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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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應容就倚在陽臺的門前看他吃早餐,邊看邊打電話。
關淩吃完,朝他擺擺手,離開陽臺去找商淩了。
時光流逝,又一年半過去,商淩三歲了。
關淩選了幼兒園讓他去就學,離家不遠,送他去幼兒園那天,商應容也去了,站旁邊一言不發,只是拿眼睛時不時瞥下關淩,深遂的眼睛裏古井無波。
這是一個從來都沒有什麽濃烈感情的男人,外面對他有!念的人總是想與他來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可饒是關淩與他糾纏近二十年,也沒真見過他太失态過,除了他離開那段時間,他找了何暖陽他們打了幾場架,略顯沖動外。
平時,這男人就算心情再不好,也只是冷著張臉。
商淩很喜歡幼兒園,他喜歡與小朋友玩,這與關淩的教育有關,他經常帶商淩出去與人接觸,跟與他同齡的小孩玩,例如姜虎的兒子姜航。
於是孩子盡管長得像商應容,但性格俨然完全不像,開朗又正氣,像個懂事的小大人。
關淩喜歡商淩,但老實說,他不想讓商淩過份依賴他,該給予的關愛與照顧他一樣都不少,但他沒有把時間全用在小孩子身上。
不過也因為商淩,原本關淩對商應容七八分的用心挪了三四分出去,現在與商應容在一起,反倒是商應容主動陪他來得多,關淩要是出去見個什麽人,商總要是有空,也一定要跟著去。
關淩倒是不介意帶著他走動,只要商應容願意,只是商總畢竟是一個公司的大老板,并沒有那麽多時間跟在他的身邊。
商淩上幼兒園關淩是真正輕松了下來,沒有太多事情。
次月,他那個名義上的父親過逝,他那個兒子到容廣來找他。
阿清給關淩打電話報告後,關淩問了句:“看起來怎麽樣?”
“有些落魄。”阿清斟酌了一下說。
“給他兩百萬,還有,讓他們以後別再來找我。”關淩給了最後的那點仁慈。
“是。”
“再來找,你解決,不用再通知我。”關淩不喜歡被人要挾的感覺,這兩百萬,算是給那個與他有血緣關系的男人入葬的。
這事過去沒幾天,阿清又打來了電話,吞吞吐吐地說:“您記得董老?”
董老?東南亞都有名的珠寶大王,前一年搬到他們這的時候還發過宴請貼給他們,關淩當時沒和商應容去,只聽其名沒見其人過。
“珠寶大王那個?”關淩淡淡問。
“嗯,”阿清在那邊猶豫了一下,說:“他有一個孫子,17,8歲的樣子……”
關淩是條已經修練成精的老狐貍,只一句就聽出了個意味,笑著問:“所以呢?”
“約了商總好幾次,剛剛下雨衣服濕了,說要借商總的辦公室一用。”
“嗯。”
“商總答應了。”
關淩又淡淡“嗯”了一聲。
阿清在那邊靜默了一下。
關淩又只得淡淡說:“下次這種事,就不用說給我聽了。”
沒平靜幾年,又有人在商應容那裏鑽了空檔?關淩都快四十歲的老男人了,根本懶得管這事。
他的人确實是在商應容這,心也算是在,但立場不變。
新人來了,他這舊人自然得挪空檔。
這一年怕是年景不太好,關淩沒幾天接到了他從不輕易打電話給他的母親說她癌症末期,可能還有半個來月,希望關淩能過去看她一次。
關淩答應了下來。
臨走前,怕商應容誤會,跟他說了他母親的事。
關淩與商應容在一起的這幾年,還是沒帶商應容去看過他母親,連照片都沒看過,因為關淩本身都極少與她聯絡。
關淩冷不防地提起她,商應容這才又想起他還有個母親在。
沒一天關淩就要走,商應容送他去機場,神情依然冷淡,但動作間的溫柔體貼還是看得出來的。
關淩上機前親了親他的臉,讓他好好工作,注意身體。
關淩到英國沒兩天,接到商應容電話,問他住哪。
關淩有些詫異,但說了地址。
沒兩小時,商應容就敲了他母親與繼父所在的房子的門。
門打開那刻,關淩皺了眉,商應容熟視無睹,沒有看他,只是拿著行李箱進來淡淡說:“公司的事安排得差不多,急事會通過網絡處理。”
關淩沒辦法,只得帶他去他的卧室。
他的弟弟,正在幫他的母親收拾東西的段憶閩見了從房間裏探出頭,用中文喊他,“大哥,有客人嗎?”
