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三十章

關燈
第三十章

關淩早睡早醒,醒來後刷牙洗臉喝水磨咖啡,然後去弄弄院子裏的花花草草。

可能是前段時間疏于照顧,關淩住進來後,着實花了點時間才把它們打理得有七八分以前的樣子。

他裏裏外外地忙,商應容下來後他也只心不在焉地給他倒了杯咖啡,讓管家給他上粥,他則在院子裏把那幾棵緬桂花又挪了個地,離停車的地方遠點,免得給撞了。

也不知道是誰把樹盆移到院子右邊的,前兩天關淩本來想移,但沒什麽力氣,沒動,今天精神好,就自己擡手動了。

樹連着盆也有一百來斤,他在院子裏老牛式的拖了一個到他想要的位置,正拖第二個時,商應容走了出來,眉毛微皺:“乾什麽?”

關淩看他一眼,沒說話,依舊動着他的手。

見他不理他,商應容走了過來,把關淩推開,單手一拖,拖到了關淩剛拖好的那棵旁邊……

“再右邊點。”關淩在旁邊淡淡指點。

商應容把樹盆移到他指的地方,移好起身,看他,“弄好了沒?”

關淩“嗯”了一聲,左右看着還有什麽沒擺弄好的。

“弄好了就去吃飯……”

關淩沒理,準備再給幾盆小花澆澆水。

“快點,吃好,我送你去上班……”商應容沒進屋,只在旁不耐煩地催。

關淩頓了頓,懶得跟商應容說話,也就走了進去。

管家把稀飯給端了上來,關淩淡淡說了聲“謝謝”,問商應容:“你晚上回來吃飯?”

商應容看他,微眯了下眼,點頭。

關淩則擡頭對管家繼續說:“那你晚上過來做飯,你拿紙筆過來,菜譜我定一下。”

管家快步離開,拿了紙筆過來。

關淩把晚飯的菜說了一次,接着又說:“下個星期的早餐要改一下,不吃面條和清粥了,改養生粥,我以前教過你的那五種,每天輪換,小菜改清炒,用我跟你說過的那種油,你要是忙不過來再請個人過來。”

“好。”管家知道關淩的忌諱很多,也認為本是要求很多的大少爺現在變得更為苛刻也是這人的“傑作”。

無奈他拿的是商家大宅的薪俸,只能與關淩保持距離,哪怕他有點一小點欣賞這個其實很沈得住氣的年輕人,也只能暫時站在他的對立面。

像是昨晚的事沒有發生過,連帶關淩去看姜虎的那件事。

不過,一路上沒有說話的商應容這次跟着關淩下的車,又送了他進公司。

公司的人看到他們一回驚二回就顯得從容了,有人甚至能跟關淩問好。

關淩微笑回意,保持平易近人的形象。

商總站一邊,冷淡不語。

他跟着關淩進了趟辦公室,跟關淩辦公室的人打了個招呼,還握了手,說了幾句得體又不失身份的話,走的時候又站關淩門口用大家都能聽到的聲音說:“下午我來接你下班回家。”

說完他也沒看關淩反應,走了。

他一走,關淩手下兩個小的就竄門邊,瞪着眼睛問他們老大:“關總,商總真的拜倒在你西裝褲之下了?”

“你們說呢?”關淩揚眉,似笑非笑瞥他們。

那兩小的不敢太造次,相互嘿嘿一下推揉了幾下就又去乾活了。

中午關淩接了幾個電話,都是約他吃飯的。

幾個跟關淩關系稍微好的老板約他見面吃飯喝茶,明着聯絡感情。

這幾個人見與不見都成,其實他們對關淩也是一直放長線吊大魚,認識了不吃虧,如果有點用就更好,現在見關淩正跟商應容在一起了,他們覺得這線得收收了,所以約關淩吃飯約得特別勤,就差沒上門請人了。

