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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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關淩心裏惱火,但表面還是很是平靜。

上了車,又抓著莊司長的資料看了遍,雖然拿不準這人會有什麽态度,但他還是得盡一下力。

想必莊司長那方面就算跟馮恒恩達成了什麽共識,也不能不給他點面子,先探探底再說。

關淩在心裏理著要見那位司長時探底時要說的話,而商應容坐在他身邊一直很安靜,在車快要進城時,他開了口,問關淩:“中午過來?”

關淩想事,只是拿眼心不在焉地瞥了眼他,沒有說話。

商應容皺眉,被忽視的感覺不好受,但只能忍下。

他再次問:“到底來不來?”

關淩還是沒看他,只是拿手支著腦袋,眼睛看著某處,看得出正在聚精會神地想事情。

洪康與阿清一前一後坐車裏,坐旁邊的阿清不敢說話,前面的洪康探過頭來有點緊張地勸商應容:“關總在想事,談完了會來容廣,我和他還有事要談。”

商應容皺著眉,看著看都不看他的關淩,眼睛裏有一點委屈。

洪康與阿清齊齊收回眼神,視線完全不敢在這樣的老板身上有什麽逗留。

商應容先到公司,下車後,關淩也沒動靜。

於是商應容親手關車門的聲音有點大。

車裏,關淩還是神色未變,保持著想事的狀态。

老馬開著車,等關淩想好事後身體有了動作後松了一口氣,這才笑著跟松下來的關淩說:“老板可能又發火了。”

“沒事。”關淩回了他一句,傾身跟阿清耳語去了。

阿清聽完,點了下頭,迅速打出電話,叫手下去辦事。

沒幾分锺,在到達茶室之前,把關淩要的東西傳到了他的平板電腦上。

是人都有軟肋,關淩對這再了解不過,像他,就知道自己的命不能重來一回,所以找人喝個茶都要帶著阿清他們。

而喝茶的莊司長,也有軟肋,不過關淩不太知道馮恒恩拿住的軟肋是不是跟他掌控的一樣。

不過,就算一樣,關淩也覺得他能跟莊司長能聊得開心,他這人沒什麽太大的本事,就是對著誰都能笑臉迎人。

關淩是笑著進的茶室,然後是冷著臉出來的,一路沈著臉到了車上,沒有絲毫笑意。

阿清也相當安靜,以為事情搞砸了,有些不安。

到了容廣,關淩進了商應容辦公室,門被關起,臉色才好看點。

商應容正在看文件,見了問:“怎麽樣?”

關淩點頭,淡淡說,“談成七成,但不能全信。”

商應容“嗯”了一聲,拿起電話,跟韓會長說他們這邊的進展。

表決會的名單裏,二十個席位,目前他們拿了兩席,韓會長他們那邊自有他們的親信,只要把影響有點大的那幾個不确定的拿下,這場無聲的争鬥就會暫時告贏。

雖然關淩只說了有七成的把握,但商應容還是信成了九成。

商應容在上班,關淩和洪康聊了會天,就準備回去整理房子。

走的時候商應容在開會,關淩沒打招呼,阿清把車開到了半路,商應容的電話就來了,在電話那邊冷淡地說怎麽不吃完飯再回。

關淩笑,“天天膩一塊你還不膩啊?”

“……”商應容在那邊沒說話。

關淩也就沒說什麽難聽話,笑著說他回家有事,讓商應容沒事早點回之後就挂了電話。

回到家,何暖陽正幫著他們在整理院子,關淩一下車就納悶地對著何暖陽說:“你不會是李慶一上班你就來了吧?”

何暖陽正拿著水管沖草坪,聽了哈哈笑,聳肩說:“閑不住……”

關淩笑罵:“勞碌命……”

說著他往家裏走,打算把手上的資料送到書房,走到半路,又走回到何暖陽身邊,摸了摸鼻子,在何暖陽身邊輕聲說:“又不是我家,你這是乾嘛呢?”

“算了,你就認命吧……”何暖陽也挺淡然地回道,“但凡你要是再有別的更好的路,你也不可能現在都還在為他勇往直前,誠實點,關淩,趁著他有心悔改的時候湊合過著,你也要有誠意一點。”

關淩覺得自己已經夠有誠意了,他現在對商應容跟過去有何區別?除了沒那麽很用心之外,他還不是體貼有加地伺候著這大老板?於是他連忙叫冤道:“我還不夠有誠意?”