關淩停下,想了一秒,朝他招手,“你過來,給你們介紹一下。”
段憶閩幾年前因為他涉及國內的一些事的畢業論文的事與關淩聯系過,他知道關淩不喜被人打擾,所以那事過後,除了過年會給他打個電話,他一般不與關淩聯系。
他受母親叮囑,不要打擾他的生活。
這次見關淩來了,與關淩沒怎麽見過,本來性格平和的人更是顯得友好,基本上對關淩言聽計從,對這個一輩子也就在視頻裏見過兩三次的大哥還有點崇拜之意。
見到他大哥身邊的那個高大威嚴的,格外英俊的男人,段憶閩愣了一下。
“這是跟我在一起的那個人,叫商應容,這是我繼弟,段憶閩。”關淩給他們簡短介紹完,讓段憶閩繼續收東西,他們等會還要去醫院。
關淩的性格其實有很大一部份像他的母親,濃情起來似勢必燃燒徹底的熊熊烈火,過了那道坎,又寡淡得像無波無濤的死水,而面對死亡,這個經歷過感情挫折的女人也很淡然,她後來嫁的這個丈夫,在這種情境下倒是顯得有些脆弱,在關母摘掉呼吸機的那天早上,他趴在她身上哭到幾近崩潰。
臨到關淩與她告別,他只是在她的臉上印了輕輕一吻,并無多言。
他們母子這一生,相處并不多,彼此的困境裏,他們誰也沒幫過誰什麽忙,一生從無過多的在意,所以關淩與她分別都像君子之交的朋友,而不是像她真正的親人那樣痛苦悲傷。
包括葬禮過去,關淩其實只在英國呆了半個月,他要走的那天,憔悴的段憶閩問他要不要和他們一起回他們在鄉下的房子裏呆幾天。
關淩婉拒,和商應容一起回國。
飛機離開倫敦時,關淩有一些茫然,他這一輩子,真正抓住的東西并不多,真正徹底屬於他一個人的,除了金錢與資産,什麽也沒有。
可能他要是死後,身邊都沒有會為他痛不欲生的親人,何暖陽倒是會,可是,他畢竟也有他的生活,再懷念傷感,他也只能以他朋友的方式。
他母親其實要比他的遭遇要好上一些,最後來還是遇上一個愛她甚過她愛他的男人。
愛情裏講究不得什麽平等,關淩盡管不覺得自己這些年有委屈了自己,但見到母親的丈夫對待她視若生命的方式,他還是有所悵然。
可能這輩子她擁有過的,他可能都得不到。
回國後的第一個晚上,關淩有些睡不著,半夜的時候拿了煙去樓下游泳池邊抽煙。
抽了兩三根,門邊出現了個人。
關淩看是商應容,微愣了一下,“怎麽醒來了?”
商應容看他一眼,走了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他拿過關淩手中的煙,抽了起來。
關淩見狀又重新點燃了一根,抽了一口,淡淡說:“快回去睡吧,我沒事。”
商應容“嗯”了一聲,但沒動,過了一會才回頭看關淩說:“打擾你了?”
關淩溫和地笑笑,沒說話。
商應容陪他坐了一晚,沒有離去。
早上,天快亮的時候,他蹲在關淩面前,說:“上來吧。”
關淩有些困倦,趴在了他的背上。
商應容背著他上樓,把他放到床上時,他吻了吻關淩的額頭,說:“我會對你好的。”
關淩微笑,把頭埋進枕頭裏。
“你相信我。”商應容又說了一句。
而關淩這時已經睡著。
沒過幾天,何暖陽這天下午拿了些新鮮水果上來竄門,并跟關淩報告八卦,說前段時間對商總來勢洶洶的那位年輕追求者在容廣割脈了,董老都求到跟他關系還較好的李慶這來了,讓他幫著壓消息。
關淩咬了口蘋果,搖頭,“這些年輕人啊……”
年輕人永遠都有要死要活的力氣與不顧一切的輕狂,但到了一定年紀,可能連羨慕嫉妒的心思都沒有,像關淩就是,他聽了也就感嘆那麽一句,還是邊啃蘋果邊處理公事時感嘆的。
何暖陽見他這樣,湊過臉來仔細打量了關淩一會,也感嘆說:“其實你那追求者很夠份量,不比商總差,真是沒動心啊?”
