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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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陳曉遙說完,被陳飛翔狠狠拍了下背,順勢轉頭間,他看到了關淩。

而關淩給了他個雲淡風輕的笑,陳飛翔那一剎那确實也覺得他沒把自己當回事。

人生在世,人總是難免自以為是。

送走陳曉遙他們,關淩在放水的時候沖了個澡,出來叫商應容去浴缸泡澡,他則到了床上。

他正開了電腦要看時,沒去浴室的商應容走了過來,眼睛像平常那樣直視着他的眼睛,像是要看到他的心底:“你還在意嗎?在意我以前的那樣些人……”

關淩想了想,以為自己在意,其實還是不在意的,但他不動聲色地淡笑着回:“無所謂在意不在意,你只要知道,你不能出軌就好。”

他只告訴了商應容最終的答案,沒有給答複,商應容想了想,起身走了。

關淩低下頭看着開啓好了的電腦,沒有再多想。

商應容看着何暖陽和關淩在不遠處的小花園裏整理花草,看了一會轉過頭問正在補眠的李慶:“何暖陽會有跟你不說的事嗎?”

李慶聽了睜開眼,搖頭說:“不算有,很少。”

說完他眯眯眼,接着道:“要是覺得對方不對勁了,就得問,他要是愛你,就不會撒謊,有什麽他總會告訴你……”

商應容點頭。

關淩不會跟他撒謊,公事也很主動。

只是,他從來不提及他心裏想什麽。

商應容跟以前那樣摸不清他的喜怒哀樂,他不知道,是決定繼續敲開關淩的心防,還是應該好好維持現狀。

其實現在已是最好,就怕再去敲響關淩的心門,關淩會乾脆把門關得更緊,最後得不償失。

商應容這幾天都好像在觀察他什麽,就跟在希臘那段時間那樣地看着他。

幾日後,關淩在不經意間問了商應容句:“又怎麽了?”

商應容扔了手中在看的文件,走到關淩面前,跟關淩說:“我在想,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我對你的在意了?”

“知道。”關淩點頭,淡淡看着。

正面得到答案,商應容也覺得也差不多了,再次收回心神,把精力拉回到了工作上。

他為關淩付出了這麽多,這幾年裏,關淩應該再清楚不過了。

沒必要為不必要的事情患得患失,浪費時間。

關淩也以為關于感情的事在他們之間也掀不出波瀾了,畢竟都折騰了這麽多年,兩個人之間的那點能出的事也讓他們反反複複折騰乾淨了,但來年春天,還是起了風浪。

關淩是在出差回來後才知道的,商應容先前有個遠房,隔了四五代血緣關系的所謂小堂弟住進了商家大宅,他身體不好,動了兩次手術,等到關淩知道詳情的時候,是這個小堂弟已經喜歡上了商應容了,而好像對這個小孩有些憐惜的商應容也住進了商宅照顧他,還帶上了商淩。

因為商淩,回來後一身疲憊的關淩硬着頭皮去了商宅,但商淩明顯還挺喜歡那個長得很是精致完美的小堂叔,膩在他懷裏笑得很開懷,沒有打算跟關淩回家。

關淩很是無奈,忽視那小堂弟若有若無掃向他的眼神,和商家母女客氣但足夠保持距離的态度,出門的時候,問商應容能不能帶着孩子回去。

“他動完這次手術我們就回去,再半個月。”商應容說得很認真,還湊過來吻關淩的嘴,邊湊邊說,“商淩也很喜歡他,功課也沒落,讓他多呆呆,商超也喜歡他,醫生說對他的情緒也有穩定作用。”

關淩當商家父子鬼迷了心竅,也懶得探究個中原因了,他是人,不是神,沒那麽多心力老是包容。

當晚他回去收拾了下,告知了何暖陽一聲,搬到了姜虎家。

他現在不怕和商應容撕破了臉,容廣公司裏的事他是半退了下來,但他暗地裏的勢力已經與商應容,唐浩濤均衡,他們現在是事業拍擋,不會真拿他怎麽樣了。

畢竟時間過去這麽多年,他也熬了這麽多年,不是沒好處的。

姜航身體這非常差,關淩搬過去主要是是照顧他的。

姜老太太一輩子注意飲食,但得了腸道癌,老爺子更是查出肝癌,一家的病人。

而姜虎又被調去緝拿要犯,那晚關淩開車回去的時候,接了姜虎的電話,聽到姜虎在那邊疲憊的聲音,淡淡回了句他正好有時間,不如讓他去照顧一段。

姜虎在那邊有所警覺,飛快回:“怎麽了?”

