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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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文耀這人就是喜歡聽故事。
聽阿軟說的科考的事, 也聽得津津有味。
阿軟如今也不藏看了,她問什麽,知道的也就說了。
阮文耀雖然好奇, 卻很少問她家裏的事,只是吃完飯洗碗的時候,問了一句。
“阿軟, 你家裏是不是特別有錢的大戶人家啊,衣服都不用自己洗的那種?”
阿軟心想, 她家裏不是衣服不用自己洗,是衣服不用自己穿。
阮文耀沒見過世面,哪裏想得到這些, 像農戶一樣, 覺得皇帝用着金鋤頭, 已是他們能想到的最富有的情景。
阿軟不會去笑他見識少。
只覺得,富貴如浮雲, 都只是那樣,還不如如今這樣踏實。
“阿軟, 是我虧待你了,以後活都我乾吧。”阮文耀頓時覺得自己這個相公當得不稱職, 他想起阿軟之前身子那樣,肯定在家裏被欺負了。
如今嫁他可能更要叫家裏瞧不上了。
他要再争氣些, 想着, 碗都刷得用力起來。
“我會争氣的, 不叫你家裏再欺負你。”
阿軟瞧她一副喪氣模樣, 忍不住想逗她。
“小相公, 我不是你家的嗎?”她說着,輕輕揪了一下她的臉。
阮文耀的臉頓時紅了。
對哦, 我家的,阿軟是我的,嘿嘿。
阮文耀高興地洗得滿地水花。
阿軟給她盛了煲好的桃膠皂米銀耳湯,不時看她一眼,這人還真是有趣呢。
“小相公,來喝湯。”
阮文耀高興地擦了手跑過來,卻看到一碗銀耳湯,他疑惑說道:“欸?這不是姑娘家喝的嗎?”
阿軟微笑問道:“你喝不得嗎?”
“喝得喝得。”阮文耀趕緊喝了一口,甜甜滑滑的很好喝。
“好喝,姑娘家還是有些好處。”他笑眯眯地說着,雖然這世道對姑娘家不好,但姑娘家懂得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就像他手裏的湯,偶爾用滋潤的小甜水撫慰自己。
兩人在家裏清閑沒兩日,這天阮老三收撿完藥材,出來的時候手裏拿了兩本書冊子。
“阿軟,你來一下。”阮老三把她叫來,将手裏的冊子遞給她。
阿軟疑惑接了過來,“這是什麽?”
她以為是賬本之類,沒想到阮老三說道:“這是祖上傳下來的功夫,狗崽子懶得練,你幫我盯着他些。”
阮文耀一聽,眉頭都豎了起來。
“怎麽又要練功,我都打得過那些土匪頭子了,還要練什麽?那些花架子有什麽用?”
少年人總覺得自己可以,耐不下心去學東西。
他覺得那些功夫冊子裏畫的都是花架子,還不如真刀真槍的和人打架,練就的本事實在。
阿軟不懂這些,不好發表意見。
阮老三沒得招了,又用起老把戲。
“你不是要出息,給你媳婦長臉面嗎?就你這點兒本事能乾嘛?”
阮文耀頓時就不吱聲了,別扭了半天才說道:“我學就是了。”
阮老三這才滿意了,“也不用你學多快,一天學兩頁,這個冬天不就練熟了?技多不壓身,你看你媳婦都會那麽多,還不是辛苦學的。”
阮文耀一聽,目光堅定起來。
阿軟心想着,她原來也不是想學,實在是教習先生板子打得手痛。
不過技多不壓身這話不錯,如果不是她自幼學得多,怕不得是阮文耀看不上的懶媳婦。
阮老三聽他答應了,高興地說道:“行,那我去山裏弄吃的。”
他背上筐子就出門了。
阮文耀不情不願地從阿軟手裏拿來冊子翻看着,嘴撅得老高。
阿軟笑着說道:“小相公,辛苦你了。”
“啊?不辛苦不辛苦,我這就練。”阮文耀高高興興地蹲着馬步開始練功。
阿軟從小學東西辛苦,就想着哄着她些,興許沒那麽辛苦。
沒想這一招确實管用,阮文耀皺起小眉頭,練得認真。
家裏已經收拾過了,飯食也早準備好了,阿軟似乎沒什麽事可做。
不想打擾阮文耀練功,她去房裏拿了阮文耀之前給她買的書。
她随便翻了一下,看到一本名叫《營繕構築一》的書,立即有了興趣。
她父親就是工部出身,這書她好像之前見過,有一整套五六本。
她翻看了一下,一套書阮文耀只買了第一本。
不過第一冊講的是基礎入門,她看着正合适。
沒去再翻其它的書,她心急的想先看看這本《營繕構築一》。
雖然她有一瞬間注意到,壓在最下面那本書書脊比其它幾本都精致。
不過不是她要的書,她就沒細看了。
拿着那本《營繕構築一》,她如饑似渴地就看了起來。
許是家裏有這股子血脈遺傳,她越看越有興趣。
書裏講的是土木興建,渠堰疏降等許多內容。
阿軟翻得一會兒,竟然看完了,因是開頭統本介紹,沒寫細節她如看了本情節勾人的話本子般,急着想看下一本。
可已經沒有了,她頓時有些悵然若失。
只得把這本再細細重翻看一遍。
阮文耀在那邊對着冊子比劃了許久,高興跑過來說:“阿軟,我練完了。”
說着,還把功夫冊子交到她手上。
阿軟記憶裏某些東西立即複蘇了,她如當年交功課時,教習先生說的那樣說道:“那你背給我看看。”
想着不對,她改口說道:“你打給我看看。”
阮文耀以為記住就完事了,沒想到媳婦兒還要檢查功課。
他立即把冊子又拿了回去,“我再練練。”
阮文耀在媳婦這兒,自尊心是滿格的,既然阿軟要檢查功課,他自然要練到最好再給阿軟看。
如此這般,他又用心練習了一番,這才打給媳婦兒看。
阿軟不懂功夫,只對照着冊子上畫的小人檢查。
瞧他打得比畫得小人生動,自是覺得練得很好。
只是這冊子是祖上傳下來的,他才練了一天,功夫練成什麽樣且不說,冊子是肉眼可看的卷了起來。
他再這樣練下去,功夫成不成不說,他家祖傳的功夫怕是要失傳了。
正好這會兒阮老三從外面回來,阿軟問了一句,“爹,家裏還有好些的紙張嗎?”
