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關燈
小
中
大
大風過後就是雪天,溫度是正式降了下來。
早上關淩給商應容的襯衣外面加了件羊毛衫,沒再給他戴領帶,找了條去年給他買的藍色羊絨圍巾戴上,襯得商老板更是英俊迷人。
關淩卻無心多看這樣的商應容,把人整理好,咬着煙頭漫不經心地找好自己外套,随便穿上就往樓下走。
商應容走他身邊,走了幾步說:“晚上在外面吃飯,我來接你。”
關淩草草地點了下頭,沒放在心上,看着手中的手機信息。
依舊是司機來接送,關淩這幾天都沒開車,他整個人都是心不在焉的,提不起神,何暖陽怕他開車出事,不讓他開車了,關淩老實答應,就真不開了。
何暖陽老擔心他的精神狀況,關淩也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但也沒怎麽放在心上。
他不是那種出事就會尋死覓活的人,自虐這種事不符合他的性格。
但何暖陽擔心,關淩也就照辦。
他也就何暖陽這麽個大小事都可以彼此過問的朋友。
車上關淩打了個哈欠,神情倦倦。
這兩天商應容也難得地什麽事也不挑,晚上居然也不碰他,如果不是非得把手伸到他脖子下讓他枕着睡,關淩還以為商老板又要改主要了。
關淩晚上沒人騷擾休息得更好,不過睡得時間長了,醒了精神也不太好,有時居然能什麽都不想,就雙眼空洞無物地盯一個地方好長時間。
而有時商應容站在他發呆的視線裏,他眼睛也懶得動,不過如果他有下一步動作,關淩也只能回過神來回應他。
他可不想被商應容當作瘋子,盡管他确實被他逼出了點毛病。
新車這個月的銷售成績突破第一個月的銷售量,按理,商應容要請銷售部的部長及手下一乾精英吃飯。
各區域的經理及銷售骨乾都會到場,人員超半百。
商應容下午的時候提早離開公司去接人,剛到李慶公司關淩的辦公區域的門前,就被關淩的部下給擋住了。
那中年發福的男人笑得跟笑彌佛一樣跟他寒暄,商應容過了兩分鐘,見到關淩打着哈欠來到了門口,見着他後看了眼手中的表。
“怎麽還睡?”不茍言笑的商總看着一臉睡意的關淩皺眉冷冷地問。
“累。”關淩回了一個字,轉身去拿他的外套。
其它的人都看着商應容,眼裏皆有好奇。
商應容朝他們一一看過去,換來了他們有些尴尬的笑。
跟外面的人不一樣,他們辦公室裏這幾位,都不太喜歡商總。
雖然不能得罪,但還是可以選擇不喜歡。
他們老板人不錯,但商總實在太過于高不可攀,而且緋聞那麽多,實在不是共度終生的良伴。
關淩到的時候才知道是什麽場合,進宴會廳的腳頓住了,正要後退,卻看見銷售部的部長向他迎面而來。
他馬上臉上挂起溫和的笑,向人看過去。
這實在是本能,他在正式場合總是維持着風度,哪怕跟商應容私底下撕破臉,大衆場合下他能給商應容幾分面子就給幾分面子。
銷售部的部長姓蔡,能坐上這個位置的人,注定是長袖善舞類的人物,見到關淩,人還沒走到跟前,話就已經帶着笑意先到了人的耳裏,“真是榮幸,關總今天總算給面子了,我總算能給那些骨乾們好好介紹介紹下你了。”
其實哪有什麽好介紹的,他又不在容廣當職,蔡伯福說這翻話無非是擡舉他,關淩聽聽也就算了。
畢竟場面話從來都是可聽不可信的。
他笑着也寒暄說:“哪裏,我就是一過來蹭飯的,吃完就走。”
他還沒說完,帶他過來蹭飯的主就拉着他的手往裏走,而其它人看見了都當視而不見。
大家背後閑言碎語都少不了,但當着正主,也沒誰真敢嘀嘀咕咕。
有錢的是大爺,這容廣确實是商應容的,大夥都還指着他發晌過生活。
事業的成功确實能免去太多三姑六婆的閑言碎語,關淩以前很欣賞商應容對于這方面的強勢,其實現在也還是欣賞。
不愛歸不愛了,但商應容的那種強大端正的心态還是關淩所認可的。
只是他以前着迷于這樣的商應容,太過沈迷的結果就是花了十年的心思,想在他身邊求得一席之位。
結果一敗塗地,如今冷靜回首,其實也是他太過于妄想了。
确實,這男人這麽好,哪看得上他。
他配得起更好的,他以前還以為努力有用,但有些事确實是從一開始就注定的,就跟門當戶對才是最可取的嫁娶條件一般,什麽樣的男人能跟男人在一起也是早就注定了的。
關淩冷靜想來,商母商家大小姐都看不上他,也是有原因的,他沒有背景,更無豐厚家底,如果不是貪圖什麽,哪可能十年如一日圍着一個人打轉?
任何人聽起來都只能聽出別有用心,誰會相信他是為了對這個人的動心?