關淩本來不想說,但在外面談判半個月趕回來的他那刻也疲憊得像是突然要死去,沒力氣再掩飾,所以淡淡地回了句:“估計這次真不行了。”

“那好,我讓人過來接你?”只不過一兩句話的時間,反應過來的姜虎的行動力就已經上來了。

關淩拒絕了他,說他自己就可以。

挂完電話他就嘆了口氣,當年跟姜虎開着玩笑說老來伴,看來還真的可成真。

其實就在半月前,他還真以為他跟商應容就這麽過下去了,他的心還是為商應容跳動得那麽狂烈。

可惜畢竟不年輕了,情愛再狂烈,也不像年輕那樣單純,持久了。

再愛,累了,也得走。

沒必要再争取,因為對方在他心裏已經不值得了。

甚至于,他對商應容的愛,他都覺得廉價起來──全部付出得來這個待遇,确實是自己的付出太便宜,以至于讓人覺得無關緊要。

關淩只是收拾了他的東西到了姜家,他一進去,已經得到了消息的姜老太太讓人把他的行李都搬去姜虎卧室。

關淩無奈,跟她說:“我來照顧姜航,給我間客房即可。”

老太太猛搖頭,“住那方便,方便,家裏的客房還沒收拾。”

關淩冷靜地看着她,微笑着說:“我跟商應容是注冊過,伯母,我想我跟姜虎的事日後再說吧。”

他看老人遲疑的臉,又補了句:“您看,我不是住進來了嗎……”

對方領會他的意思,給了他一間客房。

關淩到姜家沒多久就接到了商應容電話,商應容在那邊暴怒地吼了句:“你在乾什麽?”

關淩把手機抽離耳邊,等到耳膜恢複聽覺,也确實商應容不會再吼後再把手機放到耳邊:“冷靜了?”

他說得很是淡然,商應容在那邊沒有吭聲,但關淩能聽到他咬牙切齒的聲音。

只是這麽多年過去了,商應容的高高在上也早是昨日花,關淩已經把它當是凋謝了,所以他依舊很平靜地跟商應容說:“公事照舊,私事的話,你要是想跟我耗我也跟可以跟你耗到死,不過最好是我們都好好各過各的。”

“因為商超?”商應容在那邊開了口,語氣還有點抖,“你知道我對他沒意思,他只是我爸那邊的親戚。”

“嗯,我知道,”關淩漠不在乎地應着,淡淡地說,“我只是覺得你現在已經不配讓我老是當你次要的那個人了,你啊,我怎麽養你都養不熟,還是放你回商家吧。”

說完他也沒管商應容的反應,挂了電話。

關淩進了姜家的事,盡管他有吩咐下面封鎖消息,但沒一天,想知道的人基本都知道了。

容廣也進入了有史以來的冰河期,下至清潔工,上至各部門的老總,在公司裏都不敢高聲說話。

阿清更是裝死,不讓商應容聯系到。

而洪康和他的兒子洪星站在商應容面前,也低頭一聲不吭。

商應容要見關總,但關總哪是那麽好見,姜家現在住在警衛森嚴的軍區裏,而且關總并不想見商總,哪有那麽容易好見?

關淩已經找好律師談離婚的事,接到唐浩濤打給他的電話時候也任唐浩濤說他的。

唐浩濤說到最後沒辦法,說到了商淩,讓關淩為商淩的前途想想。

商淩也是個養不熟的,但關淩覺得孩子喜新厭舊是自然的,再說,他确實是商家人,喜歡漂亮的東西,挺像他親生父親,更是說得過去,所以他也誠實回答說商淩不會太在意他的離去,時間久了,有新的愛他的人就好。

關淩那天看他膩在那個小堂弟的懷裏時就覺得商應容要是像他兒子一樣乾脆就好,另投懷抱得乾脆些,也好過這麽不乾不淨。

他雖然沒覺得非得從商應容那裏得到他想要的,但他也不是任他們予取予求的。

他有底限,商應容非得不當回事,那麽只好各過各的。

可能他們以前折騰得太多了,這次關淩分得這麽平靜,何暖陽的反應也很平靜,第二天來姜家看關淩的時候很是若無其事,當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

半個月後,姜虎回來。

那天正好是商超動手術。

關淩去接了姜虎的機,姜虎半路沒忍住,把關淩壓在車座上狠狠吻了一通,急切得就像一輩子沒親過人,被關淩一腳踢開的時候還平複了半天的氣息才穩住心神。

關淩舌頭都被他咬破,哭笑不得,“你也不怕我是利用你?”

