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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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衣笙慶幸自己不再像年輕時脾氣火爆,露出尴尬而不失禮貌的笑:“我們沒有不信的意思,只是希望通過衛先生了解死者。”
衛涯檢查有沒有忘了帶的東西,“我都交代完了還想盤問什麽?想知道她一切去問王自邺啊。”
真是沒見過人死了還不罷休的。
葉衣笙見問不出實質性,轉頭:“小雨……人呢?”
衛涯嘴裏叼着煙:“跑另一條路了,你們這些警察整天神神叨叨的。”
葉衣笙半信半疑追過去,終于追到站在那的程知雨,“發現了什麽?”
程知雨聞着不輕不重的草藥味,“我看到了個人形跡可疑就過來了,半路黑燈瞎火沒看清具體相貌。”
先不說跟案子有沒有關系,那個味道連衛涯常年做中藥生意的都沒有這麽重,是個經常鑽研中藥制作的專業人士。
葉衣笙開始犯困,和程知雨往小區走,碰見對面的人,“管醫生你下班了?”
管醫生手上還搭着要換洗的白大褂,“是啊,今天老丁夜班。”
程知雨冷靜地問:“丁醫生現在忙嗎?”
管醫生因為熬夜皮膚狀态差了些,在燈光下顯得疲憊,“老丁差不多把診所當成半個家,現在晚上基本沒多少人看診拿藥。”
“多謝。衣笙我先過去了。”
程知雨走得很快,丁醫生對中醫有研究,也許會知道那根銀針的型號産地。
葉衣笙跟管醫生閑聊:“管醫生你還好吧?”
管醫生笑的很紳士:“挺好的,還要謝謝你們幫房姐了結當年的事。”
有房如資助才有了他的今天。
而他卻幫不上什麽忙,一直看着房如為了報仇隐忍,看着她得償所願後又落寞,也知道房如不想牽連他,偶爾撐不住才會到診所坐一會就走。
葉衣笙想到常晔庭的罪行,“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管醫生低頭,“這次的案子有需要我幫忙的嗎?”
葉衣笙擺手,“目前還沒有,你先回去休息吧。”
她也得回局裏問問範從把聊天記錄複原到哪個程度。
公司會議室裏的燈亮如白晝,坐在位置上的有各種樂手,包括歌唱家。
蒙姝蒼白的指尖劃開平板,“今年開年大家為公司創造的業績不錯,希望剩下的時間再接再厲。我再宣布一個事兒……”
這些話主要是說給高層們聽,時清衿和其他人聽了個大概。
秘書寶寧端來泡好的茶水,拿掉茶包小聲說:“蒙總,穆玄來了。”
“今天的會就到這裏,辛苦大家趕過來參與。”
蒙姝冷淡地宣布會議結束。
時清衿注意到透明的茶包裏含有中藥的成分,看見一個神秘男人不敲門進來走向蒙姝。
“蒙總,小姐被車總接走了。”
“知道了,你不用特地來公司告訴我。”
蒙姝一口氣喝完茶,走在時清衿前面。
時清衿慢一步,聽見寶寧跟男人道歉,猜測這可能是她們口中的穆玄。
站在公司外,時清衿想起幸芙,打了電話:“你在那邊怎麽樣?”
幸芙單手理好文件夾,“學的差不多了,立秋我就回來。你這是在公司?”
“對啊,你怎麽知道?蒙總剛給我們開會。”
“我聽見門口賣涼皮的吆喝聲了。”
“耳朵挺好使,那我挂了。”
時清衿琢磨怎麽回去,只見蒙姝的車飛快地開過去,後面還有輛銀灰色的車跟着。
買完涼皮,有個清亮的男聲叫住了她:“時小姐。”
時清衿驚訝地回頭:“蘇警官?”
蘇承露齒一笑:“沒想到真的是你,我馬上要被調去C城11分隊,才回老家看看,說不定我們以後還有機會見面。”
“原來你老家在這。也許以後我們可以交流大小提琴。”
時清衿記得蘇承在常汰的案子出了不少力,現在突然被調到11分隊,笙笙他們也可以輕松些。
蘇承指着蒙美傳媒經紀公司的logo,說:“順便來看看個熟人,剛好和你同一個公司,不過她好像還沒有回來。”
在大提琴手的圈子裏,蘇承聽說過時清衿的名字,也曾聽朋友提起過。
時清衿:“那你可以打電話給她。”
公司的女性多,蘇承找的多半是個女生。
蘇承笑聲比一般人要低:“我還是不打擾她了。”
診所。
門裏傳來吵架的動靜,一個空的點滴瓶扔到程知雨的腳跟,瓶身映着模糊的身影。
丁醫生用力把身穿花紅色短袖的男人推出來:“滾滾滾!我沒有你這種不要臉的表外甥!”
