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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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外面是什麽情況,關淩手機關了,但有小齊,事情還是挺一清二楚的。

商應容要乾什麽,準備乾什麽,他都能根據線索猜個八九不離十。

所以他沒打電話通知何暖陽,這時候,讓他不知道情況就是最好的方式。

李慶他已經因為顧忌着商應容的立場做了他們該做的,商應容要是這個時候對他們不客氣,李慶也不是泥菩薩沒有脾氣。

他雖然已經脫于李氏,但還是李家的子孫,商應容不可能一點面子也不給李氏。

再說,關淩也沒打算逃。

他只是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

要不,自我感覺總是壞不了的商總還是跟以往那般過得如魚得水,而他,卻快要抑郁到瘋掉了。

他是真不明白商應容的腦子是怎麽想的,居然把發放包養費的事情轉交給他……

關淩以為商應容一點都不愛他是他犯賤十幾年最大的諷刺,可真沒想到,最大的諷刺還在後頭等着他。

他讓別人認為他是那個上位的,但沒兩天,又讓他去管理他的情人們?關淩真是覺得他遇到了他人生最具諷刺意味的事了。

就算不再覺得受傷,關淩也真是覺得商應容踐踏他那點所剩不多的尊嚴踐踏得不亦樂乎,他就必須用這種方式來提醒他他以前愛他愛得有多輕賤?

他是怎麽就愛這個男人愛了這麽多年的?

是從何愛起的?關淩都不想再回想。

視如珍寶的人到如今棄之如敝履,居然只用了短短的半年。

關淩深夜想起時,悲傷再濃烈都被譏俏籠罩,無法再用單純的心去看待這場失去。

姜虎的速度很快,回來的第二天他的表彰大會與升職宣布是同一天進行。

當晚姜虎請局裏的人吃飯,半夜到了關淩的病房,在浴室洗了個澡,穿了個短褲就出來躺到了另一張床上倒下。

他進門時小齊就說姜哥被灌倒了,所以白天睡多了,現在清醒過來的關淩看着姜虎還能鎮定地去洗完澡,跟他說了句“好好睡,晚安”才倒下後,着實瞠目結舌了一翻。

驚訝完,看着倒下就睡了過去的姜虎還在滴水的濕發,看着水把枕頭染濕,他還是坐了起來,去拿了塊毛巾,輕輕地擦了起來。

姜虎确實喝多,躺下後,再無醒來的跡象。

關淩把他頭發擦完,給他換了個枕頭,搖搖頭回去躺着。

他以為他會睡不着,但聽着姜虎平穩的呼吸聲,他居然沒怎麽掙紮就睡了過去。

臨睡之前關淩想,愛情沒那麽靠譜,如果能行,找個能過日子的就已經是萬幸。

對姜虎,他現在說不上什麽愛,但,喜歡與欣賞,就可以讓他和他在一起了。

如果可以的話。

姜虎這天來接關淩出院的時候,臉上帶着很明顯的傷,半邊臉都是青腫的。

關淩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很警覺地問:“商應容找你了?”

“找了,打了一架,”姜虎領着收拾好了東西的關淩往樓下走,毫不在意地說:“你這段時間在家好好呆着休養一陣,別擔心,商應容那我給他找了點麻煩,他應該沒那麽多空來找你麻煩。”

這時候他們進了電梯,人多,關淩暫時沒說話。

等到了車裏他才開口,“他到局裏找的你?”

“沒,約了我出來,”姜虎把墨鏡一戴,側頭看着關淩系好安全帶,這才開車淡淡地說:“在天一社那家茶館,沒說幾句就開打。”

姜虎說得很是簡潔,也沒打算細說,關淩看着他青了一邊的臉完全無語。

小齊在後座補充:“關哥,咱姜哥沒吃虧,是商應容先動的手,有監控為證……”

關淩聽了搖了下頭,“你這才上任幾天?”

“姜哥這是正當防衛,”小齊在背後笑嘻嘻地說,“關哥你就別擔心了,而且商應容被打得很慘,他也是個有身份的,多少也要講點面子,不會讓別人知道咱姜哥把他打得那麽怪胎,也不會拿這個做什麽文章,理都在咱們這邊。”

姜虎這時也側頭看了關淩一眼,淡淡地說:“別操心,我知道分寸。”

說完他頓了一下。

關淩淡笑着看了他一眼。

在等紅燈的時候,他對姜虎說:“送我回我家吧。”

姜虎這時皺眉,把墨鏡摘了下來,直視着關淩,本是銳利的眼睛這時更是鋒利。

關淩想了幾秒,決定把話說清楚一點,“我這幾天身體恢複了,感謝的話我就不跟你說了,太介外,我不回你那是因為我要是住進你家,那就不是你跟商應容的事,而是你家跟商應容的事,我不認為局面必須要鬧開到那地步,至于我,我會回自己家,不再住他那……”

