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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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怎麽回事?”關淩微愣。

此時,商應容與洪康,他們的手機都放在耳邊。

“媽的,你不是在老家還有個爸?他帶着人找上李慶這了,你他媽趕緊給我過來,你他媽這兩天到底去哪了?”何暖陽在那邊吼。

這時商應容已經拉上關淩的手,坐進了這時開過來的車裏,讓司機開往李慶公司。

洪康已經在旁邊作報告:“是夫人派人過去接來的,記者已經被打發走,消息也被壓下。”

商應容在旁點頭淡淡說:“看緊她們點。”

關淩聽着耳朵裏何暖陽的話,“我看是來跟你要錢的,你看着辦吧。”

說完這句何暖陽就挂了,關淩放下手機問洪康,“關于關益滬,你那邊查到什麽?”

洪康打開電腦裏剛收到的消息,念:“炒房地産失敗,目前未有負債,但經濟情況欠佳……”

“欠佳?”關淩揚眉,笑了笑,轉頭對商應容說,“等會我一個人下去,你先回家,我讓洪嬸他們來打掃房子,還有花店員工會過來送花,你簽收一下,另外洪康,菜的清單我已經列好了,青春農場我會打電話過去,你叫人去清點一下東西拿回來……”

關淩有條不紊地說完,一點慌亂也無。

“我記得你有十幾年沒回去過了?”洪康看着關淩說,“你跟你爸還有聯系沒?”

“沒,我媽跟他離婚之後就跟他再無聯系了,也有近二十年沒見了。”關淩大略地算了算。

“你不擔心?”洪康看了面無表情的商應容一眼,問。

“擔心?”關淩笑了笑,搖了搖頭,有些啼笑皆非地說:“擔心什麽?”

他對他那個名義上的爸印象非常模糊,頭幾年他是被他外公外婆在鄉下帶大的,後來念小學回到了城市裏。

當時他那個爸和他母親鬧着離婚,他跟他那個爸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的次數十根手指頭都數得過來,而且一直都是他媽養他,所以他們離婚後,那個男人當着街坊鄰居的面說這個孩子我是不要的他也沒覺得多受傷,因為他對他那個爸太陌生了,就算他不要他,他也沒太多觸動,當然,他也曾傷心過,因為這個還自卑過,覺得自己一無是處才會沒人要,那種感覺讓關淩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學會忽略。

沒多久,他就一個人生活,生活費也是他媽給他的,曾經因為他在學校裏的事他出差的媽打電話找過這個人幫他處理,但都被這個人給出了沒時間,不在家等等理由拒絕。

所以關淩長大一點後也覺得自己為這麽一個當爸的傷心也太不值得,慢慢也就當這個再沒出現過的男人根本沒存在過,漸漸地忘了有這麽一個人,所以冷不丁地聽到何暖陽這人找到李慶公司了,他有種被從來沒看在眼裏的人砸場砸到面前的啼笑皆非的感覺。

沒想到,這段時間商家母女沒來找他麻煩,原來是主意打到這上面去了……

商應容沒下車,但他讓洪康帶了兩個人跟在關淩身後。

關淩從電梯裏出來,石柏楊正站在電梯門口,見到他和他身後的人,說話的嘴抖了一下,然後才接着說:“那人在老板辦公室,昨天就找過你,是前臺接待的,他沒有說是你父親,剛聽何先生說沒找到之後他去了你們家的小區,被保安擋了出來,今天是下午來的,說是找你有事談,說是你父親,老板說你不在就鬧了起來,何先生正好剛剛給老板送飯,被他攔到了,然後他們就打了起來……”

“打了起來?”關淩頓住了腳步,問:“受傷了沒有?”

“何先生沒有,”石柏楊飛快搖頭,“但您父親被老板踢了一腳,說是要告老板,現在你們正在等你來……”

聽到“告”字,關淩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然後推開了李慶的辦公門。

門一開,裏面的李慶,何暖陽,公司的兩個經理,還有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他身邊還有兩個看起來十八九歲的一男一女,齊齊一起向他看來。

關淩進門,眉頭一挑,“關益滬?”

那男人退後一步,眼睛睜大了一點,然後胸脯下意識地一聳……

在他要開口的時候,關淩向他走了兩步,問他:“找我有事?”

說着他已經別過眼神,沒給那男人開口說話的機會,對何暖陽說:“我聽說他要告你?”

