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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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莳道:“禮物、車馬都安排好了。連明天要穿的衣服丫頭們都給搭配好了。”
沈缇非常理解婢女們的心情,這是殷莳成為沈家少夫人後頭一回自己單獨外出社交,大家都很期待。
殷莳失笑:“個個都比我緊張。沒什麽好擔心的。”
沈缇道:“她們不了解你。”
殷莳橫了他一眼。
沈缇挑了挑下巴:“區區在下,才是這世上最知你的人。”
殷莳竟然沒法反駁。
因為沈缇說的是真的。
便是雲鵑、葵兒、蒲兒都不會比他更懂她了。
殷莳拿起一塊點心塞進沈缇嘴巴裏:“堵住你嘴。”
沈缇咬了一小口,用手拿着,批評道:“飯前吃點心,不合養生之道。”
殷莳樂了:“怪不得姑姑煩你。”
殷莳和沈夫人都有愛吃點心零食的習慣。
殷莳道:“姑姑說,父親都不管她的,就你管得多。”
沈缇不服:“父親過于縱容母親,還要誇贊他是怎地?”
殷莳說:“你要是管手管腳的,以後少來我這邊,煩。”
她眉眼靈動,便是罵人也好看,何況她也不是真生氣。
沈缇怦然心動。
這時候懂了親爹為什麽對親娘那麽縱容。
“那你飯後吃。”他不由自主地便說,“……飯前少少吃一點也行。”
殷莳白了他一眼。
五月十二殷莳去了江家。
小輩的私宴,場面自然沒有長輩做壽那麽大。
吳氏請的朋友有八九人,看得出來都是私交。其中有數人都是在曲家壽宴上見過面已經認識的。
她們見了殷莳,俱都與她打招呼,有稱”沈夫人“的,也有稱“殷家妹妹”的。便看這些稱呼,已經可以分辨是談得來的還是普普通通的。
“沒想到你竟也來了。”有人高興地道,“以後我們一起玩。”
江家吳家出身都好,江夫人吳氏小圈子稍有門檻。譬如同是江翰林的同僚,那位賃了江家閑置宅院的翰林的夫人就不在被邀請之列。這是因為經濟水平上差距較大,若常來常往,其中走禮、回禮的花費,一方壓力太大。
消費水平不一樣的人很難成為朋友。
楊榜眼的夫人也不在被邀請之列。因她年歲大一些,已經快要當婆婆,行止、心态都不太一樣。
吳氏比她年輕,又生性活潑。與她官樣應酬可以,但私交卻不會深。
反倒是殷莳,吳氏與她一接觸就曉得這是了個可交往的人。原想着等再熟悉熟悉,下次再把殷莳拉進自己的圈子裏。
沒想到自己的夫婿十分樂與小沈探花來往,主動提出要求。所以雖倉促了些,吳氏還是緊趕着派人送了帖子給殷莳。
江翰林其實在家裏行三,吳氏在江家是江家的三少夫人。人到的差不多的時候,吳氏的婆婆,真正的江夫人由丫鬟扶着過來露了一面。
年輕一輩紛紛起身與她見禮,大多與她也是相熟的。
殷莳之前也見過她了,沈夫人與她相熟。
江夫人見到她,笑眯眯:“我那日便與你婆婆說了,叫你與我們家箐娘多走動。果然你們是投契的。”
江夫人過來露個臉給吳箐做個臉,與衆人打過招呼便撤了。
待到開席,又使人過來給加了幾個菜,十分給臉。可知吳箐在夫家也是受寵的。
“母親是看着我長大的。”吳箐笑着告訴殷莳,“她與我娘親,她們兩個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原來是閨蜜做了親家。從小就認識的母親的好友做了自己婆婆,有多少女孩子能有這種幸運。
雖然在座除了殷莳外,旁人都早知道,還是會露出豔羨神色。
列席的都是人妻了,或多或少都有些婆媳的煩惱。
有人與殷莳道:“你也好,婆婆是親姑姑。”
“是呀,我和吳姐姐一樣有福氣呢。”殷莳笑盈盈答道。
沈探花的妻子小殷氏很快地融入了這個圈子。
當然也不是每個人都相投,但這個小圈子已經是吳箐篩選之後留存的碩果了,首先大家都是诰命,然後家庭背景都可以,最後性格也都不錯。
所以不論是性格還是接人待物的水平,沒有特別差勁的人,便不那麽投契,也不會言語刺人,叫人不舒服。
總之還是愉快的一天,愉快的時候時間就過得飛快,一轉眼就到了下午,婢女來禀報:“翰林回來了。”
吳箐道:“今天怎麽這麽早?”
