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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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

月梢喚了一聲,才将馮洛儀喚回神。

姨娘怎麽回事,翰林走了,她又睡了一覺,發了一早上的呆。

馮洛儀哦了一聲,道:“你把照香叫進來。”

月梢便去叫了,兩個人一起在馮洛儀跟前。

馮洛儀才把昨天沈缇跟她說的告訴了她的婢女們。

作為和她利益綁定的婢女,照香和月梢當然都是又驚又喜。

月梢腦子裏倒是一閃而過昨晚馮洛儀舉着燈審視她們二人的樣子,似乎明白了什麽,略遺憾。

但翰林那個人自己便生得俊美過人,又眼高于頂,一妻一妾皆是美人,平日裏看也不看她們一眼,想想也沒什麽好遺憾的。

照香倒是連想都沒想過。照香就想多攢點錢,嫁個體面小厮。

馮洛儀把沈缇的叮囑也說了。

月梢說:“是呢,姨娘就是吃太少了。尤其是早飯,怎能不吃呢。”

馮洛儀脾胃虛弱,早起什麽都不想吃。

她想到昨天沈缇說“少夫人讓我來說”,這其實是小殷氏對她的囑咐。但她自己不出面,她讓沈缇來。

“那我喝點粥吧。”她說。

“這才是。“照香忙去取。

月梢也說她:“為着孩子,再怎麽吃不下也得硬吃。”

馮洛儀知道他們說的都是對的,點頭:“嗯。”

她掌心按在小腹。

可是她對不起這孩子,他出生便是庶子。

三十這日,馮洛儀再次來到了璟榮院,把她抄的《心經》交給了殷莳。

殷莳道:“我不是叫翰林告訴你了嗎,不必再抄了。”

馮洛儀道:“本已經抄完了,不敢來打擾少夫人,才等到今天的。”

她又道:“慢慢抄,并不累。”

而且會讓人心裏很靜。

她擡頭看了一眼殷莳。

殷莳道:“你有話就說。”

馮洛儀道:“想請一尊菩薩。”

人的內心軟弱或空虛的時候,宗教或許能成為一種支撐。

殷莳一口答應了:“好。

“要注意的事,翰林囑咐你了嗎?”

“囑咐了。”

“現在雖然還不能确定,咱們萬事小心,就按着已經确定了來。我已經同夫人說了,我年輕沒經驗,也不會照顧孕婦,請夫人安排個穩妥的人給你。你別着急,夫人定會安排好的。”

“好。”

殷莳收了馮洛儀抄的經,看着她:“我要把這個送到夫人那裏……”

她還是想再給馮洛儀一次機會。

馮洛儀福身:“那不耽誤少夫人,妾告退了。”

每個人有自己的選擇,殷莳點點頭:“去吧。”

殷莳過去給沈夫人請安,把馮洛儀抄的經文也帶過去了:“馮氏有心了,想給祖父、祖母供上。”

沈夫人看看,那字跡娟秀,正是當年她喜歡的。嘆道:“她是孝順的,那便供上吧。”

殷莳又道:“她有心禮佛,想請一尊菩薩。我也不知道京城這裏該上哪裏去請。”

沈夫人告訴她:“大仁寺,明昭寺,都可以。”

又告訴她:“這事讓梨香去做,她跑外頭事的。”

殷莳去看秦媽媽,秦媽媽掩口笑:“老方。”

殷莳失笑。

秦月季,王迎春,方梨香,沈夫人的三個陪嫁丫頭,如今都體面。

主事,廚房,采買,都在沈夫人的手裏。

現在廚房已經交給了殷莳。

“該裁秋衣了。”沈夫人道,“今年就換你來了。”

沈夫人預計用半年時間,把府裏的事一項項都交給殷莳。她就等着抱孫了。

這等日子,是女人們都向往的歸宿。

沈夫人又道:“馮氏那裏,也不必找旁人了,就讓月季時時去看着就行。”

月季就是秦媽媽,派她去,這是真的非常重視了。

殷莳道:“媽媽過去,也別太大張旗鼓了。她心思本來就重,睡得不好,怕她壓力太大想得多了,又該睡不好了,不利于安胎。”

秦媽媽說:“是,唉,姨娘……”

她搖頭。

“誰經歷那樣,都會這樣,換作是我,怕要成日哭的。”殷莳說,“她安安靜靜地,也不與旁人添麻煩,已經是極好的。”

沈夫人和秦媽媽都不知道殷莳已經知道了送鞋那個事。

她們倆聞言眼神都有點飄。

待殷莳回去了,秦媽媽說:“少夫人還是太厚道。”

沈夫人:“當時看她就是個敦厚的孩子,果不其然。唉。”

又想到沈大人的承諾,心裏寬慰了點。

六月初一,王保貴來了,帶來了好消息:“有二十畝良田出售。”

“是平陌兄弟一直盯着呢,一有消息,立刻與我說了,我趕緊來跟少夫人說一聲。”

“平陌兄弟十分上心的。”

“勞累他了。你也辛苦。”殷莳道。

談下來的價格是二百二十五兩,殷莳讓葵兒拿銀子給王保貴。又另拿了兩個荷包:“給你和平陌的車馬茶水錢,幫我多謝他。”

