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場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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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族,生性是一個非常奇怪的種族。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在這個弱肉強食、叢林法則一般的副本世界之中,蟲族所擁有的是其他生物都非常羨慕的繁衍的天賦能力。
——這種繁衍的天賦能力,能夠讓它們在無論是多麽艱澀的環境之中,都能夠竭盡所能的利用周身所有可以利用的養分,去使自己的血脈延續下去,甚至都不需要擁有某些其他生物必備的交.配的情節,只需要将血液相容即可。
當然為了讓自己的血脈更為的優秀,曾經的母系蟲族,在蟲群的繁衍計劃之中,是被要求通過身體的交融來促使下一代的血脈更為的穩定——但是……這一位年輕的蟲後,卻并沒有這樣的想法。
如同現在所上演的這一幕一般。
這一位極其貌美的,從容貌上看就像是養在深閨裏面的少女一般的蟲族,面上劃過了一絲殘酷的神情。
蟲後大人看着那屬于自己同類身份的兩名面色懵懂的蟲族,臉上不帶有一絲憐憫的神情,只是輕輕的伸手,揮了揮,似乎是想要讓他們過來。
謝雲澤皺着眉頭看着這一切,心裏卻不知道為什麽,微微掠過了一絲不太好的預感。
即使在這個副本之中,謝雲澤勉強被劃分到了蟲族的陣營之中,但是他的本質還是擁有着人類的思想——雖然并不是什麽正常的人類,反而是精神上面有着些許病态神經的人類。
順着原先的思維,他原本以為所謂的侍君,不過是為了服侍蟲後來孵化蟲卵,然而接下來所發生的這一幕,也算是打破了他固有的認知和猜測。
那相貌貌美的蟲後,嘴角露出了一抹又天真卻又泛着殘酷的笑容來,他的話語也是那麽的輕柔,就像是從天鵝絨上順滑下來一般。
“看樣子……這一次,族群又有過多的損傷啊,所以才一下子帶來了那麽多的‘侍君’啊。”
他的面上的笑容,帶着一種說不出來的嘲諷的意味,又把目光直直地看着那跪在地上,面色平靜的蟲族護衛長。
“你也明明知道,把他們送過來的下場是什麽,卻還是這樣面不改色,也不曾告訴他們所謂的真相……”
“這些誕生不過百日的蟲族……從出生開始,就被賦予了【蟲奴】的身份,接受這樣的審判,這就是屬于蟲族的命運啊。”
——果然。
黑發青年微微眯起眼睛。
他話裏的內容,讓謝雲澤心裏的猜測更明晰了幾分。
然而,那幾名面色懵懂的年輕蟲族并沒有有什麽猶疑的心理,他們的內心如同孩童一般純白,面對着面前擁有着讓他們臣服的,散發着絕對統治信息素的蟲族,也提不出任何反抗的情緒。
“啪嗒——啪嗒——”
它們只是跪在地上,就這麽向那蟲後伸手的位置跪伏前進。
黑發青年微微眯起了眼睛。
很快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也驗證了他的猜測。
那下半身猙獰龐大,上半身卻極其纖弱秀美如同少女一般的蟲後,冷冷看着同類的身影,下一秒,那猙獰的長足卻宛如一道兇.器一般,猛地刺入了那幾名蟲奴的胸口。
“嗚————”
血就這麽濺了出來……
蟲奴們是懵懂的。
所以,他們在臨死之前都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全心全意尊崇的蟲後,會以這樣的方式,來終結他們的生命。
他們很快的就這麽倒下了,那屬于蟲奴的血液也留在了地上,将那下方所布着的蛛絲一般的地毯都染得豔紅。
“咔噠咔噠——”
“咔噠咔噠——”
那擁有着如同海藻般蜷曲長發的蟲後,面色頗為猙獰地吞噬着那一塊一塊的血肉,似乎是在汲取着屬于同類的能量一般。
“同類相食?”
黑發青年挑了挑眉。
難怪在系統所發布的支線任務之中,護送的內容明明确确寫着的食物是食物,而不是什麽侍君。
這樣瘋狂的行為,讓謝雲澤一下子想到了在原先世界之中,所看過的那麽一則動物界的故事。
——那便是……螳螂。
螳螂是一種食肉性的昆蟲,如果母螳螂在懷孕的時候,體內所積攢的養分不夠的話,就必須通過吞噬雄性的肉體獲得足夠的能量,以一種極為殘酷的方式來繁衍後代。
謝雲澤垂下眼眸,神情平靜得近乎漠然。
他大概也能夠猜到,所謂的蟲後現在所做的行為……為的是什麽。
系統的提示聲,也在這一刻響起。
【叮——檢測——檢測——】
【主線任務:尋找蟲族的根源——】
【任務完成度:55%——】
蟲後剛剛的質問聲音,也讓謝雲澤覺得這一名蟲後的心理其實極為的脆弱,就像是時時刻刻都繃着一根弦一般。
——這似乎也是可以利用的一點。
不斷有血濺到了蟲後那一張秀美的臉上,顯現出了一種極為危險的美感,只是他的動作卻沒有半分的猶豫,還在以一種看上去極為可怕的方式,蠶食着屬于自己的同伴。
最後,整個空蕩蕩的石窟之中,只剩下一聲一聲“卡茲卡茲——”的碎骨聲不斷的回蕩着,也在無聲地渲染着這個副本較為壓抑的一面。
謝雲澤舔了舔嘴,又在思考着另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那麽,這位尊貴的蟲後大人,為什麽要來找自己呢?