“你以為商總這麽多房子為什麽偏偏搬到我家附近這幢?”何暖陽轉過臉不屑地哼哼了一聲:“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何暖陽是他最好的朋友,不是兄弟卻勝似兄弟,他都把何暖陽爹媽當爹媽了……

所以商應容搬過來的目的也沒那麽難猜,套親近罷了。

就連這種非常時刻搬個地方都要一舉二得,關淩對商總正常水平發揮的智商有些無奈。

商總又算計到何暖陽身上了,何暖陽為了替他表誠意,如他所願。

明明不是演員,可他們還真個個都是生活中的影帝。

關淩笑嘆,“好了,我去書房一趟,你忙完,進來吃飯。”

何暖陽不在意地揮揮手,讓他麻利地滾。

下午韓湘帶著禮物來賀他們喬遷之喜,其實就搬個地方,有什麽好賀的?韓湘來了無非是想告訴別人,商應容跟他們還是一夥的,散不了夥。

因著他們一同對付的是馮恒恩,所以韓家這麽高調關淩也認了,好好接待著韓湘和韓湘帶來的那個算是當見證他們友好的見證人。

那人也是現在立場很微妙的一個司長的兒子,為了讓他回去後有話對別人傳,關淩對韓湘熱情有加,兩人拍肩搭背說著玩笑話,神态都很自然到位。

雖然中途韓湘的表演過於熱情,但還是被老練的關淩不動聲色地拉了回來,帶著平時跟他關系還真的不太好的韓湘一起演出了幅關系良好的場景。

當晚他們被留下吃飯,商應容也回來了,大老板還是說話還是簡明扼要,沒多說幾個字,但也足夠讓人知道他的态度了。

韓家想把他們推上臺面跟他們一起當槍耙子,他們也就如韓家的願了。

畢竟,他們需要韓家的地方也很多,現在算是共坐一條船。

因著韓家的變動,容廣進出口的貨物也跟著進行了變動,為了确保萬一,與之有關的員工的工作量是以前的三到四倍,相對應的,商應容的工作量也加了上來,一般到晚上任何哪個時間點,都會有電話過來請示他意見。

關淩為了睡個好覺,這樣過了兩三天後,跟商應容提議他們分房睡,等事情不那麽緊張後他再搬回來。

他說出建議後,商應容死死盯住他,關淩被他看得直嘆氣,對商應容真心誠意地說:“我要應付人事,晚上睡不好,會影響頭腦。”

他并不是想保持距離,他們睡了這麽多年這麽多次,早睡爛了,分房不分房沒什麽意義,現在是外物乾擾,而他為了保持清明的腦袋,晚上這覺是肯定要睡好的。

商應容沒說話,但當關淩要去客房的時候把人給拉住甩到了床上,十足十地奸了關淩一頓,讓關淩昏睡了過去。

不過到了第二晚,商應容不再帶手機進來卧室,而是叫他助理住了進來,真有要事讓他解決了,讓助理來叫他去書房解決,不再任由手機亂在卧室裏不分時間地震動。

他們算是這樣就關淩的睡眠質量達成了解決辦法。

其實現在跟商應容在一起,頭疼的事比過去更是有增無減,關淩只能給自己減壓。

他從李慶那招回了一個老部下,矮矮胖胖脾氣特別好的一個中年男人,名字叫全邁知,能力一般,但跟誰都能打交道。

關淩把把他放到了陳曉遙手下管理,把商家母女財務支出的事交給了他,。

全邁知是跟著關淩從容廣出去的,再次回來,工資漲了十倍,家裏老人還有老婆孩子的吃穿用度以後就更寬松了,養家糊口的好男人很樂於接下這任務,每次去給商夫人送錢受盡冷眼他也能樂呵呵地回來,一幅心寬體胖萬事無憂的模樣。