關淩知道他們是透過他跟商應容搭線,最好是大家能一起吃個飯,飯桌上好談生意。

商應容不太去娛樂場所,偶爾去去也不是跟一般人去的,有些想跟他談生意的,也就只能打打別的主意了,例如透過他身邊人就是最好的方式。

關淩以前因着跟商應容只是偶爾上上床,別人還不太知道這事的關系,大部份人也都知道找他沒譜,但小部分心計多點又不計償失的倒還時不時地拉攏下他,十年如一日的好态度,因着那幾個人後來還跟李慶公司有不少來往,還給過來李慶的小公司就職的關淩幾分面子,給了他們不少生意,說起來,對關淩還真的不錯。

要知道,當時關淩從容廣出來,已經沒多少人真把他當一回事了。

關淩想着,這不,回報人家的時候到了。

而且,估計也能氣氣商應容……他可是最讨厭這種事了。

關淩頗為愉快,所以乾脆跟幾個人把時間約好了,地點說好了,去的人也全說好了,當然,裏面包括商應容。

跟那些人約好時間地點,關淩打了電話給商應容,“午飯一起?”

那邊的商應容沈默了幾秒,回了聲:“好。”

關淩說了地址包廂,放下手機的時候,微微笑了一聲,似乎商應容那張蘊含憤怒的臉就出現在了眼前似的。

但結果沒如關淩所料,商應容推開了包廂的門,看着裏面另外三四張面孔,臉色變都沒有一變,臉上還有禮貌客氣的應酬式淡笑。

他在關淩身邊坐下,也沒跟關淩說話,但态度也沒保持距離,那幾個老板讓他點菜的時候,他把菜譜給了關淩,沒看他,但嘴裏問:“你幫我點了沒有?”

“沒,等着你來。”關淩笑,垂下眼睑。

“嗯,那你給我點……”商應容扔下這句話時,已經跟對他說話的人淡笑着說話去了。

那幾人拿着他們開些親昵的無傷大雅的玩笑話,其中有個說看來是關總掌內啊,商應容居然也點了頭。

幾人都是商場裏的老油條,見狀不動聲色,但對關淩再次說話時,語言不禁又要更熱絡了些。

關淩偷雞不成蝕把米,離開後見商應容還真沒不悅,開車回公司的路上深鎖了眉頭。

他一直都不是太夠聰明的人,而商總這次又再次證明,想玩他,沒那麽容易。

關淩下午回得早,五點就回去了,到了給了商應容電話:“我現在已經回來了,不用來接我。”

說着就打算挂電話,商應容卻在那邊說:“我叫李慶他們倆過來吃飯,你多準備幾個菜。”

這次,換商應容在那頭挂了電話。

像是比賽誰比誰的話更少似的。

而商總毫不比關總遜色。

這時管家帶着女傭正站在客廳,關淩上了樓,關了門。

關門時手勁有點大,門有點響。

他深吸了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才給何暖陽打電話。

說電話的時候聲音已經恢複平靜,甚至帶了點笑,“商總約你們來吃飯?”

何暖陽在那邊挺無奈地說:“這才昨天去見的姜虎,今天就找上門來了,我說他是不是真覺得你這麽一走一回的他才發現他其實是愛你的?”

關淩冷冷一笑,“你覺得呢?”

何暖陽沈默,過了兩秒說,“我是不想來,但李慶得來,你知道他們最近又有新動作,我們如果能拿下接下來的承包就更好,反正都已經跟他簽了兩個合同了,多一個更好,而且這個的贏利會比上兩個都大,我得跟着李慶來。”

關淩知道何暖陽的為難,李慶是一分錢都沒拿脫離李家大宅的,甚至放棄了手頭上的家族股份,拿着那點不怎麽多的錢開了公司,因着何暖陽為他把手都廢了,不能執刀再上手術臺,李慶是絕不允許何暖陽出去找工作的,為了讓何暖陽過得好一點,過去毫不在乎錢財的李慶現在也變得努力工作起來了,而何暖陽是不會在一旁阻止李慶的努力的,這個人,只會在站在李慶旁邊幫着一起披荊斬棘。

