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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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還是讓我長一身包得了, 這麽酸要吃死我。”阮文耀躺在竹床上擺爛,那破玩意兒他吃不了,別說大半筐, 再吃一顆都能把他的牙酸掉。
阮文耀愁着愁着,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阿軟沒去吵她,将做成型的衣服對着她量了一下, 又收起改了改。
阮文耀難得睡了個午覺,聽着蟬鳴聲, 吹着院裏悠悠的山風,這一覺睡得好不自在。
等得日頭都要落下時,他才悠悠醒了過來。
他揉着眼睛看到媳婦兒在旁邊繡着花, 他迷瞪地呆坐了一會兒。
直到額頭被手指輕輕點了一下, “醒了?”
媳婦兒的聲音輕輕柔好聽, 像林子裏唱歌的鳥兒似的。
阮文耀這才被喚醒,笑着看着媳婦兒, “我是不是睡了好久,怎麽不叫我?”
阿軟瞧她這模樣, 猜到她晚上指定是沒有睡好。
那小床那般的窄,也确實是擠了些。
“又沒什麽事, 叫你做什麽。”阿軟放下手裏的衣服,瞧着她說道, “醒了就來乾活吧。”
“好啊。”他下了竹床就跟着媳婦兒走, 只是走到那一筐梅子前, 他立即倒吸了一口氣。
“我可不吃了!”
“不叫你吃, 把它們洗了再用鹽漬了, 可以抵醋用,用糖漬了可以泡水喝。泡酒裏就是梅子酒, 這可是好東西。”
“真的嗎?太好了。”只要不叫他全吃了,他自是比什麽都開心。
用籃子提去河邊,很快就洗了回來。
阿軟在竈上做飯,阮文耀本想去幫忙,見她正用洗米水煮桃子,一時愣住了。
“阿軟,就算你怕我浪費了遭報應,也不用煮桃子吃吧。這不得比酸梅子更難吃。”阮文耀第一次嫌棄媳婦兒做的飯了。
“這叫蟠桃飯,神仙吃的,好了,你去把兔子剁了。”阿軟趕緊把她推了出去。
阮文耀半信半疑,直到夜裏真個在自家的飯鍋裏看到切成片的桃子,他這才懵了。
“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摘那麽多回來。”
“快吃吧,你沒得挑了。”阿軟沒想故意整她,是真有這道齋飯,她原來在道觀裏吃過。
阮文耀哪裏信她,難得的拿了只小碗盛飯。
只是才吃得一口,他又去把鍋子抱了過來,“阿軟,你還要嗎?”
阿軟疑惑瞧她,卻見她笑嘻嘻地說道:“那剩下的我吃了,這飯好吃有點甜甜的,下回可得多放些桃子。”
他高興吃着,這下是不怕他桃樹爺爺懲罰了,有他媳婦兒這般神奇的手藝在,怎能叫他浪費了。
看着香甜的飯菜,又是開心的一天。
阮文耀吃完飯睡不着,點着松油火把拖着媳婦兒比賽用彈弓打竹筒,直到阿軟打起了哈欠,這人才收了興趣洗洗睡了。
和前兩日一樣,他洗得香噴噴地站在阿軟床跟前,也不扭捏了,而是唉聲嘆氣地說道:“唉,床這麽小,我就不和你擠了。”
阿軟自是同意,誰想這人又說一句,“反正床寬你定是也煩我了,唉,都嫌棄我。”
他說得可憐,仿佛被抛棄的小狗子。
阿軟心想,山裏夜晚冷你愛當這暖枕也行,正想讓位置給她,可一想不對啊,這人還會用激将法了。
“床是小了些,你快去睡吧。”她故意溫柔說着,蓋上被子就想睡了。
“呃?”阮文耀還以為自己聰明了一回,這下好了,成了聰明反被聰明誤。
他只得可憐巴巴地去自己床上座着,臨到睡下時,還要委屈巴巴看一眼媳婦兒的方向。
然而阿軟早就睡了,她忙了一天可不困了。
第二天一早,阿軟睡得正好卻聽到院裏傳來砰砰的敲門聲,院門被不客氣地拍得山響,她立即驚醒猛地坐了起來。
阮文耀昨日裏在自己的床上郁悶了半夜才睡着,這會兒醒得晚一些。
“阿耀。”阿軟走過來抓着她的肩膀,有些害怕。
阮文耀回過神,揉着眼睛拍了拍她的手說道:“沒事,我去開門,一般人上不來這山。”
他打着哈欠汲上了草鞋去院裏開門,門栓才拉開阮老三就背着一大筐子東西擠了進來。
“狗崽子,又偷懶,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來。”
阮文耀幫他卸着東西,有些兒嚣張地說道:“咱家又沒有田要去澆水除草,那麽早起來乾嘛。”
“你小子!”阮老三作勢兇他,卻沒真個動手,他輕聲問了句,“這幾日可去山上了?”