他現在想想,都覺得自己不可信。
酒宴上,商應容給關淩擋了第一杯酒,說他最近身體不太好,喝不得。
擋了第一杯,無再第二杯。
那些銷售代表都被蔡伯福帶過來跟關淩打招呼,那架式,有見容廣老板另一半的嫌疑,因為商應容從頭到尾就站在旁邊,只是适當地對那些代表們說幾句話,卻越發顯出了關淩的地位。
關淩心下皺眉,但臉上還是微笑自然,禮貌和氣。
他完全沒想到,商應容會把他攤到大庭廣衆的視線下。
這下可好,結合那位姓陳的先生開的記者會上所說的話,加上今天的宴會,這下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
完全沒準備的關淩不得不在心裏喟嘆商應容的好手段,完全不給他絲毫逃避的可能性,從裏到外,把他的後路全部扼殺。
兵不血刃,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商應容沒有明說,僅僅幾件事就讓他完全明白了當初他所說的話。
他确實是過于天真了,也逃不出他的手。
酒過三巡,那些骨乾精英們已經找商應容敬酒了,關淩用去洗手間的借口暫時離開,想去抽根煙。
走出門口往褲袋摸煙的時候才發現煙在車上被商應容摸走了,他不得不去找酒店的服務生借了根煙,當進到洗手間點燃時,關淩看着鏡子裏有些狼狽的人苦笑出聲。
鬧到如今,他其實都有一點茫然了。
兜兜轉轉一圈,看似他是得到了他當初想要的,哪想,他卻不想要了。
命運真是太能捉弄人。
煙抽到半根,洗手間裏又進來個人,關淩對上他的視線,看到了他明顯愣然的眼神。
是程彬,那位挺讨人喜歡的海龜精英。
剛過來跟他們還風度翩翩地打了聲招呼的財務部部長。
此時他臉上因有些酒意有些發紅,更顯得面如冠玉,俊美誘人……
關淩對上他的眼神,淡淡地笑了一下算是招呼,收回眼神繼續抽煙,沒打算跟他的前職位接替者說什麽話。
程彬比他能力強是公認的事,但關淩也不是妄自菲薄的人,也沒覺得自己有多不如人,跟程彬一貫就是維持表面的客氣,只要程彬不過份他是絕不會主動找茬的,而現在看似對他有利的場合,他也沒想落井下石。
哪怕上次程彬挑畔挑到他辦公室去了。
誰知道程彬以後會不會上位,關淩不準備給自己樹立對手,哪怕實質上程彬讨厭他,他不想在表面上給他什麽把柄。
鬥心眼,或許他鬥不過商應容,但對付程彬還是差不多的。
程彬進了隔間,出來後洗完手,沒走,停在了關淩的面前。
關淩揚眉,偏過頭把口裏的煙霧吐出,才轉過頭來看着還沒走的人開了口,“有事?”
“你還是得手了。”程彬說得很平靜,因酒意而紅的眼睛裏有着平時絕不會出現在他眼中的銳利。
關淩莫名覺得好笑,率性地挑了下眉,“得手?”
“我就不恭喜你了,反正你也不會信。”程彬說着還冷冷地笑了一下,然後看着關淩又淡淡地說,“花無百日紅,要知道得不到祝福的關系是長久不了的,別得意忘形了。”
說完,他轉過背走了,轉過去的背影頗有幾分淩厲。
留下關淩玩味着“花無百日紅,得意忘形”這幾個字輕笑出聲。
商總其實真是有魅力的人,就是不知道程彬的手段比之他會如何。
他真是一開始不應該找上陳飛翔的,他應該把眼光放到程彬身上啊。
這才是商家母女屬意的人選啊,這是商應容留他在他的房子裏住宿的青年才俊,讓他最終做了要死心的決定的事情的主角之一啊,怎麽先前就走了彎路找到陳飛翔身上去了呢?
關淩也覺得自己真是傻了,弄半天,居然沒找對人。
關淩回到宴場,心情不錯,嘴邊還帶着笑。
有點喝多了的商應容見到他的笑,本是嚴苛的臉微愣了一下,然後臉孔松懈了點下來,居然把腦袋靠到關淩的耳邊問他:“高興什麽?”
關淩看他一眼,微笑不語。
他的笑帶着幾分真意,眼睛也亮了幾分,這個,旁人是看不出來的,以前不注意的商應容也看不出來,但現在隔着關淩眼睛不過幾厘米距離的他此時卻清楚地看出來了,見到關淩不回答,他又低低地在他耳邊問了一句:“高興什麽?告訴我……”
關淩見他再問,輕呵了一聲,沒回答,但看了看手上的表,說:“不早了,我們回吧,回家我給你煮面條吃。”
商應容聽了用鼻子輕“嗯”了一聲,這時關淩已站起身,拿過他解了搭放在椅背上的圍巾,當着衆目睽睽的面,給這時配合站起的商應容戴上,圍好,再整理他的衣服。
他信手拈來的動作,卻看得整個小宴會廳的眼睛全停留在了他們身上,不少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們,甚至都忘了呼吸。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