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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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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一進會議室的門,已經到了的股東已經紛紛站起,一個個過來跟關總寒暄。

容廣的股東沒幾個,除了三大頭,剩下的也是容廣的高層,只有兩個是在容廣沒有職位的,所有權非常分明。

首位是三個位置,不可避免的,關淩要落坐到商應容身邊。

衆人都看着他們的反應,關淩走過去,微笑着回視着直視着他的眼,并對那雙眼睛的主人非常自然得體地說:“商總……”

他微笑着轉過頭,還朝唐浩濤喊了聲“唐總”,雲淡風輕,然後落坐。

似乎商應容變成了什麽樣都無關緊要,也好像天天對見着商應容一樣熟斂。

但也僅僅只是熟斂,沒有親密。

誰都看得出來,這兩個人,是真的分了。

會議很長,足足一天的時間都在商談各種事宜,會直開到晚上,關淩總算等到可以走了,一口喝完杯中的水,收拾面前的文件。

正在倒咖啡的唐浩濤的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不要咖啡?”

關淩搖了搖頭,笑:“不要了。”

他一天喝下來的都是水,唐浩濤坐他身邊的位置,抿了口咖啡,“戒了?”

關淩點點頭。

對面,商應容和他的秘書也在收文件和電腦,并沒有看向這邊。

關淩把手上收好的遞給了阿清,讓他鎖進他在公司的保險箱,回頭對唐浩濤說:“你要呆幾天?”

“怎麽?要請我吃飯?”唐浩濤揚眉,看着渾身都透着股溫和氣息的關淩,克制着不把眼睛放到現在就在他們對面的那個人身上。

一個人看得出來太好,連咖啡都戒了;一個人靜默得就像一具行屍走肉,怕是毒藥在眼前,只要是某個人倒的,他連眼都可不眨一下喝下。

一切都變了。

商應容喝咖啡如灌水,一天下來,也沒讓關淩多看一眼。

真是不心疼了。

“請不了了,下次……”關淩笑,飛快地整理着手頭上的機密文件。

“趕着回去?”唐浩濤籲了一口氣問。

關淩點頭。

“不一起吃個飯?”

“下次。”關淩拿着他要拿走的文件站起和,朝唐浩濤微笑一點頭,再看了看對面的商應容,想禮貌性地道別一下,見人沒擡起,他也毫不猶豫收回眼神,走了出去。

姜航下個星期就要手術,關淩趕着回去要陪他。

他希望姜航晚飯也吃得很好,今天是他在家呆的最後一個晚上,明天他就要去醫院住院準手術了。

他剛走出門,唐浩濤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你不追出去?”

商應容擡起頭冷冷看着他。

“你等了大半年,不只是想等到今天只跟他見個面吧?”唐浩濤扯了扯嘴角,無奈又心煩。

商應容沒有說話,唐浩濤看了看他,忍了忍,最後忍無可忍地暴力推開椅子,大步走了了出去。

這時會議室裏只有商應容一個人了,高大的白發男人盯着關淩那用過的杯子半晌,最後,拿到了手中,走到白天關淩用過的飲水機前,倒了杯水,對準位置一口喝下。

他站了很久,這才走了出去,讓站在門口的秘書進去拿他的文件。

唐浩濤也一直站在那,跟着他走向辦公室裏,走到裏面,門一關上,唐浩濤掩着臉坐下,疲憊地問:“你跟我說說,你現在究竟是怎麽想的?”

這大半年,除了公事,商應容不會再為關淩打電話給他了,眼睜睜地看着他白了滿頭頭發,作為他兄長和好友快要接近一生的唐浩濤看着也是心如刀割,現在已經跟他結婚的女友也是為此愧疚難當。

可他們再難受,也不會讓關淩回頭了。

關淩的意思,就算他們以前不明白,今天在午休時跟姜虎的電話的表現也足以讓容廣所有高層明白,他現在确實是姜家的人了。

關淩已經不給他們留一點可退之路了。

而眼前的這個人,卻握着他的杯子緊握不放,可憐到唐浩濤都心碎的地步。

如果不是他慘到這等境地,唐浩濤都想讓他重新找個人算了,畢竟,他會欣賞喜歡的人還是有的不是嗎?