“有啊。”他放下背筐也不需的休息一下,他洗了手就去房裏拿了許多箋紙出來給她。
紙張都是新的,阿軟問了一句,“爹,怎麽買這麽多箋紙,是要給誰寫信嗎?”
阮老三确實是想着給那小少爺寫信。
話本子裏那些才子佳人都是鴻雁飛書系情絲。
他是想叫阿軟給小少爺寫信,只是這個頭不好牽起來。
阮老三一時編不出話來,尴尬咳了咳說道:“之前阿耀救了個京城來的小少爺,我想寫信給他要些藥方子。”
他對阿軟說不來假話,老臉都要紅了。
阿軟心想着,爹應該會寫字吧,他怎麽不自己寫呢。
但想着京城的少爺,應該能買到《營繕構築》剩下幾本,而且看了書之後,她覺得外門蔔家那院子的結構做得不合理,有很多規劃不對的地方。
長期下去怕是會出問題。
她想多學一些,又想着這山邊小城裏沒什麽書賣,于是出聲問道:“爹,能不能順便請他幫忙買幾本書。”
“可以啊。”阮老三心裏一喜,這頭不就牽起來了。
不知道自己後院已經被賣了的阮文耀遞了茶給爹,插了話說道:“給小少爺寫信嗎?那問問他現在好沒,可會說話了?”
他那點小心思啊,想着,小少爺若是還不會說話,他就要笑話他了。
他媳婦兒都是撿回沒多久就能說話了。
他才不管媳婦兒是不是裝啞,他就是要贏別人一頭。
阮老三見着事已成了一半,忙去拿了紙筆過來,叫阿軟寫信。
阿軟依他們說的,都寫在箋紙上。阮老三小心将信封好,準備明天就随信帶了幾張好皮子送去。
信寫完了,阿軟才想起正事,她小心地打開阮家的功夫冊子,将上面的字畫全臨摹下來。
又用箋紙給功夫冊子包了封皮,這才歇下來。
阮文耀才旁邊不解地問道:“阿軟,你為什麽要對着畫一遍啊。”
“這是你家祖傳的功夫冊子,你瞧瞧你也不愛惜一些,才看了一天書皮就卷邊了,再這麽下去,這書要損沒了。你家功夫不是要失傳,你對着我畫的練吧。”
阮老三沒想到她這般細心,趕緊說道:“就照你媳婦說的做,還有啊,這些要收好,不能随便外傳。”
“好。”阮文耀立即答應了,他偷偷瞧了一眼,媳婦兒看了一天的書還是整整齊齊嶄新的,偏他看的這書已經有些慘了。
那頭他親爹已經裝好信件要給他媳婦兒牽紅繩了,他這頭還在拉着媳婦兒的手嘤嘤嘤,誇媳婦兒真好,真棒。
好在車馬慢,這信送到京城再回來也得是許久以後的事。
如今的阿軟也是滿心滿眼地為着阮文耀。
那本《營繕構築一》被她來來回回翻了許多次,夢裏都想着,外門那麽多人雜亂住在一起,不修葺好排水,做好防蟲防鼠,時間長了怕是會有問題。
誰想她想什麽還來什麽。
這天蔔燕子突然上了山,躲開了在練功的阮文耀,一臉着急又為難地對阿軟說道:“出事了。”
阿軟放下手裏的書,認真聽她說話。
蔔燕子皺着眉說道:“你可記得,那小妾芙蓉要我們贖的姑娘。”
阿軟自是記得,問道:“怎麽了?”
“我們按你說的,去找了那姑娘私下接觸,沒想還真成了。那姑娘是個狠人,為了出那魔窟,她竟然将自己的臉劃了。”蔔燕子說着,心中也是震驚,她向來瞧不起其它女人,更別說是窯子裏低賤的女人,誰想她能這般堅決。
這事若不是阿軟叫她盯着,她可能都放着不管了。
“嗯。”阿軟顯然是想到這樣的結果,只是看蔔燕子着急神色,顯是出了其它亂子。
她問道,“如今是出了什麽情況?”
“阿大将她接到咱們院子,本也沒出什麽大亂子,可最近好多兄弟生病,他們說是那女人身子髒,叫她過的病氣,。”
“怎麽可能,沒叫大夫瞧病嗎?”
“瞧了,可病氣反反複複去不了,他們如今鬧起來要将那姑娘燒死。”蔔燕子說着有些羞愧,她壓不住這事,他爹嫌麻煩也不想管,她只得來問阿軟的意思。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阿軟不能壞了相公的名聲。
她站了起來,說道:“相公,我們下山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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