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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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淩親自開了車送商淩去機場,商淩上機前,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抱了下商淩。
商淩先是在他懷裏僵住,他松開後,看著他喊了聲“爸爸”。
關淩笑, “要對自己好點,不要太累,知道了嗎?”
商淩點頭。
“要聽到心裏。”關淩有些認真。
商淩又點頭,點的也很認真。
看著商淩上機,看著飛機離去,想起以後,關淩有些傷感地嘆了口氣。
他要是死了,商應容死了,那麽,那小點對商淩有益的,能支撐他的人就沒了,商淩就只有一個姜航了。
還好,姜航背後有個還算不錯的家族,雖然家族之間難免有矛盾,但姜家的環境多少還有些人情味在中間的。
姜航帶著他往前走,商淩的日子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現在重要的是,是讓姜航知道,兩個人在一起,不相互珍惜著一點,他們總會被拆散。
對於兩小輩的未來,關淩有些憂心,但也不至於過多。
姜航不是沒擔當的人,商淩也真不是那麽脆弱的人,彼此都知道對方是最好的,不可能不對對方慎重起見。
他的旅行繼續,商應容則在旅行中也依舊維持著他的步調,每天晚間的時候花兩到三個小時處理公事,其它時間跟著關淩到處亂走。
兩人一起跟外界相處,結交新的朋友,嘗試新的食物,每天走過陌生的地方,其實路途中兩個人相處得很愉快,因為他們太知道對方是什麽人,有時不用一個眼神,僅僅從小動作上就知道對方的情緒,配合對方的腳步,默契十足。
他們這種無需肢體接觸的親密感經過幾十年的時間沈澱下來的,人們說得也不錯,再好的愛情,再壞的愛情,只要人沒散,最後無非是變成了親情。
其實這也沒什麽不好,人活到這個年紀時,自然也就接受了這種結果。
這感情,看似比愛情淡薄和自由感強了一點,但其實挺好,因為其中的包容和寬容,還有,甩不掉是這種感情的基礎,所以對對方自然沒什麽要求,反倒還要擔心有要求惹一身騷,還得吵一陣嘴。
反正現在關淩對商應容就是一點要求也不想有,要是有了,商應容比以往更纏人,你問他一個為什麽這麽做,他能用眼神回你十個我為什麽不這麽做,強勢的男人老了也依然是強勢的老男人,內裏不會改變什麽。
比如說,他要是嫌商應容在公衆場合太不給新交的朋友面子,不愛搭理人,商應容則會在“我以為這樣比較好”之後又說到“我就這樣”,他話一句一句沿路說出來,說的人沒急死,聽的人都要急死了。
關淩煩他,除了命令商應容,他就學會別去管商應容的閑事,有些他也無法真置身事外,急了就罵商應容,給他臉色看。
完了,看到商應容嘴角的淺笑,情緒讓他無法裝淡定,姿态也無法讓他氣急敗壞離開,所以也只能翻個白眼了。
相處,倒要比以前的不理不看不管要輕松些。
商淩最近也控制著不加班,阿田現在是每天都跟著他,有時姜航下班晚點,他也會拉他到外面吃吃飯,去好玩的地方逛逛,或者打打游戲。
眼下年輕人流行什麽阿田就知道什麽,商淩倒是不太清楚,他生命裏從小充斥的東西讓他過得跟別人從不一樣,無論是學習還是事業這些環境沒讓他有太多時間去理會別的事。
當然,他也困惑別人為什麽會喜歡這些。
像以前流行的機器人玩具,機器人夥伴這些分類的玩具,他很早就有;阿田所說的會打架的機器牛,還有人腦虛拟主機的電腦,他也有。
別人所有的,他都有,只是他不熱衷,也不太明白為什麽阿田說起這些會興奮得手舞足蹈。
阿田跟他聊過後,只能評價說:“這就是太輕易擁有與渴望擁有的區別,我薪水這麽高,一個機器牛都要攢兩個月才能入手,你不用說都會比誰都要提前擁有,自然不珍惜。”
商淩還好的是,別人玩的他都會玩,并且還是高手,阿田也樂於和商淩玩,兩人一起能切蹉技巧。
商淩有點不好的是,到了時間,很容易從游戲裏脫離出來,而阿田饒是定力十足,離開游戲幾分锺之內還難免興奮。
不過讓阿田感到奇怪的是,商淩會玩時興下的這些游戲,但姜航倒是不會。
這天在送兩人回家的路中,阿田挺奇怪地跟他們讨論這個問題,“我看別人說的時候你都知道啊,還能指導,不可能一次都沒玩過啊?”
