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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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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老實說,關淩先前只是有點看不起商應容喜歡人的眼光,現在是徹底看不起了,連帶的,他覺得以前看上商應容的自己也挺掉價。

花那麽大力氣包養個人,居然是個這樣的廢物,關淩以前還真以為他有點清高,現在看來,一無是處。

商應容胃口也還真特別。

關淩毫無障礙地跟何暖陽取笑着商應容,何暖陽倒是态度要比關淩誠實多了,跟關淩說:“一般人都好這口,沒這些虛弱的人,怎麽突出他們的強大?”

“不過下場也很慘,一旦真出事了,這些人也只有被舍棄的命,”何暖陽搖搖頭感嘆說:“說到底人還是要靠自己來的好,哪怕沒太大能力,但也要适當聰明點。”

何暖陽一語成谶,陳溪米被商應容舍棄。

洪康在幾天後就把這事解決了,也告訴關淩說人已進了監獄。

阿清這邊跟關淩說的是洪康采用了措施讓陳溪米今後再也不提起有關商應容半句的話,而洪康在外面把他們家的房子賣了,兩幢房子的錢正好夠醫費及母女十年的生活費。

關淩聽了翻了個白眼,當場說了句:“真仁慈。”

房子是商應容以前幫他們買的,這與給他錢有何分別?與韓湘聯系,禍及正事了也還照顧着那母女。

商應容要是事事都像在這事上的“周到”,容廣用不了二三十年就得垮……

關淩現在只好慶幸商應容在生意場上沒有喜歡像“陳溪米”之類的人,要不,容廣的人可就真完蛋了。

當然,關淩也只是覺得商應容仁慈,也并沒有覺得商應容的處理方式有什麽不對。

還真不能把這家三口全給滅了吧?

不過,關淩也覺得商應容這處理方式其實後患無窮,關陳溪米個七八年又如何?人出來難道還會感激他不成?他就算找不了他商總麻煩,但總會怨恨他關淩吧?

關淩被商應容這種毫不為已專門利他的舉動“深深感動”,連帶的,商應容的一個電話都懶得接了。

這男人裝溫存說上再多還可以聽的話,做上多少“容廣我都可以送你”的舉動,也不及一件小事來得看破他心裏真正的心思。

關益滬,他那所謂的父親被他關了半個月出來,都要拿刀殺他了,何況是陳溪米那種本就恨他的人。

商應容可真夠相信他喜歡的人了,還真當他小白兔乖乖,急了只會咬咬人不會殺人了啊?

關淩要是一直不心思慎密點,想得多點,這輩子早完蛋了,所以他想了想之後,還是做了後續補救的方法。

當然,他也沒駁商應容的面子,動陳溪米的什麽手腳。

只是讓姜虎幫他注意點那邊的動靜。

他跟姜虎只稍微說了幾句,姜虎那邊就心領神會了過來,說他會讓人注意陳溪米的個人動向。

關淩對此很為滿意,他喜歡把發生的事情扼殺在源頭,哪怕是微小的源頭也如是。

如果他不是這樣的人,他也混不到今天。

做完補救後續,關淩才心安,也樂意接商應容電話了。

這天接到商應容電話,商應容在那頭沈默了很久,才說:“你從沒信任過我?”

關淩找姜虎的事,洪康是知道的,關淩沒怎麽瞞,他知道了是肯定的,他知道了等于商應容也就知道了。

所以商應容一說出這話,關淩就知道是這件事,所以他毫不避諱地說:“信你什麽啊?信你我一百條命都不夠活的……”

他是笑着說這話的,跟說玩笑話一樣。

但這确實是真話,他要是信商應容,他早被他母親跟妹妹弄死很多次了。

不過關淩不在意這些事情,商應容怎麽對他都是商應容的事,他保護好自己是自己的事,這一點,從來沒變過,關淩也不覺得因此對商應容有怨恨什麽的,以前愛着商應容的時候頂多因為得不到回應有難過跟心灰意冷,但還真沒覺得商應容欠自己什麽,現在更如是,路是他自己選的,而他要做的就是足夠慎重地走下去。

他能好好地活着,一直靠的是足夠懂得變通之餘,也是因着他有在環境裏選擇最好的護着自己輕松活着的方式的能力。

他一向都能對自己負責。

商應容在那邊沈默,關淩在這邊還是笑着跟商應容解釋:“你比我更明白這種狗急了都跳牆的事,我只是防個後手而已,不是乾涉你。”

“你不覺得我能保護你?”那邊商應容的聲音冷漠中透着股平常不會有的低沈。

關淩是真心無奈了,他可真不明白商應容為什麽要問這些顯而易見的話,他做的都什麽破事,而且做都做出來了,他說他信才有鬼了;他要是傻點,确實想信,但信了就是沒命,那也太悲慘了……

“你保護我什麽啊?”關淩笑着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嘴裏還是好聲好氣地哄人:“你是我老板,應該我保護你,哪用得着你保護我啊,太大材小用!”

