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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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文耀很快下了山, 下山路上起了些瘴氣,他一路帶着面罩沒多久就到了村子裏。
村口樹下沒人,不知道他們都去哪裏瞧熱鬧了。
阮文耀依舊去了張獵戶家裏。
今天張獵戶出去幫工了不在家, 張嬸子叫了小子去叫張獵戶回了,趕緊地過來招待阮文耀。
“耀小哥,你來了呀, 可是家裏菜吃完了?我這就給你摘一些。”
依舊有幾個姑娘嬸子坐在他家樹下繡花。
因着阿軟給的繡樣,這些姑娘嬸子這才全聚在張獵戶家。
想到這兒, 阮文耀從包裏拿出幾個阿軟剛畫的繡樣。
“嬸子,我媳婦新畫了些繡樣,怕你們只有那幾個單調。”
“真的呀。”張嬸子正端茶給他, 一聽這話, 激動得茶都要抖了出來。
兩人一個接茶, 一個接繡樣。
張嬸子看着新畫的繡樣,高興得嘴都合不上。
那邊的姑娘嬸子聽着也是按耐不住, 想要過來看。
姑娘不好意思,幾個嬸子卻是厚着臉走了過來, 圍着那繡樣看。
“這雙魚畫得真好看,不敢想繡出來得多漂亮。”
“這喜鵲也喜慶, 看着和活的一樣。”
“誰家媳婦這般心靈手巧啊,真的是神了。”
婦人們一通誇, 阮文耀聽着她們誇他媳婦兒, 自是高興得揚起了嘴角, 可想到終究不能真個兒是他媳婦, 又不免失落垂下眼睛。
“阮小哥, 你媳婦兒喜歡吃什麽菜,我園子裏多着, 我也摘些你帶給你媳婦兒。”
婦人們都熱心地過來問。
阮文耀哪裏好意思要,還是張嬸子說道:“你們想送摘來便是了,哪有先問的。”
“是是是,我這就去摘,阮小哥你一定等等。”
婦人們說着,轉身回去摘菜了。
張嬸子也說道:“阮小哥,你先等等,我去趟園子裏,很快回來。”
張嬸子這一走,院子裏只剩下這邊坐着的阮文耀,和那邊樹下坐着的許多姑娘。
姑娘家面子薄,雖也有偷偷看他的,可也沒誰敢那般大膽過來與他說話。
只是這次,讓阮文耀感覺有些奇怪的是,姑娘們都依舊坐在樹下,沒有走開。
往常瞧着他這個外男在這裏,都要避開的。
想着,他疑惑說道:“我坐這裏一會兒,沒關系吧。”
“沒事沒事。”姑娘堆裏,一個膽大些的小嫂子接了他的話。
小嫂子想了一會兒,這才說道:“你在這裏,我們還放心些。”
阮文耀心裏一動,自是跟着接話問道:“怎麽了?村裏又出什麽事了?”
小嫂子看他和善,打開了話匣子說道:“還不是那個張員外,也不知從哪裏請了些不三不四的客人。前些天有兩個匪氣的漢子差一點沖撞到別人屋子裏。”
一個姑娘跟着接話,“可不是,看着不安好心,不知道想搶錢,還是想偷看。”
“還有這樣的。”阮文耀聽蔔燕子說過江湖上的事,許多所謂江湖人士就是土匪地痞,這良莠不一的全請到村子裏,怕是要禍害了。
又一個姑娘出聲說道:“你上回救了蘭姑娘,身手又好,你坐這裏我們放心。”
阮文耀這樣守禮又俊俏的小哥哥怎麽能不招姑娘家喜歡。
他本還想打聽幾句,卻不想姑娘們自己已經聊了起來。
“也不知道張員外請那麽多土匪一樣的人過來想乾嘛。”
“之前不是說,想上山捉蛇嗎?”
“捉蛇要得了那麽多人?我聽我爹說,酒席都坐滿了三桌。”
阮文耀細細聽着,随便算了一下,一桌十人,确是請了二十多人來。
姑娘們又繼續說道:“還不知道那些土匪要呆多久,天天都不敢一個人在家裏。”
“我娘給他們後廚幫忙瞧見了,光是昨天趕來的豬都有三頭。”
“天啊,吃得了那麽多嗎?”
“米都是剛買的,囤了大半個米倉。”
“張員外這是下血本了,想請着這些土匪長住啊。”
“哼,誰知道他在外面賺的什麽黑心錢,也是山裏神仙靈顯了,突然起了瘴氣,這下看他們怎麽進山。”
“唉,他們進不得山,不是要在這裏禍害更久?”
“是哦,但那麽多漢子,張員外也養得起嗎?”
