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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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冽的山風裏, 阮文耀站在陷阱邊看着坑底不再掙紮的野豬。
小子們高興地叫喊着,跳躍着,慶賀着打獵的勝利。
阮文耀抹了一把臉上的野豬血, 緩緩呼出了一口氣。
他記着山主的教誨,尊重了獵物,用最快的方式結束它的性命。
直到野豬完全失去生命, 才真正感覺到打獵勝利的喜悅。
“成了。”
阮文耀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打鐵小子們有着使不完的牛勁,待那只野豬放了血将它從坑裏擡了起來。
阮文耀瞧着身上的血着實吓人, 找了溪水處把臉洗了一下,他舍不得洗掉額頭上的老虎,蹲在水邊傻笑着對着額頭看了半天。
小子們砍了樹, 把野豬架了起來。
可那麽大一頭豬, 扛了幾次, 又多加了人手這才扛了起來。
一群人浩浩蕩蕩喊着號子把野豬扛下山。
山下已經有很多人聽到動靜過來看熱鬧。
瞧到小山一般巨大的野豬,都是吓了一跳。
“這就是那只殺了人的野豬嗎?”
“怎麽大的嗎?”
“怎麽獵到的?”
“瞧着這群小子年紀都不大, 真本事啊。”
小子們自是一個個意氣風發,這等大事情, 很快有鄉紳請了鑼鼓隊過來敲鑼打鼓。
姑娘們打了大紅花綢子,等着英雄們下山給他們佩戴。
鑼鼓聲聲中, 阮文耀在一群打鐵小子的簇擁下走下山。
一群孔武的壯碩小子中,唯有他最為纖瘦。
依舊是嫩皮白臉的少年模樣, 眉目俊俏, 人群裏最為耀眼。
打鐵小子們看到大紅花綢子一個個跑過去叫姑娘給佩戴。
阮文耀落在後面, 目光望向人群突然露出笑容, 向着人群跑了過去。
阮老三正被人群恭維着, 笑着在那很裝的說着:“嗯,是我家小子, 哎,他自個兒要去,官府有懸賞嘛,全當為民除害。哎,也不是多厲害,運氣好罷了。”
阮老三都忘了自己剛剛還擔心坐不住的模樣。還是阿軟提意,到山下等他們。
阮老三本猶豫不要阿軟過來,還是周望淑想了辦法,拿來一個面紗。
此時阮文耀奔向的正是阿軟。
跑到媳婦兒跟前,他卻有些害羞了,千言成語的竟一時說不出來。
只露牙燦然說道:“成了。”
“嗯,真棒!”阿軟帶着面紗,一雙眼睛溫柔瞧着他。
兩人來不及兩兩相望一會兒,蔔老大被鄉紳圍着恭賀,這時大聲喊道:“耀小子,過來先把紅花帶上,今天你可是頭功!”
阮文耀聞言轉身跑了過去,只跑得兩步又回來要牽着阿軟一起。
阿軟猶豫了一下,搖頭說道:“我等你。”
阮文耀不乾,他想和阿軟一起,明明也有阿軟幫忙這次才能成。
阿軟知他心思,勸道:“你聽話,去吧。”
蔔老大已有些忍不了,罵道:“臭小子,快過來!”
阮老三也在那裏喊着,“阿耀,先過來!”
阮文耀這才不情不願地走過去。
那邊鑼鼓聲中,裏正親自給阮文耀帶了大紅花綢子。
鄉坤送了封好的銀子給他。
幾個族老過來也送了禮。
人群裏,那人意氣風發。
人群外,阿軟站在角落,周望淑寸步不離跟在旁邊。
蔔燕子也走了過來,今天的她格外落寞。
瞧着人群裏的英雄,她苦笑說道:“男人做點事,想成功可真容易。”
這頭野豬換蔔燕子來,可能也能獵到。
她是有些不服氣的,不是針對阮文耀,只是氣這世道不公。
蔔燕子瞧了一眼阿軟說道:“要不是你幫忙,他也不定能成。可他們定不會提你的功勞,你信不信。”
阿軟沒有接話,蔔燕子說的那些,她在更早的時候就知道了。
村裏放起了炮竹,噼啪的爆竹聲中。
蔔燕子似乎聽到阿軟說了一句,“總能找到出路。”
阿軟捂着耳朵,瞧着人群中間的阮文耀,她不由的愣了神。
這便是沒有被女子身份禁锢的模樣嗎?
一樣可以馳騁殺獵,一樣可以鮮衣怒馬少年郎。
這一刻她羨慕阮文耀,也為他自豪。
這個愛俏愛哭的小姑娘,已經是經得起事,可以獵這麽大一頭野豬的英雄呢。
許是阮文耀感覺到她的目光,也向她望了過來。
兩人穿過人群,視線相望。
那一瞬間,阿軟想到了辦法,在被白子圍困的中心,想到一個大膽到,她自己都不敢想的解法。
被人群圍着阮文耀并不喜歡這些虛僞的恭維應酬,正在委屈看着媳婦的他,被張員外擋住了視線。
“阮小英雄,你可真行啊。”張員外語氣不算客氣,有點兒陰陽怪氣。
旁邊裏正和幾個鄉坤聽見了,疑惑往這邊望。
張員外立即改了口氣,打着哈哈說道:“哎呀,別誤會,一直想讓阮小英雄幫忙我捉一只竹葉青來着。”
裏正冷着臉說道:“捉蛇嗎?那東西邪性,還是不碰的好。”
阮老三也笑着說道:“員外爺想要蛇,可以藥鋪裏先買一只嘛。”
孫氏的族長說道:“可不是嘛,我們村那幾個小子就是為着捉蛇折在路上,那東西碰不得。”
張員外哪裏去管死的幾個小子,假笑說道:“之前阮小英雄不是捉過嘛?”