關淩說完,不想再跟商應容糾結這些問題,又跟商應容聊了幾件跟工作有關的事情。

商應容在那邊“嗯”了幾句,沒有再說什麽話。

關淩不覺得有什麽意外,他已經把事情安排到最好,商應容應該不會有什麽意見。

說完,他就挂了電話,也不管商應容怎麽想的,只是這天下午接了何鑫回何家,在何家吃飯的時候跟何暖陽聊天的時候跟他說容廣的發展至今,其實商應容的好運氣要占幾分,還有幾分跟唐浩濤的慎重離不開,這個公司,要是全靠商應容,恐怕都沒有今天的面目。

關淩以前沈迷在愛情的假像裏,以為商應容無所不能,現在脫離開了,才知道,這些年裏,如果不是在美的唐浩濤一直給容廣做了最好的人事安排,有他時時敲打着商應容的決定,容廣這條船在商應容這種其實本身有漏洞可鑽的人手裏恐怕不知翻了不知多少的跟鬥。

以前關淩只對唐浩濤有五分敬重,現在都有七八分了。

商應容真是有着非同一般的狗屎運,有個死了把財産都給他一個人的父親,有個像唐浩濤一樣像大哥的人帶領着他,後來碰到他這麽個傻缺的照顧着他,得到的恐怕上帝都會嫉妒他了……

關淩對商應容的評語不用當着面都已經透過各種渠道到達了商應容的耳朵裏。

唐浩濤也知道,但不敢開口跟商應容談及這方面的話題。

這事關一個男人的自尊,沒那麽好說的。

再說,這種事,關淩雖然私底下有點惡意,但表面上還是跟以前一樣,以商應容馬首是瞻。

要是關淩不是另一半,只是個擅于提建議的手下,這種事也就容忍下來了,這并非是什麽大事。

但他卻是關淩,那個以前全身心愛慕着商應容的關淩。

唐浩濤拿捏不住這事商應容是怎麽想的,所以乾脆不談。

而商應容表現得也跟平時一樣正常,只是煙抽得比平常多,偶爾空下來,看得出他在走神。

唐浩濤于是更不敢開口跟他說有關淩的事。

關淩這個人,太聰明,只做一件事,但用意不知有多少,唐浩濤都不知道這次也是故意表現出來刺激商應容的,還是他本身真那麽想的。

關淩現在是完全成了精了,唐浩濤現在都不知道把他控制住是好是壞了──你以為真能拿捏着他,可他總有本事挑戰你的神經。

唐浩濤都覺得,商應容要是真沒那麽在意關淩其實是好的,不在意就不會受傷。

這麽一想,他想,也許關淩就是這麽想的。

他不覺得商應容會在意,所以他也就能像個局外人一樣地評論著與他肉體有結合的商應容。

客觀,又一針見血地評論著,完全不帶絲毫情緒。

唐浩濤想了一圈,決定這事,他不管了。

他還是用他的腦子來想公事上的事比較好,他管得太多了,是時候收手了。

陳溪米的事情過後,關淩那為商應容這一年多來反常表現而時常打死結的腦子突然冷靜了下來,而他覺得總是有點渾沌的前路也清晰了起來。

他跟商應容的定位就是合作夥伴,就算是因私事交纏而定的合作夥伴,但也是合作夥伴,他不應該摻雜過多的個人情緒,而是就像唐浩濤與商應容所期望的那樣,當對容廣有利的合作人。

就這個意義上來說,商應容确實是他的老板。

關淩仿如被靈光劈過的腦子終于清明了起來,态度也終于輕松了起來,不再躲商應容的電話,每個都接,每個都耐心回答,哪怕商應容半夜電話他問他他戴哪根領帶好,他也會發完被打擾的脾氣然後再老實為他服務。

工作上的事,他也更慎重了些,怕在自己手上不明不白地倒在哪根暗樁上,以前他做事都會表面上留有餘地,現在更是,誰都不得罪,萬事笑面迎人,私底下處理起來手段更是暗晦,讓人摸不着猜不明,最近更是讓韓湘忙得連探問容廣在美的事情發展的力氣都沒有──他使了點怎麽樣都懷疑不到容廣頭上的絆子讓韓湘忙着。

