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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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淩挂了手機,本想把人叫醒,但也想嘗嘗把人踹到床下的滋味,所以他站到了床上,蓄好力做好準備,氣沈丹臺,一腳踹了出去……
結果當然非常滿意,哪怕商應容氣急敗壞從地上爬起的那張黑臉上向他看來的暴戾眼神也沒影響他的心情。
商應容一臉鐵青,皺著的眉頭能夾死蚊子,平時威風慣了的男人見關淩笑吟吟地看著他,身體微僵了僵,随後轉頭往浴室走去。
關淩跟他身後,當商應容脫了衣服進了浴缸後,他好心地問:“你妹妹真讓我處理啊?”
商應容但凡說一個“不讓”,關淩就會跟他談條件……但商應容不是白癡,看穿了他的意圖,所以一句話都不吭。
關淩見他不說,他也就只好自己做準備了。
總不能魚與熊掌都讓商應容兼得。
這男人命好,但也不會好到什麽都有。
關淩第二天約了姜虎,商量的結果就是刑期兩年。
何暖陽也在,聽了說:“兩年是不是長了點?”
關淩點頭說,“老實點可以減刑吧,頂多一年,她要是還是學不會彎腰,那還是關著吧。”
“商應容答應?”何暖陽淡淡看他。
窗外陽光正好,茶桌上印著幾道光線,有一道正好射在關淩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笑容上……
“我倒是很想他不答應。”
可惜啊,商應容沒有他以為的那麽看重商緋虹。
不過也是,有這麽不懂事的妹妹,借著他的手還能收拾一下,總比以後接著無法支無天來得好……
怎麽算,商應容都不虧。
商緋虹又不會真的死。
頂多受點教訓,吃點虧,出來了,也餓不死她。
真是個命好的大小姐,關淩嘲諷地想。
關淩叫了姜虎一起去韓家,等差不多下午的時候再打電話告知韓家一聲,到時候,韓家也會抹不開臉,只得答應。
姜虎答應了下來,轉臉對何暖陽說:“他算計人向來得心應手,怎麽換到他自己的事上,像個糊塗鬼。”
“愛情都是盲目的,”關淩老神在在,自我評價,“沖著我以前那不顧一切的勁,那可不只是豬油蒙了心,雙眼都是瞎的,連腦袋都是不清醒的!極端影響智力,現在恢複正常,戰鬥力自然就上升了那麽一點點。”
說完他謙虛地笑,含蓄又得體。
何暖陽與姜虎都無語,想不明白,就是這麽一個人,怎麽會愛一個人曾愛得那麽癫狂……看著真不像啊。
這難道真是人不可貌相?
關淩開了車回去,在家整理了一翻,沒多時,商應容讓他去容廣,他們在那見面,然後去韓家。
關淩到了他辦公室,才跟他說姜虎也去的事。
商應容聽了,先是沈默,然後扔了手中的筆,對關淩說,“我們談談。”
接著去了休息室那邊的陽臺,關淩跟了過去。
下午的陽光還是很好,商應容的臉在光線下更加立體,他瘦是瘦了些,但英俊的臉孔和不怒自威的氣勢都還在,總讓人無法直視的男人其實沒幾個人知道他有沒有瘦。
關淩知道,他也沒有什麽時候不敢看他,所以他看著這樣的商應容,在炙熱的陽光下,他的心又軟和了些。
他想只要商應容的口氣軟和些,講點理,放他自由,他大可把條款全部撕毀,婚姻也當場過家家,從此各過各的,假時以日,或許他也不會再憎恨他對他的那些步步緊逼。
畢竟,他是真的曾深愛著這個人,把他放在心上,連靈魂都有他的烙印,只要可以好一點,他都想對他好一點。
他再對別人說多少自嘲的話,都抵不過真在這個人面前,瞥他一眼時的那些不可控制的心動……
他是下了多大的狠心,才在思緒如麻中維持著理智,刻意冷酷。
他是真的死心了,但心動還在。
關淩渴望這個不愛他的人真的放他們自由,日後相見,也可以相逢一笑。
他真的已經不願意呆在一個永遠都不會愛上他的人身邊,哪怕他像個孩子一樣地依賴著他,在他面前呈現別人永遠都看不到的神态。
但他真的是貪婪的,從走的那天起,他就不要這個不愛他的商應容了。
人終歸是自私的,商應容現在就算只有他一個人,關淩只要想及他不愛他的事實,想到這個人永遠不能真正欣賞他,不能以像他愛慕他的心情一樣愛慕他,再多的相處相伴他都不稀罕。
他真的是,太過於貪婪了,以至於連湊合都不太願意。
關淩淡笑,像往常一樣,經驗老道地把心中的感慨與那些早就習慣了的疼痛掩藏在微笑之間,他坐在商應容的對面,問他:“談什麽?”
“你喜歡姜虎?”商應容看著他,深遂的眼睛像深處的大海一樣幽黑神秘,什麽表情也看不出來,但又能讓人感知到危險。
他問得直接,關淩回答也沒避諱,“喜歡。”
商應容微眯了下眼睛,等著關淩進一步的解說。
要換平時,換個人,關淩或許會多說幾句,但現在他不願意跟商應容談論什麽喜歡與愛的涵義,他可以和一個陌生人談論愛的真谛,也不想再在商應容面前剖白他的心跡,他的情感,他那些對人的喜歡與不喜歡。
商應容從沒關心過他想什麽,關淩也不認為,他現在就算是真的關心了,他就能跟他說起這些字眼下的感情了。
時間來得太晚了,在商應容當著別人的面,把他那些說給他聽的私秘情話諷刺地說出來後,關淩已經不想再跟商應容剖析他的心了。
哪怕心動還是會不經意的那一瞥中還是會發生,但過去了的事情就是過去了,只在傷害存在,永遠都回不到當初。
如果商應容要的是一個跟以前一模一樣的關淩,關淩再知道如何對他好,那心也還是回不去了。
“多喜歡?”商應容見關淩不說話,淡淡開了口,那無動於衷的語調依然沒有起伏,“喜歡到我不喜歡,甚至厭惡聽到他的名字從你的嘴裏說出來,你還是要說他的地步?”