關淩笑,被何暖陽提起,突然想起已經有三個來月沒見的那個年輕人,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何暖陽見他笑,搖搖頭說,“他可真沒再找你了?”
“發了幾條短信。”關淩淡淡地說。
年輕人長相英俊,皮相不只是一等一的好,更好的是有頭腦,手段高超,又擅於容忍,關淩與他交手兩三年,也就是前三個月在一樁生意上與他過手的時候才探出他是對他有意思,并且還是誤打誤撞察覺出來的。
那天晚上關淩喝多,差點與他滾了床單,還好何暖陽救場及時,再加上那年輕人也及時收手,所以關淩沖了半小時的冷水,總算把內心那短暫的熱源給熄滅了。
何暖陽從沒見到他為商應容之外的另外一個人失态過,於是回來的時路程頻頻追問關淩到底是怎麽想的。
對何暖陽,關淩只得誠實回答。
那人長得是他極為喜歡的那種臉孔,更湊巧的是,他為人處世的不急不躁與腹黑更是他欣賞的,本來這幾年關淩因為欣賞他與他來往較多,沒想到,這人還對他來另存了心思,饒是關淩這種定力超群的,也因著這人深沈的愛慕而滿足了點還以為沒有了的虛榮心。
當然,被這種人愛慕是愉悅的,但關淩還沒想跟他真發展到有一腿,於是選擇了冷卻,他有一段時間沒回應他的聯系,加上去英國的這段時間,兩個人也算是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面了。
這段時間何暖陽其實挺看好董記老板的那個孫子的,他真心覺得那個以黑馬之勢殺出重圍而得一勢之地的新貴要比商總可口多了,年輕英俊聰明有權力,并且還是個孤兒,那從下厮拼而上的過程比以前的關淩更艱難,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一個過早懂得人間疾苦的人跟關淩這種愛照顧人的非常相配,於是他相當希望商總這次能入手新歡,關淩也可以有段新生活,而不是一輩子跟著他這麽湊合過著。
可惜,還有點聰明的那個董記小年輕還是失敗了,連帶的,何暖陽都有些失望。
那可是個英俊非凡的男人啊,雖然比關淩小個七八歲,但兩個人看起來無論外表還是身份真的很配啊,這麽一個出色的男人,真是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何暖陽覺得他都有點想慫恿關淩出軌了。
被何暖陽這麽一提醒,下午快要到黃昏的時候,年輕人打來了電話,在那邊笑著跟關淩說他上次在他那個園子裏看中的竹筍已經出土了,煩請他明天移駕過去,讓他的廚師給他表現一下。
關淩笑,正要拒絕,他又在那頭笑著說:“你要的原料我都幫你弄到手了,你也不過來查收一下,順便吃個飯?”
關淩與他有生意,知道他幫他辦妥了,關淩無法拒絕,在這天下午的時候去了範以綿的園子。
範以綿在大門口等他,等到他的車到,高大又修長的身軀優雅地趴到關淩按下的車窗口,英俊的男人嘴角微翹,似笑非笑,“你可來了……”
關淩被這麽生動的皮相近距離給笑得臉都有點熱,但他也不含糊,淡淡笑著回道:“範總的盛情難卻,怎麽能不來?”
範以綿笑瞥他一眼,繞過車頭,坐到了關淩這一邊。
兩人進了他的私園,到了竹園那邊,發現露天廚房那各種食材都備好了,可廚子不在,平時三三兩兩聚在這裏吃飯聊天打牌的各公司的幕後老總們也不在。
範以綿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脫了外套,挽起袖子,洗手拿出刀子,手握刀子朝他聳聳肩說:“不用看了,今天就我倆,你今天的廚子是我……”
關淩失笑搖頭,但這時他作為年長幾歲的人退場也太小家子氣,見範以綿熟練地開火上油,不由也脫了外套挽了袖子上去,淡淡說:“一起吧。”
關淩這時只想應酬過關,卻不知道下午被範以綿為了給他做飯臨時“趕”出園子的老板裏,有個老總正好在這個時候,跟商應容在容廣的辦公室裏談生意的事……作家的話:本文最後一桶狗血,就是商總與年輕情敵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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