這便該散場了。大家紛紛起身。
婢女又道:“徐翰林和沈翰林來接兩位夫人。”
“喲。”
大家齊齊一聲,紛紛向二人看去,準備打趣她們。
徐翰林的夫人有點意外,被衆人看過來,臉便紅了起來:“真是的,在同一個坊裏,有什麽好接的。”
反倒是沈跻雲的妻子小殷氏,明明年紀最小,且還是新婚,竟只笑得眼睛彎彎,衆人打趣也不見羞。
殷莳有點羨慕還會害羞的人。
人若是活到了不會害羞的年紀或者狀态,其實是少了許多樂趣的。
夫人們出了垂花門,各家的馬車已經在那裏候着了。
還看到三個男人,自然就是此間主人的江翰林正陪着來接妻子的徐翰林和沈跻雲。
夫人們便又笑了一回,把徐翰林的臉也笑紅了。
倒是沈跻雲一臉淡然。
有趣,他們兩夫妻年紀最小,反最淡定。
徐翰林夫人上了車,嗔怪:“就在一個坊裏,怎地還來接?叫大家笑話我。”
徐翰林本來沒打算來接的,因為他家和江家的确就在同一個坊裏,離得很近。
但恰好聽到沈跻雲與江宇極說要來接自己的妻子,他就湊着一起來了。還能一起早退呢,學士也沒說什麽。
但此時看着妻子帶着紅暈的臉頰,徐翰林福至心靈,硬是把送命答案改成了滿分答案:“便是為了叫她們看,羨慕你。”
徐翰林夫人啐他。
沈缇扶殷莳上了車,自己也坐進來,然後問她:“你剛才在看什麽?”
上車前,殷莳看了他一眼。
殷莳別開眼睛:“我看你怎麽不騎馬?”
沈缇冷笑:“你覺得我很瞎?”
殷莳抿住嘴唇。
沈缇道:“你在看我脖子。”
殷莳別過臉去。
沈缇哼了一聲。
他與旁人不一樣,旁人是臉紅,他是脖子紅,還會熱。
剛才殷莳特意看了一眼他的脖子,被他發現了。
殷莳轉回頭,正色道:“你家裏家外,像兩個不一樣的人。”
那麽多女子在笑,以為他會脖子紅,結果看了一眼,并沒有。
沈缇說:“你若出仕,也不會把家裏的模樣用在外面。”
殷莳道:“也是。”
車子裏安靜了片刻。
沈缇終究還是恨恨說:“不是誰都能讓我脖子熱的。”
殷莳嘴角勾起。
她覺得那樣很好,說明他還年輕。年輕是多麽令人羨慕。
可不能這麽說,他就不愛聽她說他年輕。
她假裝看車外,車子駛出了江家,走在了坊內的街道上。
手卻忽然被捉住。
她回頭看去,沈缇把她的手捏在掌心裏,輕輕摩挲:“今天怎麽樣。”
他的确信守誓言,在床帏中從未碰過她。
但在外面的時候,殷莳也從未拒絕過他。
有些默契是不需要說出來的。
此時,雖空間狹小,但的确是在外面。
本來這樣狹小又昏暗的空間裏,他也從來都是很君子地不去侵犯她。
但今天她惹了他。
沈缇便捉住了她的手。
殷莳道:“挺好的。沈夫人還來露面了。聽說沈夫人和吳夫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閨中好友,後來各自嫁了,沈夫人求了吳夫人的女兒做了兒媳,十分寵愛,大家都羨慕。”
沈缇說:“娘也寵你。你不必羨慕她。”
倒的确是。
殷莳道:“這樣的相處,讓人看了便十分舒心。最怕那一地雞毛的人家。”
沈缇很肯定:“咱家不會,別擔心。”
殷莳一笑:“正是。”
兩個人如常地對着話。
可殷莳的手一直還捉在沈缇的手中。
我原也不會這樣,誰叫她總想欺負我,沈缇對自己說。
他覺得他這也不算欺負殷莳,本來在外頭,殷莳就許他牽她的手的。
當兩個人不再說話,車廂裏就安靜了下來。
雖然外面是陽光正好的下午時分,但車窗的簾子放下,車廂裏就昏暗。
殷莳把手肘支在窗框上,撐着下巴。
透窗的光給她的側臉描了明亮的邊,向着他的這面卻昏暗,朦胧且美好。
沈缇眼睛望着她,手裏緩緩地細細地摩挲着那只纖巧的柔荑。
滑膩的手背,細軟的掌心,纖長的手指,從指根到指尖。
輕輕地摩挲指腹。
她的神情毫無變化。
沈缇卡住手腕那凹陷一圈,又感受凸起的骨頭。
雖沒用眼去看,也知道形狀美好。
握住了,沒忍住,向上挪了挪,拇指觸到了袖中的小臂。
殷莳轉頭看他。
四目相對。
沈缇的手便又滑下來,在界限以下,重又握住她的手。
打開,試着與她十指相扣。
她又轉回頭去享受窗縫裏吹進來的風,傾聽車外的煙火人聲,眉眼寧靜淡定。
她如何能做到如此呢?
明明是個處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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