為了公事,他們得來。

而作為何暖至交好友的關淩完全不能拒絕。

商應容的狠決,一如既往地直指人最要命的軟肋。

何暖陽跟李慶沒來過商應容這邊的公寓,他們是與商應容的車一道到的,關淩在門口等他們。

何暖陽帶了瓶酒過來,看了看商應容,把酒塞到了關淩手裏。

關淩接過看了看,搭上何暖陽的肩往裏走,懶懶地說:“酒櫃裏有不少,走的時候看有哪些看中的,都拿走。”

何暖陽笑,“你是看不上我帶來的?”

“沒,都我以前放這的,你給拿些回去喝。”關淩淡淡地回。

飯桌上關淩不怎麽言語,商應容本是個飯間無話的人,所以幾個人一頓飯吃得不聲不響。

等李慶與商應容去客廳邊的陽臺談話去了,關淩拉着何暖陽去搜刮酒櫃,把他以前放在這的一些好酒全給挑了出來。

何暖陽見到幾瓶都是好幾萬,甚至是十幾萬塊的酒後罵了髒話:“你媽的全把家當耗這了是吧?”

他只知道關淩以前連商應容穿的內褲都要買給他,可沒想到,連這種貴得讓人牙疼的酒他都敢這麽像弄白菜一樣地弄了過來。

“我以前傻,”關淩摸着何暖陽的頭憐憫自己,“所以剛剛一想起,怪心疼的,你趕緊都帶回去,免得便宜別人了。”

何暖陽聽了點頭,幫着關淩一起把裏面的酒全裝好,見有近二十瓶,他更是把先裝好的八瓶當着客廳裏正在收拾東西的管家與女傭的面擡起往大門外走,好裝到車上。

在何暖陽這個真正掌內的眼裏,這些都是錢。

關淩還拿着他家李慶的工資,還拿着他們那不大不小的公司的分紅,不缺錢但還是不夠有錢,而這些貴得死人的東西,他還是先幫他好好收着吧。

人不帶這麽養一個他們還必須從他手裏拿承包項目的老板的,這可真夠蠢的,說出去別提有多丢人了。

何暖陽來回兩趟才把酒搬上去,第二趟的時候商應容已經站酒櫃前面了,他聽到關淩正在跟商應容說:“這些都我以前弄來放這的,你也沒喝多少,我看放着也浪費,讓暖陽帶回去喝了算了。”

這哪是帶,這是把左邊牆壁裏的櫃子全部都搬空了……

商應容看着關淩的眼睛陰沈得比今晚起風的夜晚還黑。

他以前确實不喝這些,因着右邊酒櫃裏的總有喝不完的,但他沒說可以讓他都給別人拿走……

關淩無視商應容的眼神,送李慶何暖陽他們出門。

沒幾步,商應容跟了過來,關淩當他沒跟在身後一樣。

何暖陽到了車上,關淩把頭探進去一半,說:“挑兩瓶明天給你爸送去。”

“知道了。”何暖陽把他的頭推出去,讓李慶好倒車。

關淩站着目送他們離開,不過車開了十幾米又倒了回來,關淩連忙在車窗邊問:“怎麽了?”

何暖陽看了看他身後的商應容,欲言又止,搖搖頭說:“沒什麽。”

這次車開走了。

關淩疑惑,但也暫時沒想那麽多。

明天問何暖陽就是。

只是回屋的時候,商應容開了口,他走在關淩的身邊淡淡地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你很不好。”

關淩回頭,漫不經心地說:“沒覺得。”

不在乎了,有什麽覺得不覺得的,關淩已經不在意那些,他現在只想上樓,洗澡再睡倒。

他這陣子,總是那麽累。

累得有些事根本不關心……

兵來将來,水來土淹,該來的總會來的,想多了也沒用。

關淩剛洗好澡正打算躺倒,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他正因為洗了個熱水澡想舒服地嘆口氣打算把頭放倒在枕頭上時,卧室的門被人粗魯地打開,門撞到了牆上發出了刺耳的聲音,于此同時,商家的大小姐怒氣沖沖地沖過來沖到關淩的身邊大聲尖叫:“你連我哥的酒都要全拿去送人,你還要不要臉了?關淩,你還要不要臉了?”