做人不能太貪心,不是長久之道。王保貴只拿了一個:“我這是分內事。我給平陌。”

殷莳笑應了。

方媽媽做事也利落,很快求來一尊白瓷觀音,又置辦了配套的香案佛龛,求來了幾卷佛經。

因為這個,殷莳還想起來特意讓綠煙去提醒了馮洛儀:“若要禮佛,多讀讀經,但盡量不要在像前聞太多煙。”

這提醒來得及時,因為馮洛儀這兩天已經隐隐有胸悶惡心之感。

遂道:“替我謝過少夫人。”

她年紀輕輕就開始禮佛,安靜讀經,無事的時候便抄寫經文。

照香都忍不住跟月梢嘆息:“活似個老人家。”

月梢嗐了一聲:“那能怎麽着,連個串門的地方都沒有。”

旁人家的妾室們還能互相串門,打個葉子牌什麽的。沈家女眷太少了,就三個,兩個是主子。妾只馮洛儀一個,真個連個串門閑磕牙的對象都沒有。

轉眼天氣就熱起來了。

殷莳已經穿上了葛布夏衫,真的輕薄舒爽。

沈夫人道:“穿出去,給她們看。”

為什麽呢。因為殷莳的朋友都是年輕一輩。若也穿了葛布,定是長輩賜下的。殷莳這個卻是沈缇自己的。

沈夫人也得秀秀兒子。

殷莳說:“這話可太像太爺了。”

婆媳倆一起笑。

入了夏,皇帝卻生病了。

沈缇當然不會主動跟殷莳說這個。殷莳還是從沈夫人這裏知道的。

“這幾日都免了早朝。”沈夫人說,“總算能睡個囫囵覺了。”

就這個早朝的時間,半夜起床,摸黑出門,不到一定級別根本沒這個資格。

有資格的官員被稱成為朝參官。

一個年輕進士要奮鬥很多年才能跻身朝參官的行列。

但是真的折騰人的作息。

沈夫人只在意沈大人能睡幾天好覺,并不在意皇帝怎麽樣,或者朝會怎樣。她換了個話題:“該裁秋衣了。”

一府裏幾十口子的人呢,不是說到了秋天才裁秋衣。而是春裁夏衣,夏裁秋衣,秋裁冬衣,冬做春裝。

這樣才能到了季節直接換上。

沈夫人與殷莳細說了府裏裁衣的事情,把這個事情交給了她。

殷莳回去處理了廚房的事務,又與方媽媽碰了個頭,接洽了一下裁秋衣的事。

方媽媽道:“這個布莊是咱們用了好些年的。”

她臉上帶笑,殷莳也能看得出隐藏的緊張,知道必是吃了回扣,怕她新官上任三把火,燒了她的外快。

若真是少年夫人,年輕心性,常容不得這些。

殷莳道:“只要不坑咱們太狠,就接着用。”

方媽媽心領神會,忙擺手道:“必然不會。年年府裏上下都是滿意的。”

識趣就行,她是沈夫人陪嫁丫鬟,全府裏就這麽幾個懷溪人,只要不過分,殷莳也願意給她面子。

下午睡了個午覺,起來皮膚瑩亮,氣色飽滿。

葵兒給她打扇子:“真熱起來了。”

殷莳翻了翻,發現上次從書房拿的書也看完了:“走,去書房待會。”

沈缇那個內書房十分清幽涼爽,葵兒愛去的。便去包了新炒的瓜子,帶給竹枝。

到了那裏,果然涼快。

這麽好的地方要是給殷莳,殷莳要天天在這裏住的。

沈缇偏要跟她擠一張床。

最近真的熱起來了。雖然中衣已經換了紗的,但怎麽能跟只穿抱腹比。抱腹就是吊帶的樣子。

竹枝和葵兒、蒲兒在空地上嗑瓜子。

殷莳一個人在書房裏。

沈缇授權了她可以使用這個書房,他不在,她一個人在這裏可太美了。

可惜不能據為己有。

挑了些書,因為涼快,乾脆在這裏看起來。三個丫頭嗑瓜子閑聊也快樂。

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因日頭高,所以沒察覺。

但長川突然出現,大聲咳了一聲,給竹枝猛使眼色。

竹枝十分警醒,立刻扭身抓了一把竹葉往地上一撒,蓋住了掉落的瓜子皮。

果然下一刻沈缇就出現了。

三個丫頭腳底下踩着竹葉和瓜子皮,排排站擋住身後小幾上的碟子、瓜子,給沈缇福身:“翰林。”

臉都緊繃繃的。

沈缇瞥了她們一眼,進去了。

大家齊齊松了一口氣,七手八腳地收拾起來。

“翰林怎就回來了?”

“今天早回了嗎?”

長川無語:“申時了啊。”

“啊,已經申時了?”

“沒感覺呢,才說了幾句話而已。”

看着小幾上小山似的瓜子皮和地上掉落的瓜子皮,長川要是信她們“才說了幾句話”就有鬼了。

殷莳也沒察覺時間的流逝。

在一間全是書架的房裏,窗外都是翠竹,窗下是一張貴妃榻。

她倚在上面看書,別提多舒服了。

正翻了一頁,忽然被影子籠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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