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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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今天也是陽光正好,阿軟抖開手裏的新衣細細檢查着。
衣服基本做好了,只需要把邊角補幾針,新衣服就算做成了。
她歇了口氣,順手捏了一塊果子慢慢吃着。
這野果子雖然品相不好,但勝在味道清甜。
咬着咬着,她突然想起那野人蹲在面前笑她像兔子。
她生氣咬了一大口,仿佛在咬那人。
“呸,臭野人。”阿軟嘴裏罵着,心裏卻想到,那人似乎也不太難聞。
他比她這個女人還愛洗澡,平時不上山下山時,他在家都穿着裏衣外面套着一般的麻布衣服。
細想想,那野人的皮膚似乎還不錯,即使有些青紫的傷,但底子看着是細膩光滑的樣子,一點也不像男人,像她哥哥帶回的小倌。
阿軟啃着果子,想想阮文耀,又拿他比了比小倌。
總覺得還是不像,那小倌扭扭捏捏翹着蘭花指的樣子,會讓她覺得有些不适。
阮文耀也還好。
不對,那野人哪有什麽優點。
阿軟趕緊收了心神,繼續乾活。
她得早點把衣服做出來,貼身穿着別人的衣服總覺得奇怪。
山下的阮文耀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繼續換糧。
這會兒他正板着臉看緊自己的兔子,就剩下幾只準備着在村裏換東西,那個小蘭姑娘站在旁邊一直不走,難道還想換他兩只兔子?
他抱着手臂,挺胸立着,面色立即“兇狠”起來。
張嬸子實在看不下去了,人家姑娘明明心疼他,給他送藥膏。
他卻以為姑娘和一般村裏人一樣,是拿東西和他交換獵物。
張嬸子嘆氣拿着繡樣走了過來。
小蘭姑娘迎上去,又氣又急,眼淚都要流出來,她抓着張嬸子的手,不知道該說什麽。
張嬸子拍了拍她的手,讓她放心。
這一切看在阮文耀眼裏,讓他很緊張,什麽情況,這姑娘還不死心嗎?
好煩,只有一只兔子,再要擡價,這藥膏他不要了。
張嬸子試探地問道:“阮小哥有心儀的姑娘嗎?”
“沒有。”阮文耀乾脆回道,他都有媳婦了,怎麽能心儀別的姑娘。她問這個乾什麽?這是想從哪個刁鑽的角度幫她擡價?
阮文耀懶得再廢話,“你要換便換,不換我退給你,別一副我欺負你的樣子。”
“好好好,換換換。”張嬸子提起一只兔子遞給阿蘭姑娘。
她再不拿,連兔子都沒了。
姑娘這才跺腳拎着兔子走了。
張嬸子嘆了一口氣,想和阮文耀點兩句。
這邊阮文耀撿起張嬸子掉在地上的繡樣瞧着。
看他那副懵懂的樣子張嬸子算是瞧出來了,這阮家小子怕是還沒開竅。
幾個繡花樣子,能比女娃兒好看嗎?
這阿蘭姑娘也算得村裏一枝花,這阮家小子硬是沒多看她一眼,多好一個黃花大閨女在他眼裏硬是不如一只兔子。
“你還對這個感興趣嗎?”張嬸子說着,多少有些怒其不争。
阮文耀還真感興趣的模樣,好奇翻看着問着:“這是繡在衣服上的嗎?”
“是呢,莫不是你想繡什麽?”張嬸子說着,又忍不住逗他,“趕緊找個媳婦兒給你繡。”
阮文耀低頭傻笑,“那太麻煩了。”他意思不想給阿軟添麻煩。
張嬸子哪裏知道他的心思,看了一眼他挑出的繡樣說道:“也不麻煩,多加幾針的事兒。”
村裏人家哪裏會繡多複雜,不過是為了做個記號,花樣都粗糙得很。
阮文耀立即信了,開心地說:“真的嗎?那這個能借我嗎?”
張嬸子雖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麽,還是借給了他。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又有村裏人來換東西。
一個婦人帶着女兒,提着一小籃青菜過來。
婦人問道:“阮家小哥,你看這青菜能換點什麽嗎?地裏剛種出來的。”
“你家這麽快就種出來了,這天景瞧着是要轉好了。”張嬸子接着話,從中斡旋說,“不過阮家就兩個乾活的男人,不喜歡吃素菜呀。”
“換!”阮文耀已經拎了一只兔子給她們,他們爺倆不喜歡吃素菜,可他媳婦兒喜歡吃。
上次放在鳥蛋裏一點野菜都被阿軟挑出來炒着吃了,想來喜歡吃青菜。
那婦人瞧着阮文耀對她們這般大方立即露出喜色,她偷偷和女兒打了個眼色。
阮文耀這邊正彎腰收青菜時,一條粉色繡着花的方帕落他腳邊。
“嗯?”阮文耀看到了,卻沒撿。
他忙着把青菜放到筐子裏,等到把菜放完,也沒見那帕子被撿起來。
他不由疑惑問了句,“你不要了嗎?”
