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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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關淩拿了煙去陽臺抽煙,盡量讓自己心平氣和。

是人多少都有情緒,只要沒死,而他已經盡量把商應容對自己的影響降到最低了。

不是不想生氣,而是生氣沒用。

以前沒用,現在更沒用。

所以只能生生把侮辱都受了下了。

其實以前也不是沒有過,但都是別人給的,而那些人也不多,不是誰都有那個能嘲笑他的本事。

而現在是商應容本人天天都挑戰他神經,關淩也只好去想,可能真是過去的十來年犯了錯,造了孽,掏空心思對人好,換來了如今今日這般對待他的商應容。

世事因果循環,不能為自己找到什麽托辭的關淩只能想得開一些。

要不然,他會被自己,被商應容逼瘋自己。

關淩抽完煙在陽臺睡了,扯了床毯子蓋在了身上。

商應容這處的房子和裝修其實他都是過了手的,當年他在商應容身邊前前後後為他跑腿,有時在大夏天的高溫下一滴水也不喝,也只為找到一個能配得上這幢房子的盆栽。

自以為是的煞費苦心,當時确實也是有點想讨好商應容,但最想的,無非是想把最好的都給最愛的那個人。

當初的那種心情,現在怎麽全都不見了?怎麽一點也沒剩下呢?

人到了一定年齡,歲月總會變得殘酷起來,真相一旦揭露,總是讓人無處可逃……

他認為的好,那時對商應容雖然沒造成什麽困擾,但多年後,還是反噬了自己。

人生可能怕就是這樣,種什麽因得什麽果,真是沒得辦法啊……

關淩閉着眼疲憊地躺着,十幾年啊,就這麽過去了,他愛了一個人小前半輩子,最終一無所有不說,還背了一身的債……

真是失敗得很啊,連自己都想嘲笑自己。

商應容站在門前看了關淩半晌,後來關淩沒有了什麽聲響,他走了過去。

他蹲下就着路燈的光線看着沈睡着的關淩,眼神深沈。

他其實也不明白他為什麽不乾脆放了關淩,他有遠比關淩要好,要聰明,要識相,更是要能乾年輕不知多少的人。

但他就是放不開。

以前關淩在身邊,他沒什麽想法,無非是想着他非要這樣跟在自己身邊下去也行,多他一個不多,有時候看他也看得順眼,願意見見他,甚至也有些喜歡他在自己面前走動。

只要他不過份,商應容可以讓他呆自己身邊很久……

多久他沒想過,直到關淩真要走,商應容才覺得這個人走不得。

他真習慣了。

他不是什麽良善之輩,他想要的東西不多,但要的,就得是他的。

關淩清楚他是個什麽人,所以商應容覺得他的掙紮才可笑,也覺得有點惺惺作态的意思在裏面。

可現在,商應容覺得很多事他不了解。

而對關淩,他也覺得不滿足了起來。

這個人的眼裏,不再只有他了。

甚至,那些過去的溫言笑語,也全都消失不見了。

他想念那個靜靜看着他,只要他回過頭,就能看到他笑眼中有他的關淩。

關淩醒來的時候是在浴室醒來的,他被壓在浴缸裏,而商應容的手正在弄他的後面……

先是用融劑洗了,再清洗了一道,緊接着進了來。

關淩被壓得哼了鼻音,雖厭惡但也只能忠于欲望,過了好一會,等商應容洩了他才回過神,手一伸就去推人,皺眉道:“怎麽又洩裏面?”

商應容沒理他。

“我腰疼,這兩天別找我做……”關淩以前一星期一次,現在差不多是天天,他煩得很。

他不是欲望太重的那種人,也早習慣了一星期一次的頻率,想到這,他難得地覺得商應容養了人确實是個好事,“找別人去,別來煩我。”

商應容本來把他抱轉過身要幫他清理,聽了嘲諷地挑起嘴角:“你不是介意?”