因著陳飛翔還等著關淩投資拍電話,陳曉遙特別給關淩面子,沒跟誰說全邁知是關淩的人。

而全邁知因為實在太不起眼,也沒做出過什麽哪怕一樁讓人另眼相看一點的事情,所以哪怕他是兜了個轉回到容廣,也沒人知道他是關淩的老手下。

再說了,關淩是誰啊?人精啊,又怎可能有這麽不起眼,遲頓,能力實在欠佳的部下?這兩個人實在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塊,再加上關淩行事向來低調,而全邁知這人無論以前在容廣,還是後來再跟著關淩,存在感向來都是路人得不能再路人,所以除了關淩的老部下們和個別知情人知道他們的底子,外人也沒有那個想像力把這次回容廣後,檔案被陳曉遙作了點手腳的全邁知當是關淩的人。

所以陳曉遙把關淩又還給他的管理商家大宅的財務支出這事交給了這個新到來的部下,陳曉遙底下的人還以為是陳總把這個新來的老好人推出去當炮灰。

所以,財務部的一看他樂呵呵地去商家大宅,眼裏全是憐憫。

只有陳曉遙知道,大宅那邊,往後的支出,不會再多過於關淩給出的預支了。

商家母女那邊的事給了出去,商應容本身的事卻是一樁靠一樁的。

算起來,商應容算是個挺潔身自好的人,就現在這個連個貌不出衆的窮男人都要撚三搞四的環境來說,商應容就他過去只包養過的那三四個人的歷史,跟一般男人比起來都還真不算多,尤其一跟成天想著對他投懷送抱的,期望與他一見锺情再見傾心的小GAY們的數量相比,這人還真的算是個比較乾淨的了。

外面還有不知多少就算不跟他談戀愛,打一炮也成的勾引者,所以就算商應容不去挑逗別人,因之而起的麻煩事也不少。

這天關淩跟商應容在車上出了容廣的門,車就被迫停下了。

被攔下的時候關淩正在想事情,沒看車窗外,車一停下,這段時間有點草木皆兵的他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忙擡頭一看,居然是有人倒在了停下的車前。

關淩和商應容在一起十多前,這種戲碼不能說每天都能看見一次,但至少平均半年都要看到一次的。

這次再次見識,他哭笑不得地看向老神在在的商應容。

車外是看不到車裏的,商應容坐哪輛車也沒那麽容易被人知道,十個等在容廣這個只面向容廣主管開放的停車場外的人,有九個是抱著誤打誤撞的心态來的,所以保镖下去協調後,關淩也沒擔心事情會鬧大,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外面那個清秀的小男生,看著他被拉起後,對著車內的方向一臉茫然狀,白皙年輕的皮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那恰到好處擡起的下巴讓他更有楚楚可憐的味道……

關淩看了幾眼,又轉過頭對也在看的商應容笑,“這個還不錯,挺自然的……”

以往他是不會調侃商應容的,只會微笑不語,現在好歹他也算是跟商應容結婚了,所以算是有點立場開開玩笑了。

商應容轉頭看向,鼻子裏單調地“嗯”了一聲,又索然無味地把眼睛放回了電腦上。

他以為關淩看這麽認真是有什麽看頭,哪想其實沒有,所以也就收回了眼神。

商應容向來對投懷送抱的缺乏興趣,這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關淩也知道,想到這,他對商應容笑著說:“我看你是要對自己喜歡的才肯用心,倒貼的都覺得便宜是吧?”

他說完,商應容的眉又皺了起來,這時處理完事情的保镖上了車,車子繼續往前開,當著前面開車的老馬和保镖的面,他很乾脆地跟關淩說:“沒覺得便宜不便宜,只有喜不喜歡。”

他語帶火氣地說完,關淩卻是平靜,還很冷靜地跟他說:“抱歉,我沒有意有所指,只是無意這麽一說。”

他越平靜,商應容更不快,心裏更難受,但又不想當著別人的面跟關淩吵架,只能再次忍下。

這次電腦裏的資料他都看不下去了,心煩地把電腦扔到一邊,看向車窗外。

他知道,關淩不再是拿喬,或者再對他含諷帶刺,而是這個人真的已經什麽都不在意了。

不在意了,所以什麽都不介意了,人也不難受了,每天微笑,平靜得像什麽事也沒發生過,連說話都帶著股完全不在意的随心所欲。

可是,這倒好,關淩不覺得難受了,換他為這樣的關淩難受了,每次,心都像被重重地捶了一拳,疼得他胸骨都發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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