“那商緋虹的事?”後面小齊接口。

“就按我先前所說的辦,”關淩回過頭笑着對小齊說,“辛苦你了。”

“關哥,我辦事,你放心。”小齊笑得露出了兩排白牙。

姜虎見關淩已經着手處理商緋虹,也多少知道他的決心,所以盡管覺得關淩去他那才不被騷擾,但還是點了頭,“也好,不過讓小齊帶着人跟着你。”

“行,回去我就把客房收拾出來。”關淩接受了姜虎的好意。

他也不得不接受,他現在跟商應容,已經是到了魚死網破的境地了。

關淩到家後,姜虎沒走。

随即有人過來裝安保,小齊的人也就位。

關淩跟着他們把安保措施裝好,這時小齊讓人送過來的水果有飯菜也到了,十來個人吃了頓熱鬧的飯。

姜虎晚上還有案要審,必須得走,走之前跟關淩在一邊說:“我那邊可能會壓我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不會太有空過來,你自己照顧自己點,身體的話,別再糟蹋了,這身板總歸是要跟着你一輩子的,難受了多不好?”

“受教了,姜隊,哦,現在應該是姜副局?”關淩笑着連連點頭。

他這幅沒正經的樣讓姜虎淺笑了一下,本是剛毅嚴肅的臉也柔和了不少,就算半張臉孔發青竟然也還是挺有魅力。

笑着,他看着關淩帶笑的眼睛,伸出手,試探性地摸了下關淩的臉。

關淩沒有躲避,只是笑着看他。

姜虎摸了摸他的眼睛,手指在他的長睫毛上掠過,随即收回手,很是認真地說:“等事情告了一個段落,我會好好追求你的。”

說完這句算是告白的話他就打算要走,關淩好笑叫住他:“那現在不算追求?”

“不算,”姜虎也笑了,他笑着搖頭,“現在只叫我有預謀幫你,還不算追求,等我們空了,再讓你好好見識見識下。”

說完他朝關淩揮揮手,潇酒地走了。

留下關淩對着他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姜虎總是這幅直言直語的氣勢,老是讓他忘了他其實比姜虎還大兩歲的事情。

知道姜虎有能力應付,關淩也算是松了一大口氣。

至于他這方面,他不會給姜虎更多的添麻煩。

他不會跟姜虎真出現在大庭廣衆之下授人以話柄,而商應容那邊,姜虎也做了相對應的措施,不會讓商應容拿這事打壓他。

而他,也算是主動地跟商應容斷了最後那點關聯了。

關淩在愛上商應容的那天,想過自己會得不到這個人,但從沒想過,他跟商應容會決裂到如此慘烈的地步。

愛情啊,總是伴着青春一去不複返,到最連想噓唏一句都找不到借口。

商家大宅,清晨。

管家照例去收大門外的信箱,在看到一張法院寄過來的信封後,眼皮莫名地狂跳了起來。

他有點心驚地大步回了主屋,把信先交到了正在插花的商夫人手裏。

看到信函的寄件單位是法院,商夫人美麗華貴的臉一沈,話都沒有說一句,自作主張地把信封拆了,把裏面的紙拿出來一看後,這位平時在社交界以貴氣沈穩聞名的女人竟然冷冷地笑了一下,随即擡起頭對管家淡淡地說:“叫緋虹下來。”

盡管這不是商家大小姐起床的時間,但管家還是很快地轉過了背,找上了女傭去敲門。

而五分鐘後,商應容就接到了他妹妹那冷酷中帶着殺意的電話,“哥,你該來看看,這段時間你非得護着的寶貝對我乾了些什麽!”

商應容不吭聲地聽她說完,然後,摔了手中手機。

跟他做報告的洪康閉了嘴,沈默了下來。

左手骨折打了石膏,只有右手可用的左撇子商老板坐了下來,用手支着腦袋冷靜了一會,然後擡起頭,雙眼平靜地跟洪康說:“上面請葛老幫我對姜虎那邊施壓,就說我欠他一個人情,至于查帳的事,工商的人來了就讓他們查,讓陳總全程跟着,把程總派到中部分部去查帳。”

“程總……”洪康有些猶豫,畢竟,程總有老板的母親撐腰。

“是我說的,有意見,讓他來見我。”商應容冷冷地扯了下嘴角,就算常用的那只手不能用,但那氣勢沒有比平常少一丁點,或者說,那氣勢比平常還多增添了幾分外人看不出來的狠戾。