他因為所謂交往,已經沒再找別人了。

事實上這段時間都沒有,前段時間他試過,但提不起興趣,總覺得被關淩給鬧得不安寧,公事上都有些顧不及,沒心情再把時間耗在性事上。

但總不能不發洩,所以這段時間才做得多一點。

沒想到,還被嫌棄。

關淩聽了連笑都懶得笑,冷冰冰地說:“我以前是介意,吃醋,難受,都有,現在我不介意,你找誰我都懶得計較,你喜歡跟誰就跟誰,不想管也懶得管。”

商應容的手緊了一點。

關淩的腰被勒得難受,他大力扯了下商應容的手,撇過頭,對着現在跟他肌膚相貼的男人冷漠地說:“你要我跟你耗一輩子也可以,我沒本事,倒黴認栽,不過你現在可以去找別人了,這個我真不在乎了。”

商應容聽了沈默,把水溫調高了一點,抱着人泡了一會,才淡淡地說:“我們認識很久了,我習慣了你,你以前對我很好。”

“所以是我以前對你有多好你現在對我就要有多壞嗎?”說這句話時,關淩的眼甚至沒睜開,他漠然地說完,依舊假寐。

“沒有,是你以前對我有多好,現在就要對我有多壞。”商應容靜靜地指出。

他在示弱,但沒有得到關淩的反應。

唐浩濤回國處理公事,下午開完會,讓關淩請他吃飯。

關淩問:“想去哪吃?”

“當然是你做的。”唐浩濤在電話裏哈哈直笑。

關淩扯了扯嘴角,“那就來吧。”

唐浩濤當晚跟着商應容回了他家,一進門,就嚷嚷着關淩的名字,一點也沒見外。

“怎麽這麽快?”關淩正指揮着傭人切菜,聽到名字就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不是你弄啊?”唐浩濤見到了廚房裏傭人的影子。

“讓她幫着切菜,”關淩淡笑,看了眼唐浩濤,點頭說:“沒胖,身材保持得很好……”

唐浩濤點頭笑着說:“忙完工作還得帶孩子,能胖得起來嗎?”

他沒結婚,跟事業心比他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未婚妻卻有兩個孩子,大半時間都是他在照顧,他家也算是搬去美國了,平時也很少回國,除了為了公事回來。

關淩平時見他真不多,這兩年更是只有去年過年的時候見過一次。

“怎麽沒把孩子帶來?”關淩走商應容身邊,接過他脫下來的外套,順手拿了唐浩濤的。

“就回來兩天,顧不上。”唐浩濤左右看了看房子,說:“還是你們這裝修好,這都好幾年了吧,覺得還是不過時。”

關淩笑,對唐浩濤暗着的恭維不置可否。

他是商應容的好友,又是合作夥伴,他雖然也把這在商場也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人當朋友,但可沒那個能耐把他當摯友,那會要人命的。

商應容去換衣服,唐浩濤湊到廚房跟關淩說話,“怎麽應容回來你話都不跟他說一句?還吵着架啊?”

他話一出,本已沒什麽活的傭人跟關淩說要出去買點東西。

關淩知道她這是避嫌,點了頭。

看人走後,唐浩濤挺無奈地說:“不是我要來當說客啊,你也知道應容的,他現在根本就不想放你走,他又是個不低頭的,我不幫他說幾句還能誰啊?他身邊的那些人,有幾個能跟你說得上話的?”

關淩笑看着他,忙着手上的炒菜,失笑說,“我人緣就這麽壞了?”

“哪是你人緣壞,”唐浩濤不以為然,“都被他那妹竄掇壞了,我就弄不明白了,她怎麽就那麽讨厭你,我看你以前對她挺好的啊……”

“誰知道……”關淩沒細說,以前不細說是要給商緋虹及自己面子,現在不想說是根本不想跟人說什麽了。

“我其實也不想說你們之間的事的,”唐浩濤說客的任務沒完成,再接再厲,“沒辦法,不說也得說啊,你給他個臺階下呗,然後想怎麽調教就怎麽調教,我看他那口氣,他心裏其實是有你的,就是以前蠢沒發現。”

關淩聽了很無奈地問唐浩濤:“你是從哪看出他心裏有我的?是以前把我不當回事還是現在把我置于死地?你從哪看出一點他對我的感情來了?”

