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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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嬸子得了阮文耀的吩咐, 立即到村子裏找人去籌東西。
如今天景好些了,地裏有種出些東西但也不是太多,她問了好幾家才籌到些紅棗, 赤豆,連着花生,綠豆這些湊數的她也要了一些。
她拿着幾個布袋的東西正準備回去, 路上遇見蘭姑娘。
“嬸子,能托您一件事嗎?”
張嬸子被她吓了一跳, “你怎麽突然冒出來,什麽事,你說吧。”
“我們還想借阮小哥的布包看看, 您能幫忙借一下嗎?”蘭姑娘小心翼翼說着, 她後面跟着幾個姑娘, 都是平時一起繡花的小姐妹。
“還當是什麽事呢,我問問。”張嬸子笑着說完, 突然卡了殼。
今天阮小哥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她剛和他說話都有些戰戰兢兢。
她這會兒很想打自己的嘴, 乾嘛嘴快答應這個差事。
蘭姑娘瞧出她有後悔的心思,趕緊提了一大籃子新鮮菜給她。
“嬸子, 就幫幫忙吧,菜我們已經給您摘好了。看看, 我們每家都摘了些, 好多種呢。”
那幾個姑娘也跟着提了菜給她。
茄子、苦瓜、辣椒好多種, 特別是有個姑娘提了許多大蒜、生姜給她。
這可是阮文耀點名要多換些的菜。
“那我試試。”張嬸子拿人手短, 只得硬着頭皮去試試。
張獵戶家這邊, 阮文耀收了蘭姑娘她爹取來的燙傷膏,順嘴誇了一句, “你做的藥膏效果不錯。”
蘭姑娘爹被人賞識了,立即高興說道:“我還有姑娘家抹臉用的面脂,你要不要拿一點試試。”
阮文耀聽着愣了一下,“我試?”
“不是。”蘭姑娘爹一下慌了。
張獵戶還故意坑他,笑着說道:“咱張郞中,怕是以為你平時要抹面脂,臉這般白嫩。”
阮文耀聽到這話,面色沉了下來。
張獵戶發現說錯話了,面對這少年不敢得罪,趕緊收了笑臉。
阮老三怕狗娃子真個發火,趕緊說道:“好了,拿兩盒吧,給他媳婦用。”
“好好好,我給你拿最好的。”張郎中趕緊去拿。
阮文耀問了價,付過錢。
張郎中硬是又送了兩塊胰子給他。
這張郎中醫術不濟,但做這些小東西的手藝很是不錯。
只可惜山裏沒人賞識這些,不然他早發家致富了。
阮文耀買到這些很合心意,他全收進布包裏,臉色也好了些。
也是這時,張嬸子提了許多東西回來。
“阮小哥,你瞧瞧這些可喜歡。”
張嬸子拿了許多菜給他瞧。
阮文耀看這次這麽多,問道:“如今收成這麽好嗎?怎麽這麽多?”
張嬸子笑着說道:“知道你要菜,村裏姑娘們送你的。”
“啊?”阮文耀有些不解,他和村裏的姑娘們也不熟呀,乾嘛送菜給他。
周圍幾人都瞧着他笑,這小子怕是還不知道自己有多招姑娘喜歡。
張嬸子心裏知道是怎麽回事,但也不好壞了姑娘們的名聲,她趕緊說道:“也不是白送給你,她們想再看看你的布包,都想學着做一個。”
“做我這種嗎?都和我挎一樣的布包多奇怪啊。”阮文耀有些不願意。
張嬸子笑着說道:“那也沒那本事呢,你媳婦兒這手繡工,村裏的姑娘們可學不來,再說也沒人舍得拿皮子縫布包。能學個三分模樣就不錯了。”
阮文耀想了想,這才借了出去。
“裏面的東西可別動。”
張嬸子笑着說道:“放心,嬸子我給你盯着。”
這布包借過去,又如孤本般在姑娘們手裏傳閱着。
二狗子的童養媳也混在其中,等在最後珍惜地接過來看一眼。
張嬸子在旁邊,等她們空了才看得上一眼,都是小心翼翼拿着,生怕給他弄壞了。
姑娘們瞧着瞧着,叽叽喳喳說道:“這布包瞧着簡單,可不見得做得出這模樣。”
“可不是嗎?這種東西,我們平日裏也用不上,随便裹個包袱也就行了,哪裏舍得布料做這個。”
“我瞧他那衣服也做得精巧,張嬸子……”
張嬸子一聽不對,不等她們說完立即打斷道:“怎麽着?你們還想我老不羞地去把人家小郎君身上的衣服扒下來給你們看不成?”
姑娘們偷笑不好意思看她。
張嬸子無奈說道:“這包都做不出來,還肖想那衣服,我看你們還是別發颠了,借幾個繡樣,對着繡點小東西得了。”
姑娘們這才歇了心思,只是叽喳又說起來。
“怎麽不見他媳婦兒下山?”
“聽說長得不好看,怕是不喜見人。”
“那真個可惜了,阮小哥長得這般俊俏,怎麽找個醜媳婦。”
“怕是他爹逼着娶的。”
“你瞧給他做了那麽好看的衣服,還不是冷着張臉,這女人還是得靠臉蛋讨男人歡心,繡工再好也沒用。”
“我瞧阮小哥之前臉上總挂着傷,怕不是叫他媳婦兒打的。”
“長蔔燕子那樣嗎?唉!”
