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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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風起雲湧,關淩在醫院呆了半月,實在放心不下,出院。
雖然他出院出幫不上太大的忙,但醫院畢竟不是自己家裏,再舒适方便行動也沒家裏自由安全,至少,在家裏關淩想關起門來“策劃”點什麽也不太怕隔牆有耳。
其實關淩倒不怕馮恒恩現在對容廣怎麽樣,司法這關,商務部那關,容廣能受波動的地方都有防護。
等到商務部的更替令下來,韓會長的位置保住,馮恒恩一時之間消停了下來。
但關淩知道這事沒完,尤其馮夫人入院昏迷不醒至今,他知道跟馮恒恩的恩怨還有待最後解決。
商務部的正部長還是被替換了,新換上的,是關淩私底下用商應容的渠道多方面動作,幫其替上去的。
委任令下來那天,關淩著實松了一口氣,緊繃了近一個月身體感覺到了這月來前所未有的輕松。
男人就是這樣,當打贏一場仗,其快感不亞於一場痛快酣暢的性愛,并且,其快感比短暫性愛更隽久。
男人總是需要勝利來增添勳章,所得到的東西不僅僅只是權勢那麽簡單,附帶的價值只有成功者能懂其中意味。
而這往後,他們也不必受韓家牽制了。
晚上商應容回來,身上聞得到酒味,關淩知道他已在公司慶祝過,不過看他眼睛,也知道他沒有多大醉意。
商應容回來的時候,關淩半躺坐在軟椅上,手裏拿著本沒看幾頁的書,對上商應容那就算內斂也透著幾分霸氣的眼,他微微一笑。
商應容在他面前蹲下,在他大腿間籲了口氣,才擡起眼淡淡地說:“這次暫時贏了。”
關淩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雙眼注視著他,微笑不語。
“你想要什麽?”商應容問,把關淩的手捉住,放到嘴邊親吻。
“這樣就好。”關淩淡淡地回,他确實覺得這樣就不錯了。
而他跟商應容以後會發生什麽,假如真的發生了,也不錯。
人活到他這份上,很多極致的東西都體會過後,心境就會變得平和,雖然離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這種境界還有點距離,但隔得也不太遠。
人嘛,堅韌到一定程度,也就沒什麽不可接受的。
關淩有點無欲無求,商應容有時還是有些理解不能。
他跟關淩到不了彼此都心有靈犀的層次,關淩能知道他很多的想法,但他要靠足夠理智的判斷才知道關淩的意圖。
關淩對他的理解做起來很随心所欲,而他有時要必須保持足夠的客觀的理智才知道關淩在想什麽做什麽。
連剛剛在回來的車上,跟唐浩濤的電話裏,總是一直看重關淩的老友都感嘆關淩對他的維護已到母獅護子的地步,比他當初預想的還要更狠辣。
就關淩愛他這點,商應容一直是知道的,所以關淩真不把他放在眼裏了他才那麽不快,而事到如今,關淩對他這種深沈到極點的護衛,他不可能不感動。
只是感動之餘,他也有點悲傷。
他好像懂得了關淩以前為什麽拼死都要逃離他身邊──這個人什麽都給了他,他的人他的心,他的任何的一切的一切統統給了他,而自己卻什麽都不在意,只是下意識地要留住他不許他走。
而悲傷之餘,他還有點難受,因為他也真的知道了關淩不是非他不可了。
哪怕他還愛他,拼盡一切保護他,他其實也能轉身就走。
關淩在家養傷的這一段時間,商應容都只去上半天班,上午和晚上都呆在家裏處理公事,他把應酬也安排在中午,但到差不多的時間,一般十一點半左右,要陪關淩吃點才會走。
何暖陽來幾次都看到商應容不急不緩地跟關淩吃著中飯,而在另一旁的助理們打著電話跟著生意上的人寒暄,在一旁顯得略微有點急切地等著商總出門。
生意确實太忙,尤其最近新産品上市,需要老板去親自接待的客戶更是不少,助理們忙得已經都一個來月沒有性生活了,可老板還嚴格控制著他自個兒的工作時間,這更是讓他們手忙腳亂,他們沒有臨陣慌亂那還是多年歷練出來的結果,要是換個能力弱點的,再多的錢恐怕也哭爹喊娘辭職而去了。
這天中午商應容被關淩催促而走,坐他旁邊的何暖陽毫不客氣地大大翻了個白眼,“這時候才來二十四孝,也不嫌晚……”
“總比沒有好。”關淩笑得悠閑。
“你就護著他吧。”何暖陽沒好氣地說。
關淩笑,伸出手去給他空了的杯子把果汁倒滿,才輕輕淡淡地說:“這樣挺好的。”
他跟商應容成不了像何暖陽跟李慶那樣的關系,兩個人能彼此相扶相持,而他和商應應容,第一商應容不會為他去死,第二就算改變也不會為他改變太多,但有改變其實已經不容易了。
當然,關淩也不為商應容的改變有什麽欣喜,相對他對商應容所妥協的一切,這個人的改變早就憾動不了他的心靈了。
關淩不甚在意,自然在別人對商應容的改變目瞪口呆之時,他無所感慨。
沒有感慨,當然也是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關淩從善如流,也不想辯駁。
就算是暖陽,他最好的兄弟和朋友,他也不想在他面前就商應容再多說什麽。
多說無益,反正怎樣都好。
關淩修養這段時間養得太好,皮膚都光滑了不少,姜虎與他再見面的時候都愣了一下,看著舉手投足皆優雅自然的人跟邊上何暖陽皺眉說:“這是乾什麽?”