“我知道了。”洪康見商應容不再有話,立刻出去辦事。

有人的手腳太快,像是早有點準備,連他們的帳本哪裏有問題都好像事先知道了一樣,早前關淩提出來的他們已經抹平,可沒想到會有新的連他們都不知道的問題出現。

洪康知道他們內部肯定有人有鬼,他要抓內奸,還得應付其它一時之間就層出不窮的問題,他已經做好了日夜死扛的準備了。

他就知道,關淩不發飙而已,真把他逼到極限了,他也能要人的命。

他們以為所有的證據都被他們處理了,可看情況,情況有變……

在官司還沒開庭之前,他們必須查清楚,有什麽把柄抓在了關淩他們手裏。

關總真是沈得住氣,開車在路上的洪康在路上忍不住地想,前段時間以為他把他的底牌全亮了出來,他們以為把那些漏洞全處理好了,可哪想,計中有計,亮是亮出來了,可有些要點還是沒讓他們抓住。

他太聰明了,也太理解他老板的行事手法,那十年差不多算是随意可以進出老板辦公室與卧室的時間畢竟不是白過的,洪康對他從沒掉以輕心過,但還是不是很明白他手裏到底拿捏了多少東西。

“趙院長,我是洪康,今天有空沒有?一起喝個茶?”洪康見差不多到了地方時打了電話,笑着說:“我在老地方等你。”

如果可以,洪康真想在多年前勸他老板把關淩弄得遠遠的那段時間再幫着商家的人再多下點力,也許那時候關淩完了,今天他也就不會要動用到這麽多資源去處理這些事情了。

洪康的處世原則一直就是在敵人羽翼未豐時果斷掐斷他的脖子,免得後患無窮。

但那個時候,或者說一直以來,他老板從始至終就對關淩下不了狠心,連拒絕都從未有過……

洪康挂完電話搖了搖頭,老狐貍眯着眼睛,想着這次事情裏,他得按他的立場給關淩含蓄地留幾份面子……

他不管恩怨,只管好好在老板手下漂亮地辦事。

關淩在第二天接到了何暖陽打來的宅電,何暖陽在那邊說:“你在家?”

“應該是……”關淩看了看手中的電話筒,認為他得要在家才能接起家裏的電話。

他昨晚睡得不太好,但精神還沒錯亂。

“嗯,商總跟我一輛車上,我們正過來。”何暖陽在那邊淡淡地說,“或者你沒空?”

關淩聽了閉了閉眼,平穩了一下呼吸才說:“他威脅你?”

“沒有,”何暖陽在那邊雲淡風輕地說,“這幾天我那前姐夫又鬼迷心竅了,要何鑫的撫養權,我剛剛正在律師所跟律師談這個的時候商總恰好也在辦事,看到我,說你回家了,所以他就等我談完事一道過來看你。”

關淩聽得胸口一陣猛烈地揪痛,他完全不能掩飾自己粗糙的喘氣聲,好一會都不能平靜下來。

那邊的何暖陽沒有說話,也沒有挂斷電話,只是安靜地等着他的回話。

“抱歉,暖陽,你帶他過來吧。”最後,平複了氣息的關淩不得不這樣說。

何金是何暖月的命根子,何家父母唯一的外孫,也是這輩子跟李慶不可能有孩子的何暖陽的心頭肉……

他現在要是不跟商應容來這趟,誰知道會出什麽事?

關淩再明白不過了,除了別有目的,商應容是不會有那美國時間跟何暖陽出現在同一個律師所的。

他太懂得怎麽掐中別人的要害。

關淩知道,如果何暖陽不跟他一起過來,何鑫的撫養權就會被繼續糾纏下去……

這個男人真狠,對別人的要害總是一擊即中。

關淩在門口等的人,司機開的那輛奔馳快速地開過來的時候,他微皺了一下眉,随即勉強舒展了開來……

然後,他看到商應容先下了車,那左手打着石膏的高大男人身上帶着盛大的淩厲之氣大步走到了關淩的面前。

他冷冷地看着關淩,就在關淩以為他要開口跟他說冷言冷語的時候,這個男人揚起了手,用關淩從沒想到過的速度──“叭”地一聲,那手掌狠狠地掴在了他的臉上。

關淩的臉被劇烈的力道打得在空中猛烈轉動了一下,在那一瞬間,在他滿嘴的血因為太洶湧拼命往外噴的時候,冷酷如撒旦的男人死死地看着他的眼睛冰冷地說:“我說過,不要亂勾人,不要搭上姓姜的,是我對你太好?才讓你有本事當着我的面就逃?”

作家的話:

呃,這章,商總好像又刷新了下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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