只是,真的眼見後,觸目驚心地知道他又犯了沒有關淩就又生不如死的毛病,甚至還要比以前更嚴重時,除了千般萬般的無奈,作為至交的他,也只能硬着頭皮想着看能不能幫他一把。

除了幫,他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他不能看着他就這麽下去。

他不能,可關淩已經能了……

唐浩濤覺得這真的是報應。

但就算是挽回不了什麽,他也只能幫着試上一試。

“說吧,你不說,你就過着一年頂多看到一次他的日子吧,你不離婚又如何,這影響不了他躺在別人的床上,養着別人的孩子,”唐浩濤說着殘忍的話,看着商應容那越來越腥紅的眼,忍着難受一字一句地挖着對面的人的心:“就算你死了,把命賠給他又如何?他現在不在乎,你難道沒看到,他的心現在不在你身上了?他已經不管你的死活了。”

“別說了……”一天下來也僅說了幾個字的人,看着唐浩濤尤如射刀子一般地從牙縫裏擠出了這三個字,捏着鎮紙的手已經從縫隙中流出了血。

“就算你這樣,他看到了,也不會如何……”唐浩濤坐在他面前,深吸了口氣,盡量平心靜氣地說:“所以你現在有三個選擇,要麽你死了一乾而淨,要麽你找別人,要麽,讓他回來,你選哪個?”

商應容直視着他,那雙眼睛就像兩個黑洞,讓人暈眩又窒息……

當唐浩濤都不忍心看他的眼睛,要轉過臉時,他看着唐浩濤,眼裏有着渴求,他開了口,“回來,要讓他回來。”

唐浩濤用手支着頭,無法承受那個能在好幾個領域能呼風喚雨的好友帶着渴求的腥紅眼神,閉緊着突然酸澀不堪的眼睛,不堪重負地深吸了口氣,久久後,他疲憊地開了口,“既然選了,就開始想想要怎麽辦吧。”

姜航要入院,姜家所有人都出動了,表親堂親都來了,前來看望姜航小朋友。

姜航小朋友對此表示嫌棄,覺得擾了他的清靜。

不過說歸是這樣說,大人們前來抱他時,他也乖乖讓人抱,人要是看着他紅了眼,他還會拍拍人的背,安慰人說他沒事啦……

關淩回去的時候,下車的時候就見到了姜虎,進了屋,姜虎把他的大衣脫下,讓他去餐廳那邊先吃飯。

姜航這時已經睡着,關淩問了的情況後也安了心,轉身去了廚房。

剛走到門邊,傭人就把姜絲面放到了餐桌上,關淩吃飽了去姜航房間看了一眼,和兒子一起睡的姜虎見了連忙出來,小心帶上門,問他:“吃飽了?”

“嗯,睡不着?”關淩問他。

“有點……”姜虎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關淩的頭發,頓了幾秒,還是沒忍住,抱緊了關淩。

“我不能失去他。”好久後,姜虎在關淩耳邊帶着哽咽說出了這句話。

姜航是姜虎的命根子,關淩知道這關口是姜虎最難熬的,哪怕手術的四成的成功率現在已經有了五成,可誰也不會知道結果會怎麽樣。

“不會的……”關淩拍着他的背,他知道姜虎的脆弱只能在他面前顯示,在外在裏,他現百都是要撐起姜家的那塊天,他不能塌,更不能出現一點裂縫,他必須是個強大的男人。

可再強大的男人,也會有脆弱的時候,也會有承受不住的時刻,關淩再明白不過,所以他現在站在姜虎的面前,任由他短暫依靠。

過了一會,姜虎靠在他肩上就這麽站着睡着了後,關淩憐惜地嘆了口氣,輕輕推開了門,一步一步抱着姜虎進了裏在,把他送到了床上。

姜航淺眠,姜虎睡着後,他拉了拉關淩的手。

“我爸爸怎麽了?”姜航輕聲地問。

“他睡着了,”關淩蹲到他那邊,也輕聲地回答他,“所以,你也要好好陪他睡,知道嗎?”

姜航沒有說話。

“他哭了嗎?”過了幾秒,姜航這麽問。

關淩搖頭,微笑着說:“他沒有,為了你他不會哭的。”

“哦……”姜航還是拉着關淩的衣袖,沒有打算讓他走,好像還有話說。

又過了一會,他才小小聲地說:“關叔叔,如果我死了,你能不能幫我安慰爸爸,我知道你們還可以找人生小孩的,你幫爸爸再去要個孩子,這樣爸爸就不會很傷心了……”

關淩聽得淚都快要掉下來,但還是控制着情緒輕聲地按撫着他,“你不會有事的,乖,相信關叔叔,嗯?”