“阮小哥不是能上山嗎?會不會請他帶路上山啊。”
“那些土匪上山怕不是想打山裏的珍禽異獸,阮小哥他們向來只肯打些兔子,又不禍禍山裏,怕是招張員外記恨了吧。”
她們說話的聲音壓得低,但阮文耀在山裏練的聽野獸腳步的耳力,哪裏聽不到的。
這些姑娘們聽到的八卦,都轉了幾趟手,阮文耀想着,要是能找在後廚裏幫傭的嬸子打聽一二,怕是更清楚些。
張獵戶沒一會兒也擦着汗回來了,他身後跟着拉扯的張四嬸子。
兩人正争執着什麽。
“老五兄弟,老張家就一個男人了,你可得給我作主啊,我和別人乾一樣的活,別人拿三十文一天,他就發給我二十文。這不是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嗎。”
張獵戶也是一陣頭疼嘆氣,“他哪裏只欺負你,叫我去幫工也防着我一樣,就叫我在外面打打石頭,都不許我進院子裏。”
兩人說着,已來到阮文耀跟前。
如今他們都将這少年當成大人看待,還有些敬着他。
阮文耀問道:“怎麽了?誰欺負你們了?”
他一副要給他們出頭的樣子。
兩人雖然窩心,卻也不想給他惹麻煩。
張四嬸恹恹地不敢再說了,張獵戶嘆了一口氣,想了想這才說道:“張員外家裏要請我們去幫傭,又獨獨不信任我們。前些天還客客氣氣問我能不能給他們領路上山,瞧我不答應,怕是記恨上我了。”
阮文耀皺眉問道:“他們想上山乾嘛?”
張獵戶嘆氣說道:“誰知道啊,肯定不是只為一只蛇,我瞧着他們準備了不少家夥什,怕是有大動作。”
阮文耀立即警惕起來,問道:“準備了什麽?”
張獵戶細想了一下,說道:“都用黑布包着,好些大件的東西,我也想瞧近些看,他們防賊一樣防着我。”
一直沒說話的張嬸子這時說道:“我在後廚裏,聽到些消息,好像要去山裏找什麽寶貝。”
張獵戶無奈說道:“寶貝?能有什麽寶貝?山裏就野豬,熊這些值錢些,他們搞這麽多人是想把山上掏空嗎?”
“我,我。”張四嬸想說不敢說,怕偷聽的話,做不得真,說出來弄錯了。
“嬸子,你有什麽就說,我也想聽聽。”阮文耀一副對寶貝有興趣的樣子。
張四嬸子回憶了一下,小聲說道:“我也是蹲牆角拔雞毛時不小心聽到的,他們好像要找什麽墓,說裏面有金子。”
阮文耀白眼都要翻出來,山上他上上下下無數回,哪裏有什麽墓,更別提金子了。
山裏捉頭熊都比金銀實在些。
阮文耀也不好說什麽,想了想,故意說道:“山裏還有金子?嬸子你差的工錢,我補給你,你幫忙我打聽打聽。”
他裝出一副對金子在意的模樣。
對外人,他自不能說要護着山主,這事他自己媳婦都不理解,哪裏指得上外人理解他。
還不如說為着金子,竟簡單得人人都能理解了。
“啊,阮小哥你有興趣啊。要什麽錢,我這就給你打聽去,不過那些人的話當不得真,還是該好好過日子。”張四嬸子也是個實在人,只是八卦的興趣也擋不住。
“沒事,閑着也是閑着,只當是聽得樂子,有什麽消息你幫着打聽些。”阮文耀摸了一下口袋,裏面有阿軟塞給他的碎銀子。
他出門時還嘴硬說,上村裏哪裏用得上銀子。
可這下就打臉了,他也不好給多了,招人懷疑,拿了一點碎的給張四嬸子。
“嬸子,你拿着。”
張四嬸子哪裏敢收,張獵戶怕這裏人多嘴雜惹了誤會,趕緊勸道:“四嫂,你快收着吧,推推攘攘的不好看。”
張四嬸子瞧到那邊的姑娘們已經盯着這邊了,趕緊把碎銀子收下了。
張獵戶故意大聲說道:“四嫂,你向來會做鞋子,幫着阮小哥多做幾雙吧。”
“好好好。”張四嬸子趕緊應道。
她心想着,一定用料十足幫着阮小哥做幾雙好鞋子。
阮文耀也說道:“幫我媳婦也做幾雙,尺碼我下回給你,這是訂金,做好了我補給你。”
張四嬸子一時不知真假了,呆呆應了。
阮文耀卻是真心要給媳婦兒做鞋子,他好像瞧着,今天阿軟脫鞋子的時候有些緊,怕是也和他一樣個子長大了些,腳也長了。
至于打聽消息的事,就如媳婦兒說的,銀子散出去,總會有人送上來。
想着媳婦兒為他準備的繡樣,為他準備的銀子。
他算是明白,書裏寫的那些賢內助是什麽個意思。
真是家有巧婦如有一寶,這樣好的阿軟,怎麽能叫人不喜歡呢。
他想着,偷偷嘆了一口氣。
這麽好的媳婦為什麽就不能是他的呢。
他還是很想肖想一下,他要出息一些,阿軟會不會對他改觀呢。
能不能喜歡上他一點呢。
想着,他又有些悵然。少年人為情所困大抵如此。
他卻不想,若是對他無意,又怎麽會處處為他謀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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