“他不允許玩,”商淩在旁替姜航答道,“都是我替他玩的。”
以前他玩這些,姜航就拿著法學書在一旁看著,偶爾看兩眼,也并不留戀。
姜航從小到大都這樣,因為身體的原因,除了鍛煉身體的運動,他不太愛好網絡游戲。
商淩扭過頭問懶懶躺著的姜航,“你也不喜歡玩,是不是?”
姜航微笑點頭,把商淩的手拉了過來一根一根把玩著。
“他不喜歡玩游戲這些,”商淩依舊跟阿田解說,“不過他十歲的時候就會打太極,還有高爾夫也打得不錯。”
阿田撫額嘆息呻吟道:“這些我都知道。”
兩少東家的資料他哪會不知道,以前是把他們當天才供著所以不覺得有什麽,現在近距離天天對著,才覺得這兩人也太少年老成。
人家四五十歲才會乾的事,他們一二十歲的時候就全乾了。
這活著有什麽意思嘛?
阿田最近常帶著組員過來玩,姜航招待,商淩有些好奇地跟著姜航與他們接觸──這和他們和屬下的家屬的接觸不一樣,阿田他們随性得多,也會像朋友一樣适當解說一些東西給他們聽。
例如為什麽有些路線不能走的原因一是那條路死過太多人,必須要忌諱,不能走;這條路紅燈時間長,進城的貨車大都是朝這個方向來的,危險系數高,不能走;機場那頭路雖然是咱們私人家的,但因其本身是貨機機場的性質,有時候要給貨車讓路,得安排著時間走。
組員們都知道一些當下大佬們的秘聞,誰家三妻四妾天天鬧得不可開交誰家雞雞只有三厘米誰家老婆最愛偷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說的時候很是詳細動聽,繪聲繪色,就跟講故事一樣……
這比書面報告要好玩得多了,一晚上下來,兩個其實不太老的年輕人聽到又是好笑又要裝一本正經,好玩得很之餘,該知道的也就知道了。
他們這個圈子說起來,商家倒是要顯得普通多了,不像別的人家那樣獵奇,就像是商應容商場的好友,也是商淩見面要恭敬叫“叔叔”的餐飲業大王矍先生,以前每天早上一杯鹿血之後就要騎著馬裸奔一圈,現在上了年紀改了,每天早上半杯鹿血之後騎著仿真毛驢裸奔一圈;像娛樂業的那位老位大佬,數十年要每天都要睡一個不同的女人,睡到幾年前健忘症得厲害,不顧手下的勸硬是叫了一個以前睡過的人睡,那人也不是個善茬,人也快死了,所以傳染了大佬一身病之餘還把大佬JJ剪了,他還把自己鮮血四濺地自殺在了大佬面前,把大佬吓成了半個瘋子,現在有一半的時間都是不清醒的,他全家人都靠著他不清醒的時候想把他手中大權哄過來,現在熱鬧得很……
阿田他們就是乾這個的,容廣高層裏這種秘聞也不少,讓他說出來都跟說笑話似的,逗得商淩又想哭又想笑。
看書面報告是真沒這麽生動,現在他開會,只要想到坐他面前的那些人的怪癖,商淩覺得他得用個兩三分的理智維持著思維別去胡思亂想──你總不能在認真聽人說下季産品銷售策略的時候,還邊想著做報告的這位高層其實愛穿大紅色的丁字褲之類的事情吧?
