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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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姑娘他爹是個機靈的, 瞧出這阮小哥對野豬有興趣,故意說道:“我給你打聽打聽,這兩天你若得空下來, 我聽着信,來問我就好。”
“好。”阮文耀興奮說着。
張獵戶瞧出蘭姑娘他爹的心思,這是叫阮家小子多來走動, 好震懾孫家村那些流氓。
阮老三一直沒說話,他在外面不便落了自家孩子的面子。
這狗崽子如今每次出門都像出去打獵的公狼, 不叼點什麽回去給他媳婦兒就渾身不舒服。
這都惦記上野豬了,他還真敢惦記,沒聽着說別* 人才讓野豬挑穿肚子嗎?
這殺過人的野豬兇性得很, 哪是那麽好惹的。
阮文耀正年輕氣盛哪裏知道危險。
如今阮老三怕是勸不住他, 孩子大了, 越勸他越要去。
阮老三只得先順着他說道:“先看看情況。”
“嗯,好。”阮文耀說話間, 把碎銀子轉手遞給阮老三。
阮老三瞧了一眼沒接,“你自己拿着吧, 讓你媳婦兒給你收着。”
“嗯。”他高興地把銀子放進寶貝小布包裏,還摸了一下上面繡着的老虎頭。
他想到了什麽又打開布包, 從裏面掏出幾張小布片子遞了出去。
他本意是給張嬸子,卻不想蘭姑娘位置在前面, 又一直看着他, 當即就伸手把東西接了。
阮文耀愣了一下, 還是給了她。
“你們讓我媳婦兒畫的繡樣, 她說謝謝你們送的東西, 先畫幾樣,你們看下喜不喜歡。”
蘭姑娘本還以為他是遞帕子給她擦眼淚, 卻沒想到是這樣的東西,頓時手裏拿着布片呆住了。
她不得不再次正視,這個俊俏的郎君已經有主了。
可雖是這麽想着,心底裏卻也沒接受。
這樣好一個俊俏小郎君,怎麽會那麽早就成親了呢。
張嬸子疑惑蘭姑娘怎麽會去接阮文耀給的東西,雖然是村子裏沒外人,可男女間私相授受說出去總不好聽。
張嬸子趕緊去拿那繡樣,這拿起來一看,眼睛就挪不開了。
怎麽說呢,明明是極簡單的幾筆,卻将蘭花的風韻全給畫出來了。
她又換了一張,畫的是只蝴蝶,那振翅欲飛的鮮活模樣,竟像随時會從布中飛出來一般。
“阮小哥,你家的媳婦兒到底是什麽神仙人物啊。”
張嬸子一把年紀的都佩服得五體投地,這這……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她淺淺想了一下,趕緊打住了。
“我媳婦兒當然厲害了。”阮文耀得意地又叉了會兒腰。
阿軟不知道她們要的簡單的樣式是簡單到哪種程度,就簡單畫了蘭花、蝴蝶這種好繡的。
也是那天有了筆墨才想起這事,阮文耀還在旁邊鬧,叫她在他臉上畫一只威風的老虎。
阿軟被他鬧得煩了,差點說出,只想給他畫淺水的王八。
好在她多年修養才給忍住了。
阮文耀倒不記仇,他記得媳婦兒的托付,掰着手指一一說了要換的東西。
“糖、糯米、醬油、醋,酒來一些,哦,對了,叔,你家裏還有皮子嗎?我媳婦說要些皮子。”
張獵戶一聽要皮子,整個人精神起來,“有有有,別的沒有我能沒皮子嗎?如今我打不得獵,還能鞣不得皮子,我這有幾張好皮子,我這就給你取。”
張獵戶的皮子有人賞識在高興,其它人卻在疑惑。
怎麽這阮家的小媳婦要什麽,這小哥就來換。
旁邊阮老三也沒說一句,皮子可不是什麽便宜東西,就完全不管着的嗎?
