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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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白的手很快,又很穩。
她縫合七針,動作麻利極了。只是求快,針腳不太整齊。
她去看蕭令烜臉色。
船艙的小燈挪到了她這邊,蕭令烜的臉也被照亮。
他額角不見一絲冷汗,眉頭也沒蹙一下。
徐白觀察他:是能裝,還是不疼?
蕭令烜側過臉。
四目相對,他眸色森然,徐白立馬低垂眼睫。
“想說什麽?”他開口。
徐白:“沒什麽。”
“做出這等表情,還沒什麽。你想問我疼不疼?”他道。
徐白沒吱聲。
“不太疼。”他自答,“小時候左臂折了兩天才發現。打小不怎麽知道疼。”
口吻認真,不像是瞎說擠兌她。
“您這算是一種天賦了。”徐白說。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徐白把東西收拾乾淨。
她手背的傷口,重新處理。
夜深了,徐白覺得很疲倦,坐在船艙另一側,依靠着艙壁打盹。
船靠岸時,她身子晃了下。
蕭令烜的人來接。
副官石鋒也來了。他正在張望,似乎是尋找徐白。
“阿鋒。”徐白出聲。
“徐小姐,您受傷了嗎?”石鋒往前幾步。
一旁已經下船的蕭令烜,站住腳步。
他靜靜看一眼石鋒。
深夜碼頭的風,潮濕寒冷。副官們手裏的手電筒照亮,光線忽閃,不太明朗。可蕭令烜那一眼,在暗處也格外清晰、鋒利。
他說石鋒:“見到她先打招呼,往後她是你主子?”
石鋒微訝,直愣愣補了句:“師座,您受傷了嗎?”
蕭令烜擡腳走了,沒理他。
石鋒撓了撓腦袋,莫名其妙挨了頓罵。
回去時,副官長石铖依舊替蕭令烜開車。
車上還有個男人,也是蕭令烜心腹,名叫祁平。
蕭令烜的副官處,安了八名他從福州教官營帶出來的死土,祁平就是之一。
“是陶家的人。陶君明的弟弟陶君鴻,他想替兄長報仇。”祁平回禀。
蕭令烜仰靠在椅背裏,神色慵懶:“陶家生而不教,要死光了才知道哭。”
又問,“人抓到了嗎?”
“是。連同他的六名手下,全部關了起來。”祁平說。
蕭令烜:“去看看。”
同陽路的房子,是一個遮蔽口。汽車直接開進門,有一處私人公園,再往前三裏地,成片的廢棄紡織廠房,以及兩家還在營業的麻油廠。
廢棄廠房四周築起高高圍牆,四面皆有防守;大門進去,裏面是一個個監牢。
陶家二少被關在其中。
瞧見蕭令烜,他破口大罵:“姓蕭的,你趕緊放了我,我爺爺不跟你計較!”
蕭令烜蹙眉看着這人,問石铖:“他多大?”
“十九歲。”
“他天生癡傻,還是後來遭了大難,才變成這德行的?”蕭令烜問。
陶二少聽到他羞辱自已,更添一層憤怒:“蕭令烜,你大哥都要跪在我爺爺腳邊。我們家遲早要宰了你!你敢拿我怎樣?”
他竟是毫無懼色。
蕭令烜見過癡呆種,還是頭一回見傻子說話這麽清晰,聲音如此洪亮,有點開了眼界。
他瞥一眼。
副官搬過來一張椅子,蕭令烜大馬金刀坐下,劃燃一根火柴。
輕微“呲”地一聲,騰起小小橘黃色火苗,襯托着他那雙黢黑的眸子。火光跳躍,又泯滅。
“開始吧。”蕭令烜說。
石铖點頭。
陶二少和他的六名随從,分開關押在兩個牢房。
很快,有人牽了狼狗進來。
狼狗壯實,又高又大。它們流着口涎,眼冒精光,
牢房門打開。
餓極了的狼狗,朝着陶二少的随從撲過去。
人的嘶喊、求饒與骨肉被嚼碎的聲響,混成了一團。
鎮定憤怒的陶二少,先是驚訝,而後是驚吓,看着隔壁的血肉模糊,他吓得肝膽俱顫。
他不停罵蕭令烜:“你有本事沖我來!”