“可是……”姜航還是不放棄,“我是說萬一……”

他的“萬一”後面沒有再繼續講下去,因為他們共同發現,枕頭的另一頭裏,傳來了一句壓抑又絕望的嘶啞聲。

姜虎的頭埋在枕頭裏,背對着他的堅韌後背一動都沒有動,如果不是剛剛那聲痛苦不堪的絕嚎聲,他們甚至不知道……他哭了……

“爸爸很傷心,所以你不要再說這種話了,”關淩勉強地笑了笑,繼續跟姜航說:“你要為了他努力活下去,要是沒有你,他一輩子都會活不好,你要知道,在他心裏,無論哪個小孩都代替不了你。”

“我知道了,關叔叔……”姜航放開了他的衣袖,他爬到了姜虎身邊,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爸爸的頭,輕聲地喊了句“爸爸……”

他盡管喊得小小聲,但裏面已經有了哭音。

關淩當下解了外套和圍巾,他上了床,把姜航抱到懷裏,拍着他的背,又安慰地摸了摸姜虎的頭發,最後把姜航放到姜虎懷裏,在沒有開燈的黑夜裏,在依稀的光線裏,他看着這兩父子依偎着睡了,就像兩只相依為命的大小老虎一樣。

姜虎現在每天都跟着他舅舅就姜航的情況不斷聽着專家開會,關淩所能做的就是幫着姜家的人照顧着二老,盡管他的作用不大,但因為他溫和又淡定的身影穿梭其中,凝重的氣氛裏偶爾也還能讓人喘兩口氣。

姜航的雙胞胎妹妹也來了,吵着鬧着發著脾氣要把她的心髒給她哥哥,大人不答應,她每天都哭鬧不休,還好關淩哄小孩有一套,跟她講故事說道理,小孩倒能安靜一會。

這個時候,姜航的親生母親也是燥動不安,畢竟母子連心。

手術的成功率說是有五成,但他們誰都知道這種手術的風險極大,只一個環節出點小錯就是回頭乏術。

大人們都心神不寧,關淩就把小孩帶在了身邊,一大一小倒相處得很好。

姜航手術那天,關淩帶着小女生去醫院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商應容在電話那邊說:“祝順利。”

關淩愣了一下,淡笑着說了聲“謝謝”。

“那就不打擾了,再見。”那邊說完,等到關淩的一聲“再見”就挂了,關淩看着被挂斷的手機啞然地笑了笑。

他不知道現在商應容弄哪套,不過不管哪套都無妨,他不在意就是。

橋歸橋,路歸路,他們終究要學會試着去接受別的可能性,才能好好生活,這才是他們的歸宿。

姜航的手術在衆人期待好結果的盼望中成功了,但,他還要在醫院住半年,确保結果。

那天是姜家人的好日子,連平時為人相當剛硬的姜老爺子都流了兩行老淚,姜虎更是抱着關淩大聲痛哭。

姜家所有的人都喜上眉梢,接連幾天,每個人臉上都笑意吟吟。

關淩在姜家生活了近大半年,大家在老頭老太太的示意下已經把他當成了姜家的一份子,向他道恭喜的人也是絡繹不絕,一時之間,關淩的手機又被打爆了。

等到過了幾天平靜後,關淩總算是有時間好好處理公事了,也就是在這天阿清帶着公事來找他的時候,才聽到阿清說唐總要帶着夫人回來了。

“回來了?”關淩有些詫異。

“是,除了大兒子還在美國念大學,其它二子一女都回國了,這幾天就在辦入學手續……”阿清點頭說:“唐夫人還說,要是你這幾天忙完了,有時間的話,想請你參加他們的回國家宴。”

關淩沈默了一下,淡淡地問:“哪天?”

“就這個星期六。”

“他們現在住哪?”

“林宛的別墅,”說到這,阿清猶豫了一下,看了眼關淩,在關淩示意他說下去之後接着說,“商總也搬了過去,他們現在是鄰居。”

關淩聽了沈默了一段時間,然後笑了笑,對阿清說:“你回去幫我問問唐總,看到時我能不能多帶一個人去。”

阿清沒說話,但點了點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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