阮老三還真就不管,他說道:“酒多拿些,他們那是用着燒菜的,我要的另算。”
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大家更是驚住了。
大家清苦日子偶爾買點調料就算了,這還另外買酒做菜。
這家人到底是多慣着這媳婦兒,莫不是長得和蔔燕子一般牛高馬大的,把阮家父子兩打怕了吧。
在家繡花的阿軟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一會兒是神仙,一會兒是妖魔鬼怪了。
阮家爺倆原來下山都是換些米面就行,如今要的細碎東西多了些。
這一忙起來都要到正午了,太陽火辣辣照着,阮文耀擦着額頭上的汗站到樹下。
張嬸子張羅着去找,蘭姑娘父女起先一直沒走,站在旁邊想着能幫上些什麽。
蘭姑娘她爹身子骨不好,沒站一會兒就有些晃晃悠悠,張嬸子給他勸回去了,就留下蘭姑娘幫忙在旁邊收拾東西。
張獵戶拿了幾張皮子過來,攤開問道:“阮小兄弟,你看要哪張。”
“全……”要,阮文耀的嚣張發言還沒說出來,就被阮老三打斷了。
“挑軟和些的,其它的以後再說。”阮老三白了自家狗崽子一眼,輕聲罵了一句,“你弄這麽多回去,是想累死誰。”
阮文耀想想覺得也是,他媳婦兒的性子有些執着,別和學彈弓似的不知道休息,去用皮子做一大堆東西。
他又不缺這些。
不過他想了一下,還是指了那張厚皮子說道:“叔,這張留下。”
張獵戶瞧了一眼他指的那張硬皮子,以為他不識貨,還勸道:“這張成色不好,你要不選別的。”
“沒事,我用。”阮文耀硬要留下,阮老三只瞧了一眼也沒多說什麽。
蘭姑娘跟在旁邊瞧着,不由多瞧了他們一眼。
那些可是幾兩銀子一張的皮子,他們似乎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阮文耀站在樹下,瞧了一眼天上的太陽催促道:“爹,先換這些吧,想回去了。”
阮老三知他是熱的,卻故意說道:“是想你媳婦了?那走吧。”
“嗯。”兩人想收拾了東西,趕緊走。
幫忙着收拾的蘭姑娘卻放慢了動作。
沒一會兒,蘭姑娘的爹娘出來說道:“都這個點了,要不在我們家吃個便飯。”
“不用。”兩父子異口同聲,似乎半點不猶豫。
張嬸子打着圓場說道 :“還是別了,他們家媳婦兒還一個人在家等着呢。”
阿軟也确實在家等着,只是等回來的阮文耀情況卻不太好,才回來就扶着牆角吐了。
“這是怎麽了?”阿軟趕緊過來扶他。
“應該是熱着了。”阮老三拿着他的毛皮衣服,也是一臉擔心。
這種天穿這麽多,不熱着才怪了。
阿軟趕緊從水缸裏拿出一個陶罐,倒了裏面的茶水給他。
“阿耀,喝一點。”
阮文耀臉色慘白,本來不想喝,可茶已經遞到嘴邊了,他就着水喝了一口。
碗裏的水顏色像藥湯似的,又不太像,一股子糊味入口不太好喝,可喝到肚子裏又有些順氣。
“這是什麽?”阮文耀又喝了兩口。
“麥茶,解暑的,你若能喝下就多喝些。”
“唔,我沒事,你不用管我。”阮文耀不想叫她看到自己狼狽模樣,想把她支開。
“要不你去那邊躺一下。”阿軟指了一下天棚下的竹床。
那裏風吹着棚頂,瞧着就舒服。
他雙手撐着腿站了起來,走到竹床邊躺了下來。
後背貼着冰涼的竹床,身心都涼爽下來。
阿軟擰了個濕帕子敷在他的額頭上。
阮文耀不由的發出一聲嘆息,“還是家裏舒服啊,有媳婦可真好。”
阮老三收撿了東西,這會兒拿着蒲扇過來給他扇風。
阿軟起身,又給他倒了一碗茶。順手把蒲扇接過來,給阮文耀扇風。
阮老三喝着麥茶,又看了一眼竹床,他記着家裏沒有現成的麥茶,這竹床也才做好立在牆邊放着,他還想着什麽時候擦洗乾淨再用。
這怎麽這麽巧,全準備得好好的。
阮老三不由問道:“阿軟啊,你已經聰明到這地步了,還能算出這狗崽子今天會中暑氣?”
“沒,就是做了個夢,不是很安心,就備了些。”阿軟如實說着。
今天确實是熱,最熱那會兒她吹着山風坐在藤椅裏不知幾時就睡着了,夢裏不知道為什麽感覺特別熱,熱得都要窒息。
她以為自己要發熱病了就準備了些,沒想自己沒怎麽着,全給阮文耀用上了。
“做夢?”爺倆瞧着她,神情有些古怪。
“怎麽了?”
要是原來,阿軟也就不問了,可如今和阮家父子親近了,少了些顧及也就直接問了。
阮文耀瞧了他爹一眼,沒敢說,還是阮老三想了想,說道,“應該是山主托夢。”
阿軟問道:“山主?是山神嗎?”
“嗯,是啊。這種事不多,怕是阿耀今天情況危險。”阮老三這會兒才想到後怕,熱死人的事他也見過,這種事起先不明顯等熱氣進了身體裏,基本就沒法兒救了。
“啊?”阿軟對神仙的理解,只限話本裏的神仙故事,從沒接觸過的東西總覺得是唬人的。
這會兒也沒什麽切實的感覺,大概是碰巧吧,阿軟這樣想着。
阮老三本不太在意,這會兒擔心起來,趕緊去找了幾味解暑的藥熬着,叫每人都喝了一碗,這才放心些。
瞧着家裏安置好了,阮老三馬不停蹄又去山上找山主的碑磕頭拜謝去了。
阮文耀躺在竹床上怏怏的打不起精神,但還心心念着那頭野豬。
“唉,真是的,怎麽這時候病啊,好想去抓那只野豬啊。”
“你好好躺着吧。”阿軟懶得說他,又拿了濕帕子給他擦汗。
她把他的寶貝背包取了下來,阮文耀怏怏說道,“包裏有點碎銀子,你收一下。”
“哪來的?”阿軟順口問道。
阮文耀一邊脫衣服散熱,一邊說起今天村裏的事。
阿軟聽着前面心裏還想着,你這是英雄救美呢,可聽着後面感覺不對了,“那野豬才殺了人,你還敢去捉它,你……”
她正想說他幾句,卻見這人直接将上衣脫了。
“好熱呀!”阮文耀直接用後背貼着竹床,冰涼涼的,舒服得他長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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