連唐浩濤在百忙之中都打電話過來感嘆關淩的城府深到讓他後背都發寒了。

不過,等關淩笑問他是不是發寒到想把他發配邊疆時,唐浩濤只能苦笑着轉移話題。

現在不是他想放不放他的問題,而是商應容到底是怎麽想的。

半年後,商應容返國。

按唐浩濤的話說是在美的事已經全部步入正軌,已經用不着大老板坐鎮了。

商應容返國的那天關淩有去接機。

不過,沒先回家,只是讓司機把行李送回去了,商應容去了公司。

關淩跟着他去了公司,見他準備開會,想了一下,問他能不能先走。

商應容看都沒看他,點了頭。

關淩也就真的走了,他跟姜虎何暖陽他們約了下午打球,最近幾個月他們幾個老男人迷上了打高爾夫,草坪上空氣好,又适于聊天,還能走動走動,确實挺适合他們這種有點年紀的人的交際方式。

他們打球的時間是固定的,每星期一次,中午一起吃飯,打一下午,把事情談好了,晚上吃完飯就散夥。

商應容回國是前一天才告訴關淩的,關淩只好推了這天下午的球局,哪想商應容不回家去了公司處理事情,關淩見沒他什麽事,乾脆走人。

他到的時候才打了何暖陽電話,問他們在哪。

等關淩到了,何暖陽才問:“商總呢?”

“工作呢。”關淩選了根球杆,立在旁邊看姜虎正要揮的球。

姜虎力道眼神都不錯,這球進了洞。

幾人一起往前走的時候,姜虎問他,“你不陪着?”

關淩笑,聳肩說:“我有問,但他搖了頭,我就來了。”

不過饒是如此,關淩打完球準備一起吃飯的時候還是打了電話給商應容,那邊商應容沒接,關淩想了想打了電話給安娜,說他們還正在開會。

關淩讓管家送飯過去,他就在這邊跟何暖陽他們一起吃了。

李慶這時也從公司過來,看到關淩也着實愣住,“商總不是回來了?”

關淩只得又聳肩說,“公司開會,忙着呢。”

他吃完飯開車回去,以為家裏沒人,哪想,大廳燈火通明,商應容坐在餐桌前不聲不響地慢慢吃着飯。

站着他旁邊的管家也是不聲不響的,兩個人都冷冰冰的。

關淩看着商應容瘦削的臉,這個時候他才明顯覺得商應容有些瘦了──下午的時候他有些心不在焉,在想着下午球局本要跟姜虎商量的事要怎麽在電話裏說,後來見商應容忙着用不上他,就乾脆去了球場了,也沒怎麽仔細注意着商應容。

“怎麽回來了也不打個電話給我?”關淩連忙過去坐下,話說完後才想起商應容吃飯不聲響的事,乾脆閉了嘴,靠椅背坐着,等人吃完飯。

商應容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自半年前後,商應容的電話一個比一個少,也一個比一個簡略,也不再提起讓關淩去美。

關淩先是覺得詫異,但又對這種變化覺得可以接受。

他跟商應容終究是兩個不相愛的人,雖然被綁在了一起,但這種不缱纏的模式才是最符合實際情況的。

商應容也想明白了,關淩也算是松了口氣了。

他甚至覺得要是時間久點,他們其實也可以成為朋友,或者說,比較好的老板與屬下。

關淩覺得自己是個非常有職業道德的人,商應容就算厭煩了他,也應該把他這一段時間以來的能力看在了眼裏,不會真對他過河拆橋,因為他确實是個好幫手。

對于前路,關淩很是樂觀,尤其當晚上商應容躺在床上睡過去而不是碰他的時候他更覺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到他跟商應容分道揚镳的時候了。

接下來幾天,商應容都是按時上下班,也沒碰關淩。

關淩按自己平常的生活方式決定自己的時間,出去跟人應酬或者跟幾個朋友聊天聚會的行程并沒有改變,而商應容對此好像也沒有過問的意思。

有時候,關淩甚至要比商應容還要晚回來。

這天關淩喝了點酒,淩晨的時候被阿清送了回來,見到自美跟商應容回來,就沒再回大宅的管家等在門口,朝他恭敬地說:“麻煩您去看看,先生在洗手間裏呆了一個多小時都沒出來。”

關淩愣了愣,上了樓到了卧室,推洗手間的門,沒推開,他喊了幾聲,沒聽到回聲,只能去找鑰匙。

找鑰匙的時候關淩有些心不在焉,被鑰匙片在手心劃出了痕跡也不自覺,他匆匆打開門,然後看到在冰冷的地板上,商應容蜷縮成一團睡在地上,緊緊合著眼。

關淩立馬回過頭,用冰冷的眼神示意管家離開,然後他關上門,走到商應容的面前,用顫抖着的手指伸到他的鼻孔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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