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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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屋子裏,氣氛立即緊張起來。
女孩不敢出聲,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昏黃的油燈下看不清什麽,就見那人如同一團黑影走了進來。
看不清面目,眉眼全在昏暗的陰影裏。
“诶?阿軟,你怎麽還沒睡啊。你先睡吧,我再去陪我爹一會兒。”阮文耀放下東西正準備出去,卻見女孩用指縫梳着頭,不是要睡下的樣子。
他往裏走了兩步,女孩吓得立即躺下縮進被子裏。
“早點睡。”阮文耀笑着說着,吹滅了床頭的油燈,輕輕帶上門又出去了。
女孩躺在被子裏并不敢真的睡着,她伸手摸到枕頭下藏着的剪刀這才有一絲安心。
她身體虛着,又忙了一天,雖然意志上不想睡,可終究沒抵抗過睡意不知幾時眼前陷入黑暗。
“囡囡。”
一個婦人的聲音,輕柔地呼喚着她。
女孩揉着眼睛擡頭看到一個面目模糊的婦人,正彎腰溫柔看着她。
“小囡兒醒了嗎?以後可以叫我娘親哦。”
婦人溫柔哄着,她背後又多了兩個面目模糊的人。
“哎呦,這女娃子生得真好看。來,叫爹爹,爹給你買糖吃。”
“妹妹,妹妹,我是哥哥,背你上山玩好不好。”
三個面目模糊的人親熱地圍着她,似要把她寵上天。
“寶寶不喜歡讀書嗎?哦,是不喜歡先生打手板啊。”
“妹妹不用讀書,以後哥哥保護你!”
“你家裏人不要你了,就和哥哥一起住在這裏好嗎?”
溫暖的小院子裏,三個面目模糊的人像是帶上了笑臉的面具,圍着她在小院子裏玩鬧着。
直到有一天,她被鎖在房子裏,帶着笑臉面具的哥哥把她逼到牆角,撕扯她的衣服。
“嘿嘿,阿軟。”野人的聲音突然和他重合。
女孩猛然睜開眼睛,驚恐地從夢中醒來。
她抓緊了領口縮到床角,眼睛還沒看清眼前的情形,手已經摸到枕頭下尖利的剪子。
然而眼前空空的,并沒有人。
她喘着氣,慢慢靜了下來。
外面天已經亮了,她既然就這麽睡了一晚上。
她小心看向對面那張床,稻草上一個人形縮着一團。
她平複了心情,輕手輕腳地下床。
今天天色有些陰,不過瞧着時辰應該不早了,院子裏有鋸木頭的聲音。
女孩整理好衣服出門走到院子裏,阮老三回頭看到是她,問了一句,“阿耀還沒起嗎?”
女孩點了一下頭,想起昨晚換下的衣服還沒洗,她加快步子往木盆邊走。
還沒走近,她猛然看到橫在廚房邊的晾衣繩上晾着許多衣服。
有阮文耀換下的,也有她昨晚換下的。
她頓時紅了臉,眼睛偷偷撇了阮老三方向一眼,肯定不是他,應該是阮文耀洗的。
昨晚她睡着了,早将這些瑣事忘到腦後。
她原來是個病秧子,許多事讓別人做了,她也沒太注意。
可自己貼身穿過的衣服被男人洗了,合不合禮數且不說,感覺實在有些羞恥。
那人怎麽這般多事,雖然是他的衣服,可她穿過的,他一個男人偷偷洗了,就算不覺羞恥,難道也不覺得丢人嗎?
女孩一時不知是羞恥還是惱怒,她咬牙走進廚房裏,想來她這個病快好的人,在這個家裏應該乾些活。
也不願意別人說她,她想着做一下早飯。
爐竈被擦乾淨了,昨日裏新添的東西也擺放得整齊。
大鍋邊甚至還擺着一大罐水方便取用。
竈膛邊堆着一小捆劈好的柴。
她不禁都要說一句,這野小子怎麽比女人還細心。
有了阮文耀的準備,她沒費什麽力就煮上了苞米粥,她蹲到火膛邊添柴,發現旁邊多了一把簡陋的小凳子。
她坐上小凳子撥弄着柴火,高度剛剛好。
柴火被她撥開燒得旺了些,大火舔舐着漆黑的鍋底,這樣燒了許久,鍋裏的水都滾開了。
她也沒聽到那個平時吵鬧的人跑來點菜。
她向屋子的方向看了一眼,感覺到有些不對。
那邊阮老三早坐不住,他站了起來捶着發酸的脖子走進裏屋。
“狗兒子,怎麽還沒起床?不是要上山放陷阱嗎?”
阮文耀縮在被子裏,竟然依舊沒醒。
阮老三頓時慌了,掀開薄被抓着阮文耀的胳膊搖了搖。
“阿耀,阿耀,怎麽了?”