“随便你,”哪想,經過這麽多年曲折的姜虎已經無所謂這個了,他把方向盤一打,從剛停下的樹底下轉了個彎,回到了回家的大道上,“你愛怎樣就怎樣,不愛我也無所謂。”

車開到大道,遇到紅燈,車又停下,姜虎轉頭,認真地對關淩說:“只要你能和我在一起,我什麽都無所謂。”

關淩被他的話,他那肅穆的表情堵得剎那無語,最後摸了摸鼻子,朝姜虎含糊地笑了一笑。

姜虎伸出手摸他的手時,他也沒掙紮。

關淩嘆了口氣,說:“再過段時間,慢慢來吧,等姜航手術後。”

姜航的心髒還要進行一次手術,就在年底,等姜航的身體各種指标達标後,就可以進行修複手術了。

關淩年前就想着這次只要姜虎需要他,他就得幫着姜虎熬過去,這次商應容出了事,他想着總是會被姜虎知道,姜虎肯定會有所行動的,還不如一開始就答應了,免得姜虎為了航的事在操心之餘還要為他分出心力。

關淩現在是理智淩駕于任何情緒之上了,他有時也恍然,那個為商應容不顧一切的自己遠得就像是活在了上輩子裏頭一樣,跟現在的他其實沒任何關系。

商超出了手術室後,商應容打了電話給關淩,關淩沒接,他打了一夜,關淩還是沒接。

阿清被洪康父子逮到送到了商應容面前,任商應容說什麽,他也只是一臉苦笑。

最後,被逼到沒辦法了,才開口對逼迫他的洪康說:“洪總,我是關總的手下,只有他用不用我的事,沒有我背叛他的事,你也知道關總是有多痛恨背叛的,我不想害我自己,你和商總就饒了我吧。”

商應容一直靠在椅背上抽着煙,聽他說完,讓洪星帶他出去。

洪康也是沒辦法了,站在商應容的面前,跟商應容說:“老板,這次只能這樣了,還不如……”

他想說還不如你們散了,只是對上商應容的眼神,再次沒辦法把剩下的話說了口。

可就算如此,他也覺得他老板這次是沒希望了。

這個世界不是圍着他轉的,就算是,關總大概也不會回來再圍着他轉了。

誰都會厭倦的時候的。

洪康的判斷在半月後得到了确定,商應容受到暗殺,進了醫院,唐浩濤的電話在衆人打向關淩的電話中終于被關淩親自接起,可關淩在那邊淡淡地說:“我這邊的事不會受影響,如果要查事的話,我把阿清借給你們用。”

說完他就沒跟唐浩濤多說什麽了,挂了電話,忙着給姜航喂藥。

一星期後,哪怕醫院幾度傳出商應容重危的消息,關淩也沒去看過一眼,不過讓阿清送了次水果籃,卡片落款寫的不是關淩,而是關總。

商淩也透過姜家的電話打過給幾次電話給關淩,關淩每次好聲好氣地應答他,但商淩一哭着求他回去,他就把電話轉交給了姜航的幼兒老師,讓經驗豐富的老師哄人去。

商淩多打了幾次,關淩就借口讓人說他不在了。

他對商淩感情确實很深,但還沒到為這個孩子心碎,或者為這個孩子變得卑微的地步。

連他的父親都不能,何況是他。

商應容可能不明白,他對商淩心軟,更多的是因為商淩只是個孩子的這個身份。

就像他對現在的姜航一樣,他透過姜虎喜歡姜航這個孩子,他就願意照顧他。

哪天他就算不喊他關淩叔叔了,不認他了,他也許會有點失意,但不會到傷心的地步。

這麽多年了,他早就練就了銅牆鐵壁讓自己好好活着,心腸這麽硬,哪是別人能輕易傷得了的。

商應容傷的是手,出院後,對手也找了出來,一舉殲滅。

這次沒有替他擋子彈的人,就算只是傷了手,傷勢也顯得像是格外嚴重,他斷斷續續發了半月的高燒,燒得醫生都覺得莫名,連唐浩濤都因此回了國。

唐浩濤回國也是為了容廣,商應容燒得最嚴重的那次,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商緋虹卻蠢蠢欲動,借着商淩的名目暗地裏接洽容廣高管。

她只見了一個,唐浩濤卻為此摔碎了一個茶杯,打了電話給關淩,卻只得到了關淩只保障他那部份事情不出差池的答案,一個小時後,他就上了回國的飛機,打算在商應容恢複過來的時間裏坐鎮容廣。

他回國的一個星期後,商應容的高燒褪去,意識終于清明。

暗敵這時也被阿清和洪康父子連手逮到。

商應容出院後回的別墅,回去後,才得知何暖陽一家已經搬家,他們搬回了何家父母那去住了,這邊的別墅挂起了銷售的牌子。

他回去後,商超這段時間經常來看他,他的鼻子和眼睛長得很像他的父親,商應容知道關淩應該知道商超長得像誰,但關淩後來的表現是對此不屑一顧,而且一句話都沒有提示他就揚長而去。