姑娘們說着,還嫌棄上了。張嬸子瞧不下去,出聲說道:“你們可別亂說了,仔細叫阮小哥聽着可要發脾氣了。他可護着他媳婦了。”
蘭姑娘夾在姑娘堆裏,小聲說道:“一個夜叉也不知道護着做什麽,定是叫他爹逼的。”
“可不是,他可真可憐。”
女人們叽叽喳喳,阿軟在她們心裏漸漸有了具體的模樣,左右不過是和蔔燕子一般形狀的母夜叉。
張嬸子實在看不下去了,招了招手說道:“來來來,把布包給我,我給還回去。你們哪裏是想看包的。小小年紀,總不能去搶人家的男人吧。”
姑娘們這才各個噤聲不說話了,可內裏的心思又有誰知道。
阮文耀冷着張俊臉坐在那裏聽着長輩們說着村子間的八卦,張郎中和張獵戶常四處走動,聽來的消息格外多。
真真假假的摻和聽着,聽到有趣的,阮文耀在心裏記下來,準備回去講給阿軟聽。
不遠處,村裏幾個小子躲在矮牆後面沖阮文耀招手。
阮文耀原來許還有興趣給他們顯擺身上媳婦兒做的衣服,可如今瞧着那些猴子般的小子,竟沒半點興趣。
最後逼得那幾個小子偷兒般蹲着身子摸到他跟前小聲說道:“耀小子,你是不是要去捉野豬,帶上我們呀。”
“是啊是啊,我們有力氣,能幫上你的。”
阮文耀嫌棄地掃了他們一眼,“去去去,玩泥巴去吧。”
他從小沒少被這些玩泥巴的小子欺負,這會兒總算揚眉吐氣了。
當年不讓我和你們一起玩泥巴,現在可別想高攀我了。
哼,阮文耀心裏得意地叉了一會兒腰。
泥小子們聽着生氣,可如今也找不到什麽話來打壓他。
想說他媳婦醜,又怕被打,只得悻悻縮了回去。
張嬸子沒一會兒就把包還了回來,小心遞給了阮文耀,“放心,沒打開過,沒人動裏面的東西。”
阮文耀聽了也就沒看,直接挎到身上。
他們這趟出門,沒換多少東西。
可背回的筐子裏清撿出來,種類卻很多。
阿軟看着這麽多東西,面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卻是欣喜的。
“怎麽這麽多種類?”
阮老三在水缸邊洗着臉說道:“诶,我給你們說個故事,你們可知擲果盈車……”
阮文耀怕他爹又多嘴叫媳婦兒生氣,趕緊地牽着媳婦兒領回屋。
阿軟還想聽故事,被他強行打斷了,只得笑話他道,“怎麽着,你不會一進村就有姑娘家追着往裏背簍裏丢青菜吧。”
“你別聽我爹瞎說。”阮文耀撅着嘴,一進門取下布包放在床上,跟着就要脫衣服,可扯了扯怕弄壞了,只得站到媳婦兒跟前,把腰一挺,“幫我脫。”
這大白天的,阿軟雖不想想歪,也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不能弄壞了,我先換一件。”阮文耀說着,研究起衣服上這些牽牽絆絆的衣帶。
他平日穿的衣服,可沒這件複雜。
阿軟這才上前幫他解了外衣。
阮文耀低頭看着,仔細記下步驟,衣服脫下來,轉身寶貝地把衣服挂起來。
似想起什麽,他說道:“阿軟,我給你買了好東西,你自己在包裏拿。”
“又買什麽了?你哪來錢買的?”阿軟一邊說,一邊去拿那包。
阮文耀對衣服很是愛惜,找了竹竿把衣服、腰帶都小心地挂了起來,抽空回了句,“錢啊,找爹要啊。”
真真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你!”阿軟都不知道怎麽說他好了,你可真行,有一文銀子都要上交給媳婦兒,要買東西的時候又管親爹要錢,你可真是個大孝子。
阿軟拿起包時,感覺裏面框框響動,似乎裝着許多小罐子。
可打開來不及瞧是什麽,就看見上面塞着一團粉布。
她用兩指挑出來一看,是一個粉色帕子,這次不會錯,帕子繡了花,鎖好了邊,絕對是一條帕子了。
帕子一角繡着蘭花,還是照着阿軟上次畫的繡樣繡的。
阿軟夾着帕子在阮文耀臉前晃了晃,不氣不急,也就是有些陰陽怪氣似地說道,“你送我什麽,一頂綠帽子嗎?”
“我沒。”阮文耀雖然是山裏小子,可還是懂啥叫綠帽子,畢竟小子們笑鬧說葷話,少不了這個詞。
他不喜帕子上的沖人香味,躲開了些,仔細瞧了一眼,這才說道:“哦,張嬸子說,村裏姑娘們要借我的布包看看,我就借了,應該是她們落裏面的,我下次還給她們。”
“帕子能落包裏?”阿軟都要聽笑了,這傻人,別人都把帕子送跟前了,還不懂什麽意思,也不知道這人是不是裝的。
“會不會是給你的?”阮文耀試圖找別的理由。
阿軟都要笑了,“是呢,人家姑娘心儀我呢。”
阮文耀試圖找更多可能,“就不能是學了你的繡樣,交作業給你看嗎?”
“沒聽過這種說法,我只聽過‘一方羅帕寄相思’。”阿軟冷着臉,自己都沒發覺,她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将自己代入媳婦的角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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