“放心,少不了你的。”蕭令烜依靠着椅背,慵懶散漫。可能是困了,他眼皮虛耷着。
前後不到半個小時,八條狼狗吃飽了,陶二少也精神錯亂了。
他吓得魂不附體,罵聲中帶着絕望的哀嚎:“我要回家!”
“會送你回去的。難道我要替陶家養傻子?”蕭令烜抽煙提神。
滿室血腥氣,他恍若不覺。
很快,副官石铖拎了一只大鐵錘進來。
蕭令烜站起身,活動手腕。
“師座,讓我來吧,您胳膊有傷。”石铖說。
蕭令烜接過沉重的鐵錘:“不用你。”
他拎着鐵錘進了牢房。
幾名副官按住了陶二少。
陶二少看着鐵錘,拼了命想要躲,辱罵也變成了求饒:“你放過我,我爺爺會給你錢。你不要殺我。”
蕭令烜實在不願和傻子廢話,拎起了鐵錘。
一錘砸在陶二少的左臂。
半截手臂頓時血肉模糊,骨頭碎裂聲悶悶的,并不太清晰。
劇痛令陶二少渾身痙攣。
他昏死了過去。
“送回陶家。”蕭令烜站直了腰。
這麽一使勁,他傷口又沁出了血。
蕭令烜沒叫人處理傷口,不想自已的倒黴事被太多人瞧見。
他按住傷口止血。
翌日,徐白上工,中午時問了他的傷。
她自已手背包紮了。
蕭令烜:“沒什麽大事。”
見她轉身要走,他又覺得不能如此輕易饒了她,“替我換藥。”
軍醫送來了西藥。
徐白檢查傷口,雖然有點重新撕開的痕跡,卻沒有腫脹,收斂得挺好。
她給他換了藥,又裹緊紗布。
深秋了,她手指涼,蕭令烜肌膚熱,故而觸感格外明顯。
他看一眼徐白。
徐白乾活時候認真,心無旁骛,動作麻利極了。
“四爺,這幾天別負重。要是撕裂再大一點,就要重新縫合了。”徐白說。
蕭令烜颔首。
她忙完了出去,蕭令烜起身更衣。
徐白替他包紮時,手按在他肌膚上,那感觸良久都在:軟軟的、涼涼的。
蕭令烜蹙眉。
更衣時一低頭,蕭令烜不耐煩啧了聲。
“這有什麽可興奮的?”
他原本預備處理一下福州發過來的電報。
現在,他要出去尋歡作樂。
他穿戴整齊,電話響起。
他大哥蕭令烨打的,叫他去趟軍政府。
“……怎麽就跟陶家較上勁了?”他大哥問。
蕭令烜坐在他對面的沙發裏,翹起二郎腿:“你不用管。”
“阿烜,城裏需要安定,幫派的勢力太大了,咱們滅不了,得拉攏、利用。大總統府也器重幫派。
你總跟幫派較勁做什麽?他們的碼頭,賺的是辛苦錢,何必非要搶?阿爸在世時就說過,要給底下人一口飯吃,不能貪婪。”他大哥說。
“啰嗦。”蕭令烜漫不經心。
書房裏一時沉默。
“大哥,你覺得揚州怎樣?”
“山好、水好。以前咱們在揚州住了七年,你還記得嗎?那時候姆媽沒死,我們兄妹四人……”
“我在揚州翻新了老宅,建得富麗堂皇,比起皇宮不遑多讓。你去揚州養老吧。”蕭令烜說。
他大哥臉色驟變。
“你我親兄弟,我不會要你的命。軍政府你得給我,或早或晚。”蕭令烜站起身,“你考慮考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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