律師那寄來的協議書他也看了,看了就送進了絞碎機。

他沒有打算離婚。

唐浩濤已經對他們的事疲憊到麻木了,他總覺得他們真的塵埃落定的時候,商應容就會以一種失去了所有的姿态出現。

連他都對此厭煩了,哪怕商應容沈默的姿态說明着他也不會像以前那麽沖動了。

可是,再讓關淩回來,還不如讓他別回來,畢竟他還是在容廣,當不成愛人,當個朋友還是可以的。

關淩也沒有說以後再不相見。

“都這把年紀了,別鬥了,好好過吧。”唐浩濤是真不想說他們之間的事了,可能真是從一開始他們的愛就不對等,再怎麽拖也得不來一個好結局。

他都不忍心說這是商應容的錯了,商應容的輕忽總是輕忽在關淩的致命點,捅的地方都讓人看不到流血處,可他又有什麽錯?他只是不像關淩那樣愛他愛關淩罷了,沒把關淩放在至關重要的那個位置,這是關淩自己都非常清楚的事實。

“我不會離婚。”唐浩濤走的那天,商應容第二次這樣跟他說。

“随你吧……”唐浩濤嘆了口氣,帶走了商淩。

商淩太容易被商家母女擺布了,關淩只出了幾次長差,商淩就被她們收攏,長期下去,他就得成為她們的傀儡了,不走不行。

商淩在走的那天哭得天昏地暗,商應容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在他上機的那刻,他終于正眼正視了他的兒子,那個那天突然拉着他的手去商宅看那個長得像他父親的堂弟的孩子,頭一次無比确定地覺得生他下來,确實是錯誤的。

唐浩濤在旁看着面容肖似的兩父子,突然覺得勸說商應容生子的他們也成了他們關系中的罪人,關淩照顧商應容就夠累的了吧?再添一個讓他照顧,原來那不是叫綿上添花,而是叫火上燒油。

關淩恐怕都懶得為此傷心了吧。

姜航的身體不好,但本人非常堅強,不挑食,也不依賴誰,疼了的時候也咬着牙一聲不吭,覺得哼哼那不是男子漢的表現。

他甚至都不會掉眼淚,再疼都不哭。

但他極喜歡關淩的廚藝,哪怕是別人做的,只要哄他這是關叔叔給他做的,他都會要多吃點。

他這麽乖,姜家人哪舍得用別人糊弄的給他吃,所以常拜托關淩過來給姜航做點吃的,關淩先前本人倒是不經常過來,但會做好了讓人送過來。

這次住進來後,姜航的三餐他都包辦了,和營養師調養着姜航的身體,确定他年底能動手術。

因着營養師的幫忙,關淩的任務其實也不重。

不過現在姜家兩老對他更是親昵熱情,有把他當半子看待的趨勢。

姜虎忙完前段時間,近來是正式把手裏的工作暫時放下了。

偶爾他也和關淩出去吃飯,不避諱和關淩的朋友一起吃飯。

別人調侃他們的關系,兩人都微笑不語。

而關淩接近于默認的态度也讓姜虎這兩年冷硬得接近于石頭的臉也有了點笑意,因為姜航的身體,再加上去年發生的事,姜虎這幾年已經是不知道笑為何物了。

因着對關淩的信任,關淩的進入,讓他覺得肩上的重擔似乎在那麽一剎間就減輕了一半,就算關淩什麽都不做,姜虎都知道關淩給他的依托來得正是恰到好處。

因為姜航年底的心髒手術只有四成的成功機率。

也就是說,不到一半的機率,他會徹底失去他的兒子。

如果可以,姜虎寧肯拿出他的心髒換給姜航,而不是讓他的倔小子成天呆在家裏不能動彈。

關淩多好,就在這麽一個剎間,他來到了他身邊。

哪怕是利用他,姜虎都感激他。

他确實需要一個人在身邊支撐他,面對随時都有失去的危險的兒子和父母,他一個人撐不了這所有的一切。

所以,姜虎這次決定自私定了,無論商應容想如何,哪怕舉姜家所有的勢力,他也不會對商應容有絲毫讓步。

關淩是在春天過去,秋天快要來了的夏末再次見到商應容。

他帶着保镖們,在拜訪的人家見到了商應容,他剛進去,就見到了眼睛像兩把冷刀子向他看來的商應容。

幾個月不見,商應容明顯瘦削,并且,頭發白了近半,關淩見到他的那刻眉眼不動,還溫和地朝他笑了一下。

禮貌又溫和,像那個總是對外人表現得很友好的容廣關總。

而商應容那像刀子一樣冰冷殘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關淩的臉,直到半晌,才移開眼睛。

他一句話都沒有回關淩。

兩個老總見面,關淩拜訪的人又不是不知道他們的關系,談過事後,哪怕是在他自己家裏,他也找了理由告退了,把客廳留給了關淩和商應容。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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