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120. 120 報應,全是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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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120   報應,全是報應

回門的時候, 宋湘帶着徐簡來了端王府。

沈二爺、宋氏以及沈牧夫妻也都過來了。

再見徐簡,他已經沒了迎親時候的緊張,而是多了幾分羞赧, 俊秀的臉上始終帶着薄紅。

宋池看自己的妹婿是不會多順眼的, 沈二爺、沈牧也是差不多的心情,虞寧初與宋氏卻都很滿意徐簡。

有宋氏在,再加上宋湘刻意躲着, 虞寧初沒找到機會審她。過了幾日,等宋湘與徐簡搬回公主府居住了, 趁徐簡去工部當差,沈明岚叫上虞寧初,兩人一塊兒來公主府探望昔日的閨中好友,如今的新嫁娘。

沈明岚負責發問,虞寧初笑着在一旁聽,宋湘一副“随便你們問我什麽都不怕”的模樣。

大家都嫁人了, 問題也就更大膽了, 沈明岚笑道:“洞房那晚, 你們叫了幾次水?”

宋湘伸出兩個手指頭。

沈明岚:“驸馬爺能耐如何, 可讓公主登了極樂?”

宋湘終歸還是紅了臉。

徐簡看起來呆呆笨笨的,其實很會察言觀色, 會察言觀色, 就也會伺候人了。

她胡亂地點點頭, 要求道:“只準再問一個, 多了我也不答。”

沈明岚将這個機會讓給了虞寧初。

虞寧初其實想把小姑子那日的問題還回去,可她不好意思說出口,就問:“妹夫知道你早就知道他是忘塵先生了嗎?”

沈明岚恨鐵不成鋼地看着她:“她羞過你多少次,你就問這個?”

宋湘生怕虞寧初反悔重新問似的, 趕緊笑道:“他還不知道,過陣子我再逗逗他。”

跟着她大大方方地分享了她與徐簡之間的一些趣事。

沈明岚啧啧道:“這不就是池表哥與阿蕪反過來了嗎?真不愧是兄妹,一樣的不正經,就會調戲人。”

宋湘哼道:“至少我跟徐簡已經是夫妻了,我調戲他也無傷大雅,才沒有哥哥那麽壞。”

虞寧初:“好了好了,都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

從五月開始,天氣一日比一日地熱了起來,虞寧初與沈明岚的身子都越來越重不好出門了,只有宋湘常來端王府、寧國公府走動。

郎中推測虞寧初會在七月中旬的時候生,虞寧初便沒有着急,身子雖然有些不适,卻也都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宋池位高權重,差事繁忙,但每天早上他都會騰出時間,趁涼快陪虞寧初去花園裏散步,晚上回來,宋池則喜歡坐在她身邊問她一日的飲食起居,還喜歡摸着她的肚皮陪孩子說話。

五月底,宋沁那邊派人送了喜帖來,邀請夫妻倆于六月二十那日去公主府喝她的喜酒。

宋池道:“那日我自己去,你留在家裏養胎。”

虞寧初道:“還是去吧,左右女眷們都是坐着聊天,不用我做什麽,而且康王妃也懷孕了,她肯定去的,她去我卻不去,顯得我更金貴似的。”

宋池親她的脖子:“你就是比她金貴,千個百個她也比不上你。”

虞寧初喜歡聽他這麽誇自己,也喜歡他落在脖頸上的呼吸。

到了六月二十,因為前一日下過雨,今天倒還算涼快。

宴席擺在宋沁公主府的水榭,一個個冰鼎放在案席前,小丫鬟們不停地扇着,送來一縷縷涼風。

“嫂子會不會覺得冷?”宋湘守在虞寧初身邊,有些擔心地問。

虞寧初笑道:“哪裏會冷,我還覺得有點熱呢。”

