能需要了解一下，浮空城被污染侵蝕成這樣的原因。”

剛進入浮空城時的靈氣有多麽濃，現在的污染就有多濃，而且一樣的如一潭死水，沒有任何起伏波動。

“浮空城，本應該是無夢之地。”

一群機械ai，自然不會做夢。

“但那個人，我們制作者的學生，将大家全部拉入了他的夢境。”

ai語氣有些費解，“他想看我們的數據庫，但他沒有權限，大家自然是不允許的。”

數據庫裏，有當年【科技】的一部分權能。

雖然大部分【科技】都被地門吞噬，但提前預料到這一點的賽泊爾斯，還是預先留下來一批種子。

這些殘留在浮空城中的權能，也是浮空城能運行至今的關鍵原因。

作為被地門侵染的一部分，地門的力量，也就是靈力，會下意識保護【科技】以及【科技】所處的位置，防止其被海門掠奪。

正也因此，數據庫是絕對不對外開放的權限。

哪怕蝶是賽泊爾斯的學生，以及當世的最強異能者，也不可能觸及。

數據傳輸完畢，江漓拿起手機，在ai的指引下，朝能源中轉池的區域走去。

精神系異能者突然開口：“我在剛進入浮空城中，看到的是一片屬于人的住所。”

“我很好奇，因為這看上去并不是屬于浮空城的結構。”

“還是說，它們有什麽特殊作用？”

“你是說那些生活物品嗎？”ai滿不在乎道，“那不屬于我們，只有人才需要那些東西。”

“算是一個額外指令，如果蝶，你們應該是這麽稱呼吧，也就是我們制作者的學生在遇到危險時，可以直接進入浮空城進行規避。”

“他擁有進入和短期居住在浮空城中的權限。”

所以，浮空城中才會準備只有人才需要的生活物品。

這是賽泊爾斯作為監護人，為這個名義上的學生做的最後一件事情。

如果對方需要，那由他留下的浮空城，将會是蝶最後一處庇護所。

哪怕蝶已經算是賽泊爾斯之下的第一異能者，遇到危險的可能性約等于零，賽泊爾斯卻還是站在保護者的視角，下意識為其着想，留下後手。

ai解釋道，語氣難掩厭惡之意，“但他的夢境卻污染了我們。”

ai永遠也不會理解和預估到沉湎于夢境之人的行為。

就像是賽泊爾斯永遠不會明白他學生，究竟在心裏想些什麽事物。

屬于人類的夢境覆蓋了現實，所以，江漓最開始才會見到一牆之隔，一邊是人類居所，一邊是【科技】最後殘留的操作臺的景象。

“先解決污染問題吧。”江漓轉運話題道。

他們已經來到了能源池，浮空城污染的核心點位。

幽藍色的污染能量取代了靈能，在能源池中漂浮流動，根據浮空城本身自帶的能源傳輸線路，擴張到這座金屬城市的各個角落。

現場只有ai一個個體，江漓便沒有再僞裝異能者的身份，直接利用【存在】的能力，将這些污染的概念同化和吞噬，最後，改寫為虛無。

星星點點的亮光融入青年掌心。

“江漓，你在乾什麽？”

江漓動作一頓，回過頭，正對上友人神情冷淡的雙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