何暖陽不解,“什麽乾什麽?”
姜虎指指關淩,淡淡地說:“有點過於水靈了。”
關淩聽了眯眼笑,何暖陽醒悟過來,沒好氣地說:“沒想到姜局也會拍馬屁。”
姜虎看著關淩的笑臉,眯眼不語。
他知道關淩對商應容的感情,也知道他跟關淩的立場,有些事他永都不會去做,但也偶爾難免想,以後要是關淩形影單只,他是否可以跟他湊成老來伴?
他不知道商應容的眼光是怎樣的,但關淩在他眼裏,卻是再精彩不過的人物。
有他伴著,以後的人生也不會無趣。
想歸這樣想,姜虎也沒把這想法當真,扭過頭,又跟何暖陽攀談起來了。
其實就關淩一開始能跟何暖陽這樣天生眼界就高人一等的人能成為至交,關淩哪又會是等閑之輩?
姜虎以前聽到那些商應容以前有多看不起關淩的話時就跟聽笑話似的,這男人年輕輕輕的時候就已經修練到寵辱都不驚的地步了,這樣的人都不出色,又要哪種人才擔當得起“出色”二字?
關淩見過姜虎,商量過一些手頭上的事後就跟著商應容去美國了。
因這段時間國內的波動,為了慎重起見,原本定在國內的新産品慶功宴改在了美國。
本來商應容說要開他們的周年派對,但關淩猶豫了一下,商應容問了句:“你不想?”
關淩當下點了頭,商應容也就淡淡接了句:“那就聽你的。”
於是這事就擱淺了下來,原本勢必要辦的商應容在槍殺之後軟和了下來,關淩覺得這種變化雖然不會讓他欣喜,但也挺樂觀其成的,因為只要商應容不別扭,他們的日子總是能過得好的。
到了美國,唐浩濤來接的機,見到關淩的時候他緊緊地抱了關淩一會,然後狠狠地揉了把關淩的頭發,“好樣的。”
關淩頭發被他揉亂,商應容站一邊把手上的公文包給了助理,細心給他整理頭發。
唐浩濤瞄著這樣的商應容,笑著對關淩說:“現在可是得償所願了吧?”
關淩微笑不語。
人跟人的認知總是差得很遠的,他可不會要求唐浩濤的想法跟他接近。
唐浩濤那不跟他結婚,但訂了婚,還給他生了三個孩子的女朋友這次來了。
并且還大腹便便。
唐浩濤工作非常忙那段時間她過來陪孩子,哪想陪著陪著就再有了孩子。
關淩與她見面只不過四五次,雖然跟她關系不是很好,但也還是挺喜歡這個心直口快的爽快女人的,所以對於在唐家難得見到的工作狂女士非常欣喜,只是見到她懷著雙胞胎的肚子時頗為憂慮:“生下來就是五個了吧?難道以後還要工作?”