阿軟聽到動靜也走了過來。
阮文耀迷迷瞪瞪睜開眼,她才醒來就抱着肚子縮成一團。
“難受。”
阮老三見他面色潮紅,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額頭滾燙。
“哪裏不舒服。”阮老三面色黑沉,聲音有些發顫。
“頭痛,爹 ,我再睡一會兒就好了,別打我,就睡一會兒。”阮文耀委屈說着,縮起來抱着腦袋。
阮老三的手抖了一下,縮了回來。
許久才低聲說了句,“睡吧,不打你。”
阮老三說着悶頭向外走,阿軟跟了出去卻沒跟上。
阮老三沉着臉步子邁得飛快,一轉眼人已經走出小路往山上去了。
女孩一個人呆在院裏,心裏跟着有些亂。
她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她在村子裏呆過,知道這種山野村子裏很難請來大夫。
人得病了,全靠命硬,按老方子吃點草木灰,鍋底灰之類,如果扛不住人就斷氣了。
女孩茫然走回屋裏,床上的人終于不縮成團了,但還是依舊昏睡着。
她此時心裏不知道對這野人抱着什麽樣的情緒,不希望他有事,還是無所謂呢。
床上的人一動不動,她瞧了半天看到被子有微微起伏,她這才松了一口氣,想起鍋裏的粥,她趕緊去廚房蓋了爐灰只留文火。
外面天色發暗,像是要下雨了,她到院子裏把能收的東西都收撿到有遮蓋的地方。
忙碌起來才能讓她安心一些,如果阮文耀真的出事了,她的處境只會比現在更差。
在她奮力把木板子拖到屋檐下時,天空淅瀝瀝地下起雨。
遠處,一個黑色人影穿過雨簾迅速走了過來,阮老三看到院門沒關,眉頭皺了一下,看到小丫頭彎腰拼命拖着木板,他這才松了眉喊了句:“別弄那些了,把蜂蜜沖水喂他。”
阮老三沖進了廚房,又遮着臉低頭沖回屋裏。
阿軟似乎看到阮老三的臉腫起一大塊,她疑惑走進廚房,看到木盆裏丢着一大塊蜂蜜。
那些六邊的孔洞上還粘着幾只蜜蜂,有一只還掙紮着撲扇着翅膀。
她忙摳了一大塊放到碗裏,用涼水化開。
這東西在大戶人家裏也算很好的補品,她小心地端進房裏。
阮文耀還在睡,她等了一下看他沒有要醒來的樣子,只得隔着被子推了推他。
“唔。”阮文耀哼了一聲,腦袋在被子裏蛄蛹着,半天才冒出一個腦袋。
睡這麽久,會被打死吧,他咬牙掙紮想爬起來,為了少挨兩棍子他裝得更艱難了些,卻聽阿軟輕輕咳了一聲。
嗯?是媳婦兒,那不用裝了,他松了口氣坐起身。
阿軟捧着蜂蜜水遞到他面前。
“這是什麽?”他眼神有些迷離,也不看看碗裏是什麽,一邊問一邊往嘴裏送。
“嘶,好甜。”他才嘗到味兒,一碗蜂蜜水已經喝光了。
阿軟從他手裏拿過碗,又去化了一碗,端到他面前。
他低頭正要喝,頓了一下問:“你喝了嗎?”
阿軟搖了搖頭。
“喝嘛,很甜。”阮文耀把碗往她手裏推。
阿軟堅定搖頭,又推了回去。
“讓什麽讓,都喝!山上多的是,老子再去摘。”阮老大兇巴巴的聲音隔着牆傳來。
顯然他的臉是真的腫了,說話聲音有些不清楚。
阮文耀聽出不對,伸着脖子問:“爹,你沒事吧。”
“你管老子,讓你拼命,你是傻子嗎那麽大一顆樹一個人拖回來,累成這熊樣?你是想氣死你老子嗎?”阮老三絮絮叨叨罵着又回了房。
阿軟算是明白阮文耀嘴碎的毛病是學的誰,她盯着阮文耀讓他把蜂蜜水喝完。
喝完後,她拿着碗又回了廚房,沒一會兒端了一碗粥再次遞到他面前。
阮文耀摸着撐起的肚子,看到粥眼睛都瞪大了,“還喝,喝不下了,你是要撐死我好換個相公嗎?”
阿軟沒理他,扭頭回了廚房,急得阮文耀在這邊喊,“喂,你哄哄我嘛?你哄我我就喝了啊!”
阿軟才沒理他,在廚房裏忙了半天才再次出現。
她走到阮文耀面前,端起手裏一小碗蜂蜜水。
阮文耀端着大碗粥看着她,不知她要乾嘛。
就見阿軟拿着她的小碗,突然在他碗上碰了一下。
阮文耀愣了,呆呆看着她。
就見阿軟端起自己那碗,一邊喝一邊瞅着他。
阮文耀總算反應過來,蒼白的臉上露出笑容,“阿軟,你怎麽這麽可愛,不行,還要碰杯,再來一次嘛。好阿軟,來來來,再碰一下。”
對面屋裏,阮老三聽到狗兒子笑鬧的聲音,咬牙切齒地在腫臉上塗着蜂蜜。
“狗小子,玩得挺開心嘛,剛要死不活的也不知道騙誰!”
他塗好準備去院裏洗把手,推開門卻看到門口凳子上放着一大碗化好的蜂蜜水。
“切,臭丫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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