關淩一剎那真是呆若木雞,連頭都忘了倒下去,保持着快要沾着枕頭的姿勢,看着家商家的瘋婆娘,哦,不,商家的大小姐站在床邊朝他歇斯底裏。

這時在陽臺就着燈光工作的商應容已經大步走過來了,他把商緋虹毫不客氣地一拉一扔到了門邊,怒容滿面,“發什麽瘋?”

“哥,哥,他把你的東西随便送人了,幾十萬塊一瓶的酒他也敢随便送人,哥,我告訴過你像他這種人最貪得無厭了,哥……”商緋虹不知中了什麽盅,說着竟然哭了起來。

關淩看得目瞪口呆,咽了咽口水,愣是把讓商應容帶這位大小姐去醫院檢查下腦子的話給咽了下去。

看商緋虹哭得太傷心,關淩着實不忍心,解釋道:“那酒是我買的放你哥這的,你放心好了,不是你哥的,還有,你哥的大半衣服啊,甚至手上戴的那幾塊表都是我買給他的,全花的我的錢,占便宜的都是你哥,我可沒花過他一分錢,你就別傷心了。”

說完,他沒忍住,轉頭朝商應容很認真地說:“你妹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啊?你花幾千萬包養這個包養那個的她沒意見,那态度弄得跟他們是她半個嫂子似的,怎麽對我有這麽大意見啊?你要不要帶她去查查……”

他說着時,商緋虹忘了哭,愣愣地看向她哥,滿臉的不相信……

商應容斂了眉,想了一下,随後朝商緋虹,以及尾随而來到了門邊的商母說:“他确實沒跟我要過一分錢,還有,跟我解釋一下,是誰說他花了我的錢的?”

這時管家已到,商應容掃了他一眼,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退後兩步,頭低下不敢動了。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買給你哥的東西都花的我的錢,你怎麽就不信?”盡管穿着睡衣,關淩還是站了起來,有些哭笑不得地披了件外套,看着總是以為他占她哥便宜的商緋虹,剛剛她沖進來那朝他歇斯底裏的勁,害他以為世界未日來臨了。

“敢情你們一家子人都認為我是圖你什麽才愛你的?”關淩搖頭諷笑着說:“瘋了,我以前肯定是兩只眼都瞎了,跟你們一大家子耗了近十年。”

說着他緊了緊外套,快步下樓拿了車鑰匙,準備出門。

“去哪?”商應容英俊冷酷的臉上,那雙眼裏全是冷厲。

看着他的臉,關淩惡劣地微笑,說:“被你們惡心壞了,我去找下姜虎洗洗眼睛,還好,謝天謝地,這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你一個男人。

就在他話音落了的這一刻,原本只是抓着他手的男人眼睛裏冒出了火,關淩以為他要動手,非常快速地搶在前面就往後退了一步,身體往後一伸,想都沒想就一腳就給踢了出去,沒想到,正踢中了商應容的腹部。

關淩見他被他踢得退後一步,根本來不及多想,打開門就往車邊沖。

身後,商應容的暴吼聲跟追逐聲随即而起,“你NND敢跑,你這王八蛋……”

關淩眼看他就要追上來,根本來不及開車門,腦子一熱,居然赤着沒穿鞋的腳就往路邊跑去……

跑了十幾步,覺得太傻,腳步慢了一步下來,然後就被商應容狠狠地抓到了手中,緊接着,在關淩以為自己要被煽一巴掌的時候,商應容卻是把他緊緊地抱住,然後一把把他拖住往家裏拖着走。

關淩擡頭,看到商應容的冷臉如鬼魅一樣可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