……
聽到在自己身前發出的猙獰的聲音,蘭斯跪在地上,面色也變得較為的蒼白。
現任的蟲後,名為康斯坦丁。
這一位蟲後的脾性極為的怪異。在其誕生的初期,蟲窟巢xue曾被敵對方進行過侵略性的打擊,而在那一次的戰争之中,上一任蟲後慘死,才誕下了一枚合格的胚胎體,所以康斯坦丁并沒有接收到上一任蟲後的所有的記憶,也沒有繼承到每一任蟲後刻畫在基因裏面的天性。
——那就是把自己當作一種繁衍的機器……不斷、不斷的為蟲族播種後代。
所以,康斯坦丁的認知于蟲族而言是徹底扭曲的,當然也可以說是具有反抗精神的。
它并不願意接受,然而事實上,它也并沒有其他的選擇。
自它誕生的那一天起,就已經決定了它接下來所要面臨着的命運。
因此,康斯坦丁選擇以一種非常殘酷的方式來表達自己心中的想法——它拒絕與任何生物交.配,而是通過生啖它們的血肉來補充能量……
——從這個角度來看的話,它也算是把所有的怒氣,以宣洩的方式,發洩到了這些血統低賤的、弱小無辜的同類的身上。
然而,作為蟲族的護衛隊的隊長,蘭斯即使知道再這樣下去的話,也許會使得這一位年幼的蟲後的心理崩潰,同時也會給整個蟲族帶來滅頂之災——他卻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咔噠咔噠——”
屬于蟲族血脈上面的壓迫心理,讓他不可能反抗屬于蟲後的任何命令,在此刻,他只能無力的跪在地上,聽着那一聲一聲血肉絞碎的聲音。
——在這個世界上,也許沒有任何生物能夠挽救這一切吧……
蘭斯如此想着。
他閉上了眼睛,那宛如蝶翼一般的睫毛輕輕顫抖着。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的心神又是微微一動,又不由對于謝雲澤産生了些許擔憂的心理。
他當然知道為什麽在這麽一個看似和謝雲澤無關的關頭上,蟲後康斯坦丁會命令下級将黑發青年,就這樣以擡擔架的形式運送過來。
——盡管名義上是進行嘉獎,然而實際上卻是……
蘭斯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在這一次的護送過程中,如果不是謝雲澤的身上出現了類似于蟲族之心的光芒,達成了血脈的二次複蘇的話,那麽巨蜥一族的突襲将要會成功,他們所送來的新一輪的新鮮肉體,也将會毀之一旦。
然而從這個角度來看的話,這位性格徹底病态了的蟲後大人,其實巴不得這一次的護送沒有達成,謝雲澤所做的一切,算是違背了那一位蟲族最高領導人的心思。
一想到這一點,在蘭斯的腦海裏冒出來的……卻又是那黑發的蟲族身着着筆挺的制服,在那熱帶叢林之中,接過了自己的水壺,微微擡頭,飲水而下,喉結聳.動的畫面。
當時,黑發青年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就是那樣的神情,使得蘭斯也切切實實的明白了……什麽叫真正的心動。
那一種情緒和蟲族所執行的順從一般的臣服,是截然不同的;
而是一種真真切切的,出于靈魂上的喜愛。
——即使是違背屬于自己的血脈的桎梏……也不能讓他出事。
蘭斯在內心如此想着。
——————
在這空蕩蕩的石窟之中,那底下的身子盤踞了将近大半個石窟的蟲後,在這一陣風卷殘雲之後,終究是擡起了頭。
康斯坦丁輕輕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面上也沒有了剛剛那樣波動的神情,帶着一種死寂一般的平靜,就仿佛是徹底麻木的玩偶一般,只是以某種慣性不斷的運轉着。
那所謂的“食物”,徹底的進入了康斯坦丁的肚子之後,整個石窟中的溫度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上升着,并且那惑人的香味也變得越發的濃郁,就仿佛是刺激着所有迷失的生物産生迷離的欲望。
“這香味……也是屬于蟲族的能力之一嗎?”
謝雲澤以一種近乎是悠然的姿态,觀摩着這一切。
也不能說他是薄情。
畢竟,他對于蟲族這個種族并不帶有着哪怕半分的同理心,所以他也不像蘭斯一般憂慮。
黑發青年反而帶有着一種置身事外的冷靜。
而這一種獨特的氣質,使得他在這整個蟲窟之中顯得是那麽的突兀,不,甚至不用說是在蟲族之中,甚至在整個副本之中都顯得是那麽的不同。
稍稍發洩了心頭那暴虐的情緒,變得正常了些許的蟲後大人擡起了頭,就在那臨近洞口的地方,發現了這一幕。
而在那一刻,他才産生了些許恍然的情緒。
看着對方那雙極其平靜的眼眸,在那雙淺色的豎瞳之中,倒映出了自己的身影。
不知怎麽的,康斯坦丁竟覺得自己顯得是那麽的狼狽。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想起了當初自己讓工蟲将這只身份不明的新生蟲族帶過來的目的是什麽。
……
“擊退了巨蜥一族,成功護送了侍君麽?”
聽聞了工蟲遞來的信息後,一股殘忍的笑容在那秀美的臉上裂開。
“——那作為‘嘉獎’的話,我要讓它跪下來,永生永世的服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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