唐浩濤聽了一時無語,過了一會,瞄到商應容也站在門口,他不得不為他的老友再次出征,“我聽說他連養的那兩個人都打發走了,說是跟你交往,按你的規矩來。”

關淩聽了,手上繼續忙着做他的菜,嘴裏淡淡回複着,“誰知道他心裏怎麽想的,以前一個個寶貝樣的,以後日子也肯定會比我過得好,我現在是羨慕都來不及,只想著有朝一日我也能有這結果才好。”

說完,他扭頭對唐浩濤平靜地說:“他對我怎麽樣,我這當事人再清楚不過,不就是想把我圈着活活弄死我嗎?你就別給他找什麽借口了,我現在願意呆着,我也是想看看他能對我多差勁,我是真願意看看我愛了十幾年的男人是怎麽賤踏我的,心甘情願看着,唐總,他說過會讓我生不如死的,他向來說到做到,你看,他不這樣乾着麽?你還得來幫他說話,我把你當朋友,你說想吃我做的菜我不也在做着?以後就別再找我說這套了,你要是真覺得你也把我當朋友,不跟別人一樣,就勸勸他,別NND耗着我了,是死是活給我個利索的下場。”

他說完,回頭繼續做他的菜。

他其實這個說辭也是希望唐浩濤別再對他說些什麽商應容眼他是小倆口吵架之類的話了,也沒別的期望。

真的,唐浩濤那種說他倆是一體的口氣夠惡心人的。

這世上沒有像他們這樣的小倆口。

唐浩濤看着商應容的臉色,以為他要發飙,哪想,人轉過身,悄無聲息地走了,他趕緊跟了過去。

到了客廳,發現商應容坐在沙發上,看着帶回來的文件,唐浩濤看他那跟平常一樣冷酷鎮定的樣服了,坐過去問他:“你到底怎麽想的?”

商應容翻看着文件眼皮都沒眨,“就那樣。”

“那樣是哪樣啊?”唐浩濤是真不想管他的事,但他難得回來一趟,只能表表身為朋友的關心,“我看他說得也對啊,你這樣對他比對個傭人還不如,你說你對陳飛翔可多好,創業到未來發展你哪樣沒盡力費心幫過?那個叫陳溪米的的小孩要一本原文書你差不多給了他半個圖書館,怎麽換到關淩這裏,你連他的會計師證都要動?人當初拼了命對你好,天天為你打點了一切之後才擠出點時間把這證考出來的,你說動就動,這讓人多寒心?”

商應容聽了一怔,文件再也看不下去,過了好一會才說:“我沒想那麽多。”

他其實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只是想讓人回來,盡快回來,只要能讓人按他所想的那樣來求他,他才不管那麽多。

現在聽唐浩濤這麽一說,商老板突然也覺得他确實對關淩一直不怎麽樣。

以前的不交往,不過夜,讓他離開容廣,到他走後發生的一連串事情的發生……确實看不出什麽感情來。

“我……”商應容想解釋一下自己的立場,但發現自己無話可說,他乾脆把手中的文件甩到桌上,煩躁地說:“怎麽說也是十幾年了,他不能走。”

唐浩濤看着他固執己見的樣子,額頭一陣發抽,“你是中了什麽邪,你不把他當回事還不讓他走,他到底是哪點對不起你了?”

想不出關淩有什麽對不起他的商應容抽出根關淩放在桌上的煙,嘴裏頓時漫延着微有點苦澀的味道,嘴角一勾,冷漠地說:“就是這麽回事,習慣了……”

唐浩濤聽了也拿出根煙點燃,陳述道:“那我以後是真不管你們的事了,你們一個個都這樣對他,我可不能,我還想以後見着他他能給我點好臉色。”

商應容夾着煙重新拿起公文看,看了一會,見關淩出來在客廳另一邊上的餐桌上擺菜了,他把文件收起,轉頭對唐浩濤平靜地說:“我不會讓別人欺負他。”

他說出來,卻迎來了唐浩濤不置可否的一笑。

他知道,就算他不說,他老友也看出了關淩眼底的冷漠與嘲諷。

這個人啊,現在哪能跟以前比,眼裏根本看不到一點以前的溫柔與愛了啊……

而這個人,又什麽時候需要過別人的保護?

唐浩濤覺得這場戰争,眼睛裏沒有了愛的關淩,未必會輸。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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