宋湘這才放心。

說話間,康王妃姍姍來遲,她二月裏嫁給康王,端午時傳出喜脈,如今也才懷兩個月左右,壓根沒顯懷呢。

帶着女娃娃來吃席的長輩們刻意都坐得遠些,唯恐小孩子驚到兩位都懷了身孕的王妃。

既然都是王妃,虞寧初與康王妃被安排在了一桌上。

人在外面,虞寧初基本沒動筷子,她也不覺得餓,微笑着聽旁邊席位上的女客們聊天,偶爾也會與康王妃說上幾句。

“哎,我去洗手,你們慢用。”酒席吃到一半,康王妃微微尴尬道。

虞寧初、宋湘都點點頭。

康王妃由丫鬟陪着,朝淨房的方向去了。

“是不是孕婦胃口都不好,我看你們兩個都吃得好少。”宋湘小聲與虞寧初道。

虞寧初想,她是不敢在外面亂吃東西,出發之前在家裏先吃了七分飽,康王妃還在害喜的階段,胃口大概是真的差。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水榭裏的歡聲笑語突然被一聲尖叫打斷,衆人紛紛停下筷子,有離淨房的方向近一些的女眷朝外面望去,忽然有人驚道:“不好了,王妃摔倒了!”

一共就兩個王妃,虞寧初好好地坐在這邊,摔倒的自然是康王妃。

或是出于關心,或是想看熱鬧,衆人急着朝外面湧去,虞寧初也想知道發生了什麽,身份關系也該去看看,就挽着宋湘的胳膊,在前後都有丫鬟守着的情況下,慢慢地朝外走去。

還沒看到什麽,宋氏身邊的丫鬟跑過來,對宋湘道:“公主,長公主說了,讓您陪王妃在席上坐好,別過去。”

虞寧初很懂事,不再去湊熱鬧。

兩人剛剛坐下,康王、宋池、沈牧等與宋沁沾親的男客都過來了,宋池、沈牧只是快步而走,康王直接跑了過來,一陣風似的從水榭外面經過,奔着康王妃出事的地方而去。

康王與他的王妃還是新婚燕爾的階段,感情很好,康王妃又懷了孩子,聽聞王妃出事,康王怎能不急?

他一路跑過來,分過人群,終于看到了被一個丫鬟抱着坐在地上的康王妃。

聽到腳步聲,康王妃神色痛苦地擡起頭,朝康王望來。

康王卻最先看到了康王妃身下的血,康王妃穿了一條白底的裙子,此時白裙已經被血染紅了一片。

仿佛有什麽東西狠狠地将記憶深處的一處血淋淋的景象拉扯了出來,康王連連後退,突然雙手捂住腦袋往下蜷縮身子,有人想要扶他,被康王重重地推向一旁,緊跟着,康王倒在地上,全身都開始抽搐。

“快去宮裏請禦醫!王爺常用的民醫也請來!”

宋池與沈牧一起按住康王,冷聲喝道。

.

因為康王夫妻同時出事,公主府的喜宴提前散了,只剩宋池虞寧初等皇親國戚。

這時虞寧初已經知曉了經過。

康王妃解手過後,覺得有些反胃,想去水榭外面的樹蔭下散散步,結果下臺階時身邊的丫鬟光顧着盯着主子的腳步,自己卻不小心踩到了康王妃的裙擺,導致主仆倆一起摔了下去。

康王的情況就複雜多了,受驚心痛可以理解,誰也不知道他為何會抽搐。

康王府常用的民醫最先趕到,确定康王只是昏迷暫且沒有大礙,這便去為康王妃診治了。不幸中的萬幸,康王妃只是動了胎氣,孩子還在,接下來只要卧床一段時日小心養着,待胎相穩定了,便可以恢複正常行動。

康王妃死裏逃生,躺在床上偷偷地掉眼淚,想去看看康王如何了,此時又不能亂動。

很快,昭元帝、鄭皇後帶着兩位禦醫趕過來了。

“孩子如何了?”