“不是告我,告李慶。”何暖陽雙手抱臂,臉板板地說。

“找律師沒?”關淩神色溫和地朝他問。

沒有血緣關系,但與關淩堪稱手足的何暖陽微微地眯了一下眼,緩緩搖頭。

“打電話叫律師帶人過來處理,”關淩微撇頭朝背後的洪康說了兩句,“應該還沒有報警?報警,叫人先來調查取證。”

洪康說了聲“好”,走到一邊說電話去了。

何暖陽見他要報警,又微眯了下眼,沒說話。

但關益滬身邊的那個男孩卻憤怒地開了口,“你憑什麽報警?你這個白眼狼,是他們打了我們爸爸,你還幫着他們,你果然像他們說的一樣不要臉,我沒有你這樣的哥哥……”

何暖陽聽了,眼睛都睜大了,由衷敬佩在關淩這樣的氣勢下還敢開口,還說出了勁爆內容的小孩,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他不由在這小孩話落之後拍了拍手板,向他伸了下大麽指,誇獎他的勇氣可嘉。

辦公室裏,李慶嘴角也挑起了笑意,暗示兩屬下從辦公室裏離開。

而關益滬畢竟是個五十多歲的人了,他也多少算是曾有錢過,見過不少世面,他眼睛掠過關淩身後的人一眼,緊緊抓住了他兒子的手,而那小孩反抗,嘴裏還嘟囔着不服氣的話,“爸,你抓我乾什麽?不用怕他,這種不要臉的人,我才不認他……”

關淩聽了失笑,朝洪康伸出手,把他手裏的資料拿到手上看,邊看邊沈吟,“嗯,聽說你是來管我要錢的?”

他把關益滬家的資料匆匆翻了個大概,把洪康下車才從手下手裏到手的資料還給了洪康。

“我……我主要是來看看你,另外聽說你現在情況很好,所以看看你能不能資助一下你的弟弟妹妹,他們準備留學,需要一點錢,最近生意不太好做,我賠了一些錢,手頭有點緊,他們也需要學校推薦人,有位女士說這種事你只要開句口就好……”關益滬頗有點深沈暗晦地看着關淩,“我知道對你來說我不是個父親,但你現在發達了,我想,看在血緣的份上,你應該願意費舉手之勞的力氣幫弟弟妹妹一把的,是吧?”

關淩看着這個陌生的男人溫和地笑着,沒拒絕,也沒答應,只是微側了側身,把門的位置門了出來,說:“您要是不想找事,現在就走,給您三分鐘……”

“要不然呢?”關益滬沒有說話,他身邊的那個兒子又開口很沖地說話了,滿臉的桀骜不馴。

關淩沒看他,只是看着關益滬淡淡地說:“給您三分鐘決定。”

“打了人,還讓人走,你們這些人眼裏還有沒有法律了?”又是關益滬的兒子關志鵬開的口,而他的雙胞胎妹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手,被他重重打開,一臉挑畔地看着關淩。

關淩沒理他,只是朝何暖陽走去,幾人一道坐在沙發上。

這時洪康已經把門打開。

“如果你答應幫忙,我們會走,”關益滬轉過臉,臉上有抱歉,“以後也不會再來打擾你,抱歉,關淩,看在你跟他們一個姓的份上,幫你弟弟妹妹一把吧。”

關淩哭笑不得,“您真不走?”

“不走又怎樣?”關志鵬滿臉火大地說完,發現關淩看都沒看他一眼,也沒回過他一句話,突然明白關淩根本沒把他看在眼裏,這讓他怒火中燒,腦袋一片發熱,拿起了辦公桌上的一個筆筒就往關淩砸來,“敢看不起我?打死你這個不要臉的,你這個同性戀,被人操屁股的……”

他砸完東西就往關淩沖來想打人,只是筆筒被洪康的人半道攔了,人也被洪康身後的人給一個擒拿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不過幾秒鐘的事,但看得關益滬抿緊了嘴,他飛快走過去扶了兒子,只是,保镖沒松手……

關淩示了意,保镖才放手起身。

那小孩可能腦袋被摔到發蒙,站起來後竟然沒說話。

“抱歉,您就算現在走,也來不及了。”關淩這時站了起來,對洪康說:“你派人處理這邊的事情,讓律師配合警察取證。”

說完他沒再看人,與何暖陽出了辦公室的門,到了樓梯間,沒人時,對他說:“今晚你們就別來了,幫我處理一下這邊的事。”

“你的意思?”