關淩溫和地笑,眼睛裏也滿是笑意,但已經沒有感情,他語氣溫和,“應容,他是我的朋友,他确實是個曾經喜歡過我,追求過我的人,但他更是一個知道我喜惡的朋友,就算是前段時間我試著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他都是一個不會在一邊享受著我對他的付出,然後把他的感情給了別人的朋友……如果你是想問為我會不會為了你不再提起他,如果是從前,我會,但現在和以後,不會;如果你是想問我會不會背著你和他在一起,那麽,我絕對不會,哪天我要是真跟他在一起了,那也是在和你斷得一乾二淨的情況下。”
商應容聽了沒有說話,他看向了窗外,沈默了很久。
關淩也不再開口,也不再看他,一樣看著外面的世界。
哪怕溫柔如舊,有些事終歸是變了。
商應容要的是他的溫柔和陪伴,他別無選擇,只好給。
至於其它的,只能說,誰都有有心無力的時候,不在了的就是不在了。
“我知道了。”當安娜敲門叫他的時候,商應容起了身,說了這麽一句話。
關淩微垂了點眼,看著他從他身邊走過。
他不知道他剛剛如果不是把話說得那麽死,如果能說點含糊的話敷衍他,商應容會不會說點別的什麽話……
但他不後悔,哪怕就算商應容真的覺得他重要了,也許還對他有點喜歡,他都覺得他們之間最好的相處就是現在這樣的模式了。
人的心啊,确實是肉長的,在歲月裏,你在它身上留下了什麽痕跡就是什麽痕跡,哪怕未來比當初的夢幻還要美好,它終歸也會在你的靈魂深處提示著你,你曾經的歲月裏,到底遭遇過什麽。
這世上,是沒有真正的忘卻的事的。
商應容在洗了澡出來,示意在休息室裏看文件的關淩給他穿衣服時,關淩也走了過去,給他扣扣子時問:“唐總那有什麽指示沒有?”
“他那沒什麽意外,”商應容微擡起脖子讓關淩給他整理襯領,淡淡說:“他會帶領新成立的研發組在他那邊繼續。”
關淩“嗯”了一聲,“那你的任務是把韓家搞定?”
“嗯。”商應容輕應了一聲,這時他看上了關淩的左手,淡問:“戒指呢?”
關淩正給他整理袖扣,看到他左手上的那枚戴著的戒指,頓了一下說,“在抽屜裏。”
“那回家一趟。”商應容淡淡地說了一句。
果然,他們一上車,商應容就讓老馬先開車回家,關淩只能到了公寓把抽屜裏的戒指拿出,重新戴到手上。
到了車上後,看文件的商應容擡起頭,對關淩淡淡說:“畢竟我們已經結婚,你不想要婚宴那就按你的意思,但戒指還是戴著,我不會跟你離婚,也不能,所以這事你趁早習慣。”
說完,眼睛又回到了文件上,只留下無語的關淩,撐著頭,再次思緒如麻。
他覺得商應容有點跟他耗著來的意思,見招拆招,反正不放他走?
如果是這樣,他們還真沒有以後相逢淡淡一笑轉身就走的機會。
姜虎的車在城外等他們,關淩正好給韓家打完電話,下車跟姜虎會和,見面後不禁開玩笑,“韓會長接的電話,一聽你要來,笑得那個高興啊,他對我可從來沒這麽熱情過……”
說完他頓了頓,又上下打量了下姜虎,眼裏的豔羨,“你這種姿色,我看魯大小姐看不上你,韓處長都會,不過,你真要去啊?”
姜虎看他那假惺惺的樣,不禁笑著拍了下他的頭,“我不去,要哭的是你了吧?”
關淩摸了摸被打得有點疼的頭,這時才真的不好意思地看了姜虎一眼,“真是不好意思了,那一家子大小狐貍實在難纏了,我得要個撐得住場面的。”
姜虎看了看他身後的車,看著眼前關淩那張不是很俊美,但有種特別勾人心弦氣質的臉,不禁笑了,故意低了頭,靠近關淩的臉輕聲地在他耳邊說:“那我幫了你,後天賞臉和我一起吃飯?”
關淩呆了呆,“咦”了一聲,然後才微訝說,“我都忘了,我們生日就差一天……”
就是因為只差一天,何暖陽覺得這是緣份,所以在那年他們生日的那一天約了他們一塊慶祝生日,介紹他們彼此認識對方。
往後,他收了姜虎不少生日禮物,哪怕後來不見面,何暖陽也會把姜虎的生日禮物帶到,害他也不得不準備回禮,所以在去年哪怕他們已經不再見面的情況下,關淩才有膽找上姜虎……
“那一起慶祝?”關淩想起這些年姜虎每年必到的禮物,笑容也真心起來了,“叫上你的朋友,去暖陽家吧,我下廚,蛋糕我來做,你負責酒水……”
姜虎本是為了身後那道淩厲的眼神才故意在關淩耳邊說話的,但看到關淩的笑容,他不禁愣了一下,然後看著關淩嘴邊那笑,啞然地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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