大肚女人,本身是攝影家的林潔哈哈大笑,“難不成不工作了?反正有他們老爸帶,我只管生。”
話讓她說得跟管殺不管埋一樣,關淩哭笑不得,對於這個豁達的女人他向來敬重有加,他也敬佩她有著成全唐浩濤喜歡多少孩子就給他生多少孩子的決心,以前他還有點不明白為什麽這個那麽瘋狂熱愛她的理想和工作,卻不是那麽熱衷於情愛的女人願意為著唐浩濤暫時停泊下來成全他的夢想,但現在他卻有點了解她的想法了──有些愛真摯得讓你願意把你最好的一切給他,哪怕不日夜在一起。
情愛一不狹隘,就會變得美好起來。
林潔捧著只有三個月就已經很大了的肚子大笑,唐浩濤卻連忙小心翼翼地來扶她,嘴裏像得管家婆一樣唠叨:“醫生說你上了年紀懷孩子有危險,你就不能別笑這麽大聲嗎?肚子疼怎麽辦?”
林潔還是笑,還扭過頭來朝關淩說:“看看,笑都不許我笑了……我生完了得趕緊走才成,處久了再好的男人也會讨厭。”
說完,朝一直站在關淩身邊,臉色難得緩和的商應容掃了招手,讓他上去也扶她。
林潔跟唐浩濤一樣,把商應容當弟弟。
甚至於,她比唐浩濤都要對商應容更偏心。
曾經她就毫不避諱地跟關淩說過,人天向偏向於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商應容要是不喜歡你,你就去再找比他更喜歡的人去,不要勉強。
只是關淩是個死心眼,眼裏就看得見一個商應容,從沒另想過,只得一而再再而三地糾纏商應容那麽多年。
現在學會想了,也沒覺得別人會比商應容好,他眼光就只看得上商應容這個人。
以後要是不能過了,也不會覺得別人會比商應容好,頂多就是同樣好罷了。
他确實愛商應容,不會因為不能跟商應容在一起了,就覺得有別人比他更好。
對心裏的感情一坦陳,日子其實也就真的好過起來了。
商應容是要孩子的,所以晚上當和孩子們一起吃飯的時候,在唐浩濤圍著他三個孩子追著喂飯時,林潔問他:“你們什麽時候要?”
商應容看了眼關淩,關淩微笑不語。
容廣這麽大的産業,是不可能不要孩子繼承的,關淩可不管這事,也不抗拒,所以根本不想表态,閉嘴不語。
商應容看他沒反應在,頓了兩秒,看著林潔淡淡地說:“就這兩年吧。”
“那到時候你可苦了,”林潔笑著跟關淩說:“得帶兩孩子。”
她言下之意是商應容的孩子也得他帶,關淩不動聲色地淺笑,不語,沒有開口辯駁。
他照顧一個商應容就已經夠了,他不可能再替商應容養孩子,那是商應容的責任,不是他的。
他當然不可能在飯桌上開口解釋這個,也沒打算事後跟商應容談這事,所以笑笑就帶過去,當商應容說完看他的時候,他也朝商應容笑了一下。
他雲淡風輕,自然沒有人知道他心裏怎麽想。
現在就算是何暖陽坐他面前,可能都猜不出他真實的想法。
慶功宴那天,關淩跟著商應容進的宴廳,也一起跟他和容廣的主要工作人員和大客戶敬了酒,這也算是把他們的關系完全公之於衆了。
在美國沒呆幾天他就回來了,比商應容早回來,因為何鑫的十歲生日到了,全家人要為他好好慶祝。
商應容則是要處理代孕的事,林潔有合适的人選,且前來趕來跟商應容見了面。
見面那天關淩還在美國,對那個确實與衆不同,智商情商都很高的女人沒有什麽挑得出的毛病,他也看得出來,商應容挺滿意的。
第二天走的時候,在車上商應容又再次問了他的意見,關淩笑著說這事只要你願意,你開心就好。
商應容問他:“那你開心嗎?”
當時關淩哈哈大笑,吻商應容的臉,在他耳邊親昵說:“我愛你,多愛你是知道的。”
他比商應容看得比命還重要,怎麽可能阻止他不要孩子?