“不是你先打的人吧?”關淩的手機響了,他拿出來看,漫不經心地說。

“不是。”何暖陽搖頭。

“嗯,那等會把監控調出來吧,也許關牢裏關幾天就老實了。”關淩看完商應容發來的短信後笑了笑說。

何暖陽頓了一下,問:“你真要這麽做?”

關淩把手機塞回褲袋,手也插了進去,他聳了聳肩,“這也是為他好,他要是還不老實,到時候處理他的不是我,而是商應容了,這段時間商應容公司那邊有點問題,他這時候最不喜歡節外生枝了,換他手裏,就不是關幾天的問題。”

“商應容出問題了?什麽問題?”何暖陽敏銳地問。

關淩想了想,在何暖陽耳邊說了幾句話。

何暖陽聽了想了好幾秒,才點頭說:“我知道了,我知道應該怎麽處理。”

關淩拍了下他的肩,“麻煩了。”

“我趕時間,回頭見,有事電話。”關淩說完掉頭走。

他走了幾步,聽到何暖陽在後面說:“你那個所謂弟弟沒你一半強,我記得你18歲的時候,一個下雨天你就在情侶公園賣了上百把傘,掙了足足一個月的生活費……

下了幾步樓梯的關淩聽了回頭,笑罵:“去你媽的,我現在怎麽說都是有錢人,把我那些黑歷史都他媽忘光了吧。”

何暖陽的話,讓坐在回去車上的關淩突然想起以前的生活。

他考大學的那段時間,他出差的母親有一段時間聯系不上,他在暑期打了一個半月的工後,接到他母親說她出了車禍的事的電話,撞她的司機逃逸,公司在她在醫院昏迷的那段時間開除了她,保險公司說要調查完成後才能賠付,而醫藥費當時已經是相當龐大的一筆數字,關淩那個時候托鄰居找人賣了家裏的房子,給自己留了一個學期的生活費,其它的都寄給了她當藥費。

眼看就要開學,他帶着通知書提前幾天來到這個城市,找了旅館裏當時一個三塊錢一晚的通鋪當落腳的地方。

只有幾天就要開學,這個時候他也不能再打什麽工,只有見機行事掙點小錢,白天發發傳單,第一天來的晚上他看見一個晚上兼職擺攤的疲勞攤主,觀察了兩天,主動上前,壓身份證,給人家看錄取通知書,取得信任給人家代工,一晚上做下來包括賣出東西的小額提成,也能掙個十幾塊……

他跟何暖陽第一次見面時,他算計了好幾天,看出天快要暴雨的時候,攬了他認識的攤主的所有的傘跑到了公園賣傘,何暖陽那時候因跟家裏出櫃的原因正在公園的湖邊盤腿坐着淋着暴雨,思考人生……

他們是在人生最壞的時候碰上的。

認識到現在,居然有十幾年了,比他擁有他母親的時間還長。

時光如梭,關淩見過關益滬之後,才發現,在沒有父母的陪伴下,他一個人已經走了這麽長的路了。

時間真是不可思議,回想過去,他的生存路程幾乎堪稱勇猛。

那麽難都好好過來了,以後再難,也難不過一無所有的當初。

關淩是帶着笑下車的,下車後,他朝着站在門口雙手插袋等他的商應容的嘴上親了一口,輕快地往樓上跑,“我去洗個戰鬥澡,十分鐘下來,你叫洪嬸他們現在開始洗菜……”

而商應容在被他扔下的背後被他吓得不輕,高大冷酷的男人像被偷襲了第一次初吻的少女一樣的迷茫地摸着嘴角,困惑地看着跑上了樓梯,轉眼就不見的人……

随後,他整了整臉色,邊整理手邊的衣袖邊冰冷地對身邊跟着的智囊團成員說:“肯定是吃錯藥了。”

那手下悶笑,回了句:“老板,新婚快樂。”

剎那,商應容整理袖扣的手頓住了,臉也僵了。

随後他不由擡起了頭,看向了樓上。

好幾秒之後,他“嗯哼”了一聲,算是對手下的回應。

作家的話:

呃。。下面是韓家人出場。。。

媽的,關總那滿是狗血的人生好忙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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