阮文耀冷着臉說道:“撿的。”
張員外還想争辯,“你之前可是說……”
阮文耀再次冷着臉說道:“撿的。”
“好了好了。”張族長打着哈哈說道,“我去給你弄一只吧。”
如今阮文耀正得意着,沒人會去招惹他,都恨不得哄着,別得罪。
張員外拿一個白面小子沒辦法,自是不開心。
阮文耀瞧着這張員外,總覺得他有些問題。
特意多注意了些,聽到他與小厮說:“有回信沒有,老六什麽時候帶貴人過來。”
阮文耀還想多聽些,他們躲得遠了,沒聽清。
那頭野豬由着蔔老大和阮老三砍了豬頭送去鎮上領賞。
那畫面有些吓人,女眷們早早走了。
阿軟也混在人群裏回了蔔家。
直到晚上,阮文耀他們才回來。
阿軟和周望淑在後院包粽子,小桌旁一大桶糯米快要比人高,許多粽葉子堆在桌上快要把人淹沒了,阮文耀看到媳婦兒趕緊牽着她回屋裏。
阿軟說道:“讓我先洗個手。”
“你手不髒,先跟我進來。”阮文耀不由分說把她帶回房。
後面跟進來的蔔老大和阮老三瞧得直翻白眼。
“這臭小子,這大白天的想乾嘛?”
阮老三也是翻着白眼,但想的卻是,他們能乾嘛?
“一天天的,粘粘乎乎。”
蔔燕子冷哼了一聲,坐到阿軟的位置上,本想包個粽子,可看到周望淑将粽葉折來折去,麻煩死了,頓時失了興趣,将手裏的粽葉丢了回去。
屋子裏,阿軟以為阮文耀要乾嘛,還有些抗拒地退開了些。
卻不想那人抖了抖袖子,摸出幾個成錠的銀子獻寶一樣遞給她。
“他們送的銀子,你收着。”
原來是這事,阿軟無奈得都要笑了。
真要叫她收着,晚些給她也就是了,做什麽在那麽多人跟前,非把她叫進屋裏。
一會兒又要被人笑話。
她也不好說他,嘆了一聲問道:“你還是給爹吧。”
“他不要。”阮文耀說得斬釘截鐵。
要叫阮老三聽見了,肯定罵一句,狗崽子你都沒問我一句就知道我不要了?
阿軟猶豫了一下,這才收了起來。
阮文耀給了她銀子就出去了,也沒做別的。
這人,別的不懂,還知道家有錢財不露白。
不過兩人出來時,還是被蔔老大調侃了,“喲,小子,你媳婦兒的小嘴可甜啊?”
阿軟和阮老三的心都提了起來,生怕阮文耀說了什麽穿幫。
卻不想,阮文耀生氣地說道:“我為什麽要和你說這些。”
他又不傻的,雖然不是很懂,可也由不得別人老拿調侃的語氣說他媳婦兒。
蔔老大讨了個沒趣,笑着說道:“喲,這就護上了。我瞧你這小子以後定是個怕媳婦的,哼,沒出息。”
阮文耀也不接話,一副要你管的模樣,就坐到桌子邊跟着包粽子去了。
蔔燕子瞧到了,說了一句,“我看你別學了,麻煩。”
“誰包都麻煩,我看你們就是不想乾活,光想等着吃!”阮文耀兇巴巴說着,倒叫這幾個抱手看着的,一時站不住了。
阮老三和蔔老大看了看棕葉,很快放棄了,“我去看那頭野豬殺好沒有。”
“是是,把野豬肉解刀了,一會兒咱們分分。”
兩個老的趕緊跑了,蔔燕子也呆不住,她手笨學不來。
周望淑默默包着粽子,心想着,他們也不是學不會,只是覺得這些事是女人做的,就是輕賤的事兒,不願做罷了。
她愁了阮文耀一眼,心裏想着,看你什麽時候走。
阮文耀坐在媳婦兒身邊說道:“阿軟,你教我吧。”
阿軟坐得近了些,一邊包一邊教他。
阮文耀看了一遍自己折了折也就學會了,他看着盆裏的鹹肉餡和紅棗餡,問道:“阿軟,你喜歡吃甜的還是鹹的?”
“甜的,怎麽了?”阿軟疑惑問他。
阮文耀将那盆鹹餡推開,只留下紅棗餡的,“咱們包幾個嘗嘗味道就得了。”
他看到一大桶子糯米和堆起的一盆子粽葉時,心裏越想越氣。
哪有這麽使喚人的,會包也不能搞這麽多過來。
他生氣站了起來,只留下一點兒,其它全部搬到前院去了。
很快就聽到前院傳來小子們陣陣哀嚎。
“哥哥,我們叫你哥哥成不成,我們這粗手粗腳的,哪裏會包這些。”
就聽到阮文耀的聲音,不耐煩吼着,“不會包就煮成糯米飯,咽着粽葉子你們一樣吃。別嚎了,包不完。”
他的聲音傳到了後院裏,阿軟聽到搖頭笑了。
周望淑看了一眼前院,又看了看恩人姑娘,心裏五味雜陳。
姑娘啊,你可是江家嫡女啊,可不興戀愛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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