“去了,沒什麽事。”阮文耀雖是這麽說着,有一剎那還是想起有狼被同類吃了的事,可想想也不是什麽大事。旁邊山裏跑來的狼,也不用太在意。
兩人才把東西放下,阿軟已穿戴好了出來。
“爹,您回來了。”
“哎。”阮老三應了一聲,對着兒媳婦立即就和顏悅色起來,“吵醒你了吧,天早着呢,咱家又不用種田地,這才早起來做什麽。”
阮文耀聽到了,眼白要翻上天。
這當爹的剛對他可不是這麽說的。
“沒事,已經醒了。”阿阮說着,給阮老三遞了帕子,又去竈上燒水煮茶。
兩爺倆在外面收拾新買回的東西。
阮文耀一邊收拾一邊說道:“爹,阿軟做的蟠桃飯可好吃了,神仙吃的呢。”
“桃子煮飯嗎?”阮老三顯然也沒聽說過,如他家狗崽子當初聽到一般,皺起了眉。
“爹,你買了新褥子嗎?”阮文耀看着新買的褥子很是驚喜,正要抖開看,阮老三白了他一眼說道:“給你媳婦兒的,女娃娃受不得涼,一會兒你去給她鋪上。”
“嗯嗯。”阮文耀又不會和媳婦兒搶,他睡草上也沒什麽關系,只是看着新褥子似乎要大一些,他那賊賊的眼睛轉了轉,小聲說道,“爹啊,阿軟那床太小了,一會兒你幫忙再打張大點的呗。”
阮老三不疑有他,爽快答應道:“簡單得很,用竹板打,正好有現成的材料。”
阮文耀心裏暗喜,眼睛偷偷瞄着媳婦兒。
阿軟在廚房裏,一時還沒出來,也沒聽着她這些算計。
阮老三小心地取了糖出來,這次還買了些紅糖,“把這裝到罐子裏,一會兒給你媳婦兒。”
“哦,知道了。”阮文耀知道紅糖的用處,也沒多問,只是他發現家裏現在買糖實在是多了許多。
不過姑娘家吃了糖會開心,他趕緊都拿到媳婦兒面前哄她。
這邊阮老三又收拾了家用的東西,阮文耀要的棉布和紙也買了,最後拿了雙靴子出來。
“狗崽子,你過來試試這雙鞋。”他沖着廚房喊着。
阮文耀聽着聲跑了出來,面上還有些紅紅的。
“怎麽了爹?”
“我剛說話你沒聽見嗎?”阮老三嗔怪說着,這狗崽子耳朵長哪去了。
“沒注意。”阮文耀臉紅紅的趕緊要揭過去,他剛拿糖哄阿軟,卻被媳婦說他也是甜的。
什麽嘛,他可是相公,媳婦兒怎麽可以調戲他。
“呃?爹,你給我買靴子了嗎?”他這才後知後覺發現他爹手裏那雙拿了許久的靴子。
阮老三嘆了一口氣,直接丢給了他。
阮文耀高興地接了過來,馬上穿到腳上去試。
“怎麽想起來給我買靴子啊。”阮文耀看着黑色的靴子高興穿着走了走去。
“哦,給你接了個活,明天出門一趟,有五兩銀子賺,穿靴子體面些。”阮老三說着喊了一聲,“阿軟,別忙了,來吃點糕點。”
阿軟端了茶出來,雙手遞給了阮老三。
“爹,先喝點茶,去暑。”
阮文耀一聽去暑,眼睛立即亮了,“我沒有嗎?我沒有嗎?”他急切得繞着阿軟轉。
“你等涼了喝。”阿軟知她性子,不願意喝熱的,還想着放涼叫她喝,誰想她還等不及了。
“啊,那爹為什麽有喝的。”瞧阮文耀那一臉酸樣兒,連自己親爹的醋也要吃。
阮老三懶得理他,喝了一口茶,酸酸甜甜的很是入口。
“這是酸梅湯嗎?”
“拿梅子煮的茶。”這不算正經酸梅湯的材料,只能說也是一樣的酸甜口。
“這個好喝,都喝一些解暑開胃。”阮老三像是故意的一般,還瞅了阮文耀一眼。
阮文耀哼了一聲,蹲一邊摳鞋子上的縫縫。
“別把靴子弄壞了。”阿軟有些無奈地瞧着她,這人是越來越嬌氣了,就這也要生氣嗎?
阿軟只得哄她,“你不是喜歡喝涼的嗎?給你沁水裏呢,要是有冰就更好喝了。”
阮文耀一聽,立即高興了,“那我拿去泡溪水裏。”
“等一下,說正事。”阮老三趕緊叫住他,“明天咱一起保一趟镖,送人過龍霧山,你去嗎?”
阿軟瞧着奇怪,往常這種事,阮老三也不會問阮文耀,直接抓她去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她獵了野豬,阮文耀如今在十裏八鄉也算得一個英雄,如今當爹的也和她有商有量。
不像之前一樣,氣了就先打一頓再說。
這是已經将阮文耀當做大人對待了。
阮文耀這才正經了些,說道:“爹已經答應了嗎?”
阮老三自是點頭。
“爹已經答應了,* 自然是考量過的,那我去便是了。”阮文耀正經說話時,立即是一副嚴肅的大人模樣,俊逸的眉峰挑着,眼神淩厲。叫阿軟這種見過世面的,也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嗯,好。”阮老三欣慰點頭。
不想下一秒,阮文耀又變回小狗子模樣,拖着媳婦兒的手說:“走走走,咱去冰酸梅子湯,再帶些桃子過去放冰了好吃。”
阿軟瞧她這模樣,很想和她說一句,你把剛才那個冷俊小相公還我。
不過她也只是想了一下,很快拿了瓦罐給她裝酸梅子湯。
阮文耀挑着桃子說道:“阿軟,你明天一個人在家可以嗎?”
“可以。”她雖是說着,可想到若阮文耀在家裏,即使什麽也不做睡在竹床上,似乎也會叫她安心些。
“嗯,那好,你別到處跑哦,我很快會回來。”阮文耀自顧自說着,并沒瞧到媳婦兒正低頭看着他。
阿軟隐約感覺到,這人在她心裏的份量,似乎是重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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