關淩回來跟何家人一起為何鑫過了一個非常有紀念意義的生日,當夜他在何家住下,因喝了點酒跟何暖陽深夜聊天時,聊到了商應容現在的情況。
何暖陽聽了商應容準備要孩子的時候半時無語。
“他挺喜歡孩子的……”關淩笑著感嘆,回想商應容追随著唐浩濤的孩子們而動的眼睛,覺得這個男人其實一直都是個挺有責任感的男人,以後也會是個好爸爸,就跟唐浩濤一樣。
“那你呢?”何暖陽原本靠在沙發那頭,這時移到關淩的身邊,靠著關淩的肩膀淡淡問。
關淩笑,想了幾秒,說:“我不喜歡吧,以前要照顧自己,後來照顧他,再來一個,怕是沒力氣了。”
“李慶也不想要孩子,”何暖陽淡淡地說,“他說只顧著我就夠他累的了,分不開心。”
“呵,”關淩輕笑,問他:“那你呢?”
“我?”何暖陽想也沒想說,“也沒打算要,更何況有何鑫,他就像我孩子一樣。”
“那挺好的。”關淩回答得很是随意。
“嗯。”何暖陽輕應了一聲,沈默了下來。
在關淩都快要睡著的時候,他又開口打破了平靜,問關淩,“你跟他說過沒?說你不想要孩子。”
“嗯……”關淩帶著睡意打了個哈欠,話說得依然随意:“說了又如何?他只會不開心,不答應就會不開心,不開心一年,不開心兩年,時間都糟蹋了……”
“所以換你不開心?”何暖陽看關淩。
“不,”關淩閉著的雙眼沒睜開,他像置身事外,淡漠地說,“我沒有不開心,孩子是他的,不是我的。”
不是他的,他就不用負責任,那是商應容的事,商家的事,卻不是他的事。
他只是個愛著商應容的過客,可能會陪他到死,也會成為照顧他到死的親人,但他不是他的愛人,更不是家人。
關淩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因為清楚,所以才不會有計較,當然,也不會有傷害。
那晚後,何暖陽就再也不跟關淩問商應容的事了,他跟以前那樣,對商應容保持著無動於衷的看法,不好奇,也不保持距離。
商應容回來後,關淩的槍傷也算是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身體恢複了,因著性生活的恢複,關淩躺床上的時間也還是挺多的。
覺得老胳膊老腿的禁不住折騰了,關淩非常注重身體起來了,跟著何暖陽養生,這樣兩個月之後,身體好了很多,精力明顯比過去有增。
到年底,姜虎的孩子們就生下來了,他生了一對龍鳳胎,正好一人一個。
關淩私下跟何暖陽說這跟分蘿蔔似的,現代人著實太剽悍,像是沒什麽是不可以商量著辦的。
姜虎的孩子生了,商應容的孩子也有了消息。
得到具體消息的那天,商應容接電話的時候還笑了笑,林潔在那邊不知道說什麽,他“嗯”“嗯”“嗯”個不停地應著,把玩著坐他身邊的關淩的手指。
挂了電話,他緊抱著關淩的腰,在關淩耳邊帶著笑說:“我們就要有孩子了。”
心裏無動於衷,但臉上露出笑容的關淩吻了吻他的耳朵,笑著感嘆說:“真好,不知道像不像你。”
商應容冷酷的嘴角挑起很大的弧度,“過幾個月你就知道了。”
确實是沒過多久,就過了九個多月,關淩就知道了孩子像不像商應容了──确實挺像的。
他是在唐浩濤發給他的彩信裏看到的。
而從孩子出生的那天開始,商應容有近一個星期沒跟他聯系了。
原因是他要關淩跟他去美國接新生命的前天,關淩沒有答應,他有要事在身,本來沒想不去的,但事情有點重要,所以他還是推托了,但他還是給商應容收拾好了行李,送他上機。
十幾個小時後,商應容在美國落地,給關淩打了電話,在電話那頭冷靜地問關淩:“其實你不喜歡我的孩子是不是?”
那時國內時值午夜,睡著的關淩聽到這句話時就全清醒了,他沈默了好一會,盡力和緩地對他說:“怎麽不喜歡?只是,那是你的孩子,你的生命,不是我的,而你才是我的生命。”
為了以後的相處,關淩不敢把話說得太滿,因為事實确實是商應容才是他的生命,他只會也只可能為了他一個人不顧一切。
多個人,他沒那力氣,他會跟商應容的孩子好好相處,但也只會把他當商應容的孩子相待,他用不了太多的心。
關淩以為自己說得足夠婉轉動聽,可是,自那天起,直到孩子出生,商應容都沒再跟他聯系。
關淩對此很是無奈,覺得商應容總是過於苛刻他的本事怕是一輩子都改不了了。
作家的話:下面不會太糾結的……畢竟都有這麽多狗血了,不是白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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