只要一想到穿在衣裝筆挺西裝下面的景色──得勒,這會是沒法開了。
商淩這樣聽了個兩三晚,覺得這樣下去是不行的,這些人太會說話了,尤其在這天他和公共關系部的部長開會,滿腦子都是這位大将最愛的就是用蛇酒泡xing器的畫面後,這天晚上他就跟阿田建議把說故事的環節停下來,還是用書面報告比較好一點。
商淩受不了,姜航倒是喜歡聽。
因著阿田他們的詳細描述,他定了兩個強奸案和一個惡意盜竊案。
這三個案子,都是有錢人辦的,要說,強奸案的人其實有錢能買人上床不至於到強奸,惡意盜竊案的人也不缺錢到要偷,但他們就是喜歡別人難受,痛苦,仗著有錢能逃脫法責就經常性犯案。
警察抓他們的時候頗費了一翻手腳,姜航想定罪又因著呈上來的證據不足,只能看著庭下的律師每天唇槍舌劍,或者颠倒黑白。
到他手裏的,沒一個是不棘手的,很多人樂於看他得罪人,姜航也樂於每天把個把人給關進監獄去,大家都其樂無窮。
不過雖然快樂指數挺高,但姜航這還真是高危職業,阿田以前也被關淩指派過保護這兩位少爺,所以酒一喝多了也和姜航訴苦,說他得罪的人太多了,讓他忙不過來,小組人數在這兩年已經快要翻倍。
人數翻倍,代表錢花的更多,阿田他們的薪水可堪比容廣最高高層,每年還要拿分紅,但凡商淩不太會掙錢,都養不活他們。
所以這天晚上的床上,姜航和商淩溫存的時候笑著說商淩其實是他的債主,商淩哪天要是不管他,他性命堪憂。
“嗯,所以你得和我在一起輩子,我會好好掙錢養活你。”商淩也嘆氣,阿田他們的支出,還有他們每年都要更新的設備都是一筆龐大的金錢,所以他也挺語重心長地和姜航說:“像我這樣的有錢人,還愛你愛得把自己都送給了你的年輕人不多的,你要珍惜。”
商淩最近心情好,眉頭不再緊皺,說話的時候隐約間還有點笑意,看在姜航眼裏簡直耀眼得很。
他甚是迷戀地親了親商淩的嘴角,又把倆人的身體貼緊了點,這才繼續說:“嗯,會珍惜……”
他嘴角也帶著笑,商淩看著他的笑,把兩手都搭在他的肩上,滿足地輕嘆了口氣,一句話也沒再說。
他們結婚的第八年紀念日這天,姜航拿著他的薪水給商淩買了塊手表,還以大廚的價格花大錢請商淩做了五桌飯菜,請家人吃了頓飯。
他當著親人的面給商淩提戴表的時候跟他老爸抱怨法院薪水太低,讓他都養不活他老婆和自己,也就這天能表表心意。
姜虎看著商淩手上的那塊巨貴的表瞪大了眼,冷哼了一聲,打了下他的頭,“你還想怎樣?國家給你的錢少了?少了你能買這樣貴的表?我跟你說,回頭你們誰都不許說這表是你送的,要不,看到時候檢察院算不算你的帳!”
周邊的人聽了哄堂大笑,姜航笑點低的一堂哥笑得眼淚都掉出來了,他就是檢察院的一位檢察長,他邊笑邊跟姜虎說:“老叔,你快別說了,誰都知道咱們家姜虎是個吃軟飯的,車子司機都是媳婦的……”
表已經戴好,商淩摸了摸手表,微笑著沒發一語。
姜航聽了也笑,去掏他爸的錢夾,把錢往自己兜裏放。
“你乾什麽?”姜虎愣了。
“我錢還缺點,等會還想買束玫瑰花,爸你先借我點,回頭還你就是……”
“不是給你紅包了嗎?”
“那是商淩的……”
姜虎被氣得話都差點說不出來了,眼睛一眯,對著兒子說:“你自己去花園摘兩朵去,更有誠意。”
“我等會帶商淩去買,讓他挑,我付錢,這才叫誠意,”姜航搖頭嘆息,“花園裏的花都是他家的,紀念日還花他們家的錢,太沒用了,咱們姜家男人要有骨氣,爸你先借我點啊。”
說著時,把姜虎的錢全掏乾淨了。
商淩在旁快要忍不住笑出聲,只好咬住嘴強忍著,那樂不可支的模樣讓很多人的眼睛都放在了他身上。
姜航帶著一乾堂,表兄弟,拉著商淩浩浩蕩蕩去買花。
這麽一買,跟游街的性質差不多。
到下午,差不多的人就知道他們已經慶祝過這第八個結婚的年頭了,不少人跟商淩打來電話問好,得到商淩不辦宴會,只家裏幾個人聚聚的語言推拒後,有些關系較好的還是送來了禮物。
沒幾天,姜航花光一年薪水慶祝紀念日的事也在圈子裏傳開了,這也扯出了以前紀念日那些姜航也會把一年薪水花光光的小細節,而姜航也樂於讓人知道這些,但凡有人打電話來打趣他也承認不諱,表明說他就紀念日那天養一天商淩,其它時間商淩養著他的事情。
衆人當然不會把他的這種話當真,但有心之人一聯想到前次姜航處理孔家孔傑的那件事,也隐隐知道了姜航的警告意味。
其實也無人想得罪姜航,或者是商淩,而姜航這麽一表示,對姜航示好的人也全收斂了──再怎麽厚顏不顧對方已經有家庭的事實,但也得忌諱著姜航表明的完全不介意對妨礙他家庭的人心狠手辣的态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