女孩羞紅了臉躲到母親身後。
這婦人顯然是帶着女兒過來相看阮文耀,若他有意,撿了女孩的帕子就可以上門提親了。
可阮文耀哪懂這些,人家不要的東西,他去撿什麽,他自己又不是沒有帕子,阿軟給他做了好幾條替換呢。
在旁邊看熱鬧的二狗子起哄說:“阿耀,你不撿我可撿了,撿了她的帕子就可以娶她當媳婦兒了。”
阮文耀顯然沒有要撿的意思,張嬸子趕緊幫忙圓場,撿起了那帕子還給女孩,扭回頭就罵二狗子,“狗東西瞎叫喚什麽,東西落地上了,這不是沒看見嘛。”
二狗子想說那不是故意丢的嗎,好在他那童養媳扯了他一下,不然張嬸就該一爆栗打過來。
張嬸子哪裏想到,這阮文耀一下山,村裏的丫頭們都要搶起來。
才走了送藥的蘭丫頭,又來一個丫頭送帕子。
這是怕晚了一步,被別人家搶了嗎?
不過阮文耀确實比村裏那些在泥裏打滾的小子顯眼些,長得好看又有打獵的本事,家裏人口又少,不用種田地,還不用伺候一大家子,這嫁過去日子不比城裏的小姐學舒服。
張嬸子這麽一瞧,還有幾個婦人牽着女兒在人群裏張望。
老嬸子八卦心立時起來了,她小聲問:“村裏可有你喜歡的姑娘?”
阮文耀想也沒想,乾脆回道:“沒有。”
“我瞧着原來村裏丫頭她們在我家樹底下繡花時,你總盯着瞧,就沒一個有意思的?”張嬸子偷偷瞧了一下,來的小姑娘家許多是之前和蘭丫頭一起在樹底下繡花的小姐妹。
阮文耀回憶了一下,這才說道:“我是奇怪他們在乾嘛。”
張嬸子覺得這小子多少是要開竅了吧,不然總盯着姑娘們乾什麽,“要不嬸子幫你保個媒,你也該娶媳婦了。”
誰想阮文耀立即抵觸地說道:“我有媳婦呀。”
“啊?”
這阮家子子有小半年沒下山,這是悶聲乾了件大事。
二狗子尖着狗耳朵正偷聽,立即就大聲喊着:“你爹給你買媳婦了?”
村子裏除了家裏條件好一些的人家,一般都是在外買回來媳婦。
這山坳裏的小村子總有瘴氣,外人可不願意嫁進來。
村子在窮山惡水的地方,外嫁也挑不到好的,對女兒好些的一般選附近的相看。
也是這個原因,阮文耀有些搶手。
但別人說阿軟是買來的,阮文耀立即不高興了,村裏買來的媳婦都有些低人一等,在家裏和下人一樣被使喚。
他不能叫他們看低阿軟,可總不能說是死人堆裏救回來的。
他的目光找尋着,求助地喊了一聲,“爹!”
阮老三早注意到這邊動靜,這蠢孩子剛才面對員外爺都能應對自如,碰上媳婦兒的事瞬間沒了方寸。
“哦,是我一個拜把兄弟家的獨女,從小給他們訂着親。”阮老三立即給出早想好的借口。
張獵戶接話說道:“難怪你們好久沒下山,原來是去走親了。”
“可不呢,家裏銀子都拿去下聘了,這小子還是覺得虧待人家姑娘,現在乾活可賣力了。”阮老三一本正經說着,半真半假的反正叫外人信了。
阮文耀不是很懂,但爹說什麽他都點頭。
那些來相看的女孩死了心,默默走了。
人一下子走了大半,場子都冷靜下來。
只有二狗子還在熱鬧叫喚,“你真有媳婦兒了?我不信,你衣服都沒件新的,是你媳婦兒不給你做嗎?”
阮文耀一件毛皮衣服,幾乎從小穿到大。雖然被阿軟打理得整齊了些,但還是那件不是。
“要你管,做衣服多累。”
阮文耀這話一出,大家都尖着耳朵聽着,心想着這他這媳婦兒的身體怕是不太好。
當然了,一般人在山上也住不下來。
阮老三白了狗兒子一眼,趕緊解釋:“我那兒媳婦的身體随她爹底子好。不過才嫁過來,住山裏不習慣,這些天身體好多了。晚幾天讓她也下山轉轉,熟悉熟悉。”
大家八卦的心這才止了些,阮家父子瞧着換來的東西裝滿了兩大背簍,也準備着回家了。
村裏沒啥子新鮮事,少不了拿阮家的事八卦,一群人坐在村口指指點點一直瞧着他們上山。
兩父子直到回了家,這才輕松下來。
阿軟迎上來,幫他們卸背簍。
阮文耀立即丢掉山下高冷模樣,樂呵呵地說:“阿軟,我們換了好多東西,你來看看。”
阮老三瞧不得他那傻模樣,故意陰陽地說道:“喲,可不是把你這高興得,村子裏那些小姑娘不是給你送藥膏,就是往你懷裏丢帕子,要不是我把你拽回來,都舍不得回了。”
“我哪裏舍不得回來。”他明明上山跑得飛快。
阮老三瞧他委屈,說得更開心了,“今天還摸了姑娘的小手呢。”
“沒摸手,她拿帕子包着藥膏給我的!”阮文耀一本正經地解釋,越說越急。
阿軟默默地退開了一些,這野小子果然是裝的,他骨子裏和那些心壞的男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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