男人脖子上的大金鏈子的光很炫目,兇相畢露:“丁依信你別跟我耍恨!老子有好事想着你是你的福分!”
丁醫生被氣得戴上老花鏡,抄起搗中藥的棒槌,“好你個謝海真是有本事了,敢在我跟前老子老子的嚷嚷,我今天不代替你媽教訓你,我就不姓丁!”
謝海吓得四處亂竄,碰到程知雨罵了句:“看什麽看!”
程知雨問被氣得不輕的丁醫生:“需要幫忙嗎?”
鄰居的狗亂叫,謝海眼神陰冷地往外跑。
丁醫生歇了口氣:“打這種人都是浪費了我的力氣。小程啊你才結束工作?你爸買的藥酒我泡好了,你一起帶回去。”
診所裏很亂,只有藥櫃整齊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程知雨走進去,“您的表侄叫謝海?”
丁醫生收拾地上的雜物:“是啊,有了點臭錢就開始顯擺,命令我把診所關了給他融資種大規模草藥,想的還挺理所當然。”
他着重強調了命令兩個字,臉色變得灰暗。
程知雨等丁醫生緩一會,拿了寫着程鵬名字訂單的藥酒,在本子畫下銀針的樣式:“您懂中醫,認識這種銀針出自哪兒嗎?”
丁醫生看着圖分辨了會,“這是老款了,我那表妹夫以前就做過各種醫療器械的生意,也帶着謝海那混小子學過中醫,才讓他有本錢種東西。”
提到謝海他心口就氣得悶疼,過了一兩秒接着說:“科技一年年發展,除了老派中醫省着用沒有換,其他人包括我都在用新款。”
程知雨察覺到時間快到23點,起身:“謝謝您幫我解答。”
丁醫生疑惑:“你問這個乾什麽,難道對中醫有興趣?”
畫的這麽像,他都有點想讓小程幫忙重新畫一副人體結構圖。
“老祖宗留下來的傳統文化值得尊崇。”
對破案很有幫助。
程知雨抱着足足有五斤重的藥酒回家,現在又多了個嫌疑人謝海。
謝海給人的第一印象是不知道收斂的暴發戶,王自邺對謝海的态度是回避,沒提過謝海跟樓娣有具體的恩怨。
聽丁醫生的口吻有些認可謝海的中的技能,謝家又做過銀針的生産,線索多了一條,破案的希望會增加。
程鵬接過藥酒,“最近忙着跑新聞都忘了這個。”
程知雨提醒他:“丁醫生說适當的補補有用,喝太多會有反效果。”
程鵬讓她看着微波爐,“還沒到你媽的年紀就開始念我了,記得把飯吃完,我喝兩口就睡。”
唠叨是會傳染人。
李明娜以前從來不唠叨,接觸時令後真是一發不可收拾。
“好的爸爸。”
程知雨嘴角動了下,斷除香味濃郁的芝士焗飯緩慢地吃着。
群裏彈出消息,說是下周要把D市警局的蘇承調過來,人已經加了群。
程知雨複制了歡迎致辭發送,不再關注群裏動靜。
将今天調查的記錄下來,給在沙發睡着的程鵬蓋了涼被。
回到房間裏又給葉衣笙發消息,讓她和樓然盯着衛涯和王家,自己跟着謝海。
程知雨打開一本書裏面的書頁藏着高中畢業照,時清衿和她隔着兩排的距離笑的陽光明媚,她始終不茍言笑。
書架上的角落擺着帶音符的小物件,貼紙,玩偶,冊子。
程知雨将它們和上次獲得的贈品放在一起,她可以想象時清衿家裏的房間比她的要整潔,盡管高中畢業後再也沒有去過那個房間。
外面的蟬鳴比夏至時分少了些,臺燈像是照亮隧道的光,讓程知雨看到了二十二歲的時清衿穿着簡約的長裙,表情羞澀地看着她。
她不記得自己當時是怎樣的心情看待那個人,只聽到對方說:“我們今年就要畢業,也過了禁止早戀的年紀,我……有句話想對你說很久了。”
程知雨摸着掉了顏色的手表:“你還有十分鐘,我等會有一節病态心理學課,這節課對我很重要。”
她不想重修。
時清衿捏着裙子落下的米色帶子,“我……我喜歡你很久了,我知道你是個很果斷的人,所以你能給我一個明确的答案嗎?”
那一刻,程知雨的世界時間和聲音,就像是倒着緩慢地流轉,在她猶豫後回過神,說:“我該上課了。”
時清衿小心地跟着她:“所以,我這算是表白被拒?”
程知雨目視前方的棕榈和挂着風鈴的青樹,徑直去了教室,身後再無腳步聲。
那天老師說了什麽,程知雨沒有聽清楚,筆記本上畫的都是音讀不準的五線譜。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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