鄭皇後焦急地問道,傳信兒的人說不清楚康王的情況,而康王除了體弱不适合練武也沒有出過什麽大毛病,所以鄭皇後就更關心兒媳婦腹中的孩子,甚至已經懷疑有人要陷害她的兒媳。當她看向宋池與虞寧初夫妻倆時,再焦急的目光也掩飾不住她眼中的敵意。

宋池恍若未覺,看着姑母宋氏走到昭元帝身邊,詳細地解釋這兩場意外。

一位擅長保胎的禦醫重新給康王妃檢查過,說話與那位民醫一致,康王妃有驚無險,安心保胎就好。

那就只剩康王了。

另一位禦醫先去給昏迷的康王診了脈,又與宋池、長公主宋氏等人仔細詢問過康王發病的症狀,皺皺眉,拱手朝昭元帝、鄭皇後道:“敢問皇上、娘娘,康王殿下以前可曾受過什麽驚吓,又或者殿下是否表現出懼血?今日殿下的症狀,與受了刺激後的驚厥十分相似。”

昭元帝皺眉:“驚厥不是更多發生在孩童身上嗎?”

禦醫颔首:“皇上說的是,然而只要刺激足夠嚴重,便是成年男女也會出現驚厥。”

昭元帝看向鄭皇後,自從二弟一家出事,他大部分時間都住在兵營,一雙兒女都是鄭氏照顧撫養。

鄭皇後早在聽到禦醫的問題時,便無法控制她的臉色變得蒼白如紙。

當年宋池的母親一屍兩命,澈哥兒不小心撞見了,她害怕兒子受驚,讓乳母寸步不離地守着兒子,确保無事才放了心。

難道,兒子當時只是沒有表現出來,其實一直都很害怕那一幕嗎?

昭元帝看出問題了,不悅道:“阿澈到底受過什麽驚吓?”

鄭皇後不敢說,至少此時不能說,于是去問禦醫:“就算是驚厥,對康王影響大嗎?是不是以後不再受刺激就沒事了?”

禦醫不敢直視帝後的眼睛,低下頭道:“這,臣不敢斷言,驚厥之症發作起來沒有規律,有時候沒有刺激便會無事,有時候就算沒有刺激,也會突然發作。”

鄭皇後的身體晃了一下。

昭元帝攥緊拳頭,目光一一掃過在場衆人的衣擺,忽然道:“除了皇後,其他人都退下吧,各回各府。”

宋氏跟着衆人走了出來,卻沒有離開,只叫小輩們都先回去。

宋池扶着虞寧初慢慢地往外走。

“有沒有受驚?”他關心地問。

虞寧初搖搖頭,剛得知康王妃可能小産的時候她也心慌,仿佛她腹中的孩子也變得脆弱起來,後來禦醫說康王妃的孩子能保住,她就沒那麽難受了。

宋池緊緊地握着她的手:“沒事就好,謹慎起見,孩子出生之前你都先別出門了。”

虞寧初點頭。

走了一陣,她後知後覺地發現,宋池的掌心很涼,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擡起頭,夏日炎炎,宋池的臉卻有些蒼白,仿佛,剛剛出事的是她。

吓到了嗎?

沒有懷孩子的人,往往更傾向于低估孕婦的承受能力。

虞寧初便撓撓他的手心。

宋池意外地看過來。

虞寧初笑了笑:“今天手怎麽是涼的,大熱天裏握着還挺舒服。”

宋池看着她清澈似水的眸子,也笑了:“以後每晚睡覺之前我都泡個冷水澡,讓你渾身都舒服。”

等夫妻倆上了馬車,宋池的神色已經恢複如常。

同一時刻,康王的病榻前,昭元帝還在等着鄭皇後的答案:“阿澈究竟受過什麽驚吓?”

鄭皇後看着昏迷的兒子,抿唇不語。

胎兒、失血……

昭元帝閉上眼睛:“弟妹出事時,阿澈看見了,是不是?”

鄭皇後依然沉默。

昭元帝就笑了,笑着笑着,吐出一口血來。

報應,全是報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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