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0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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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們本也瞧不上阮文耀煮的一鍋糊糊, 可蔔燕子也是倔脾氣,你不給,我還非坐在旁邊望着, 就看你好不好意思。
阿軟笑着讓周望淑去拿碗過來,又讓金桂把成雙姑娘叫過來。
她給每人都盛了一碗,成雙瞧着阮文耀臉色不對, 行禮說道:“謝謝小夫人,我不餓, 不用了。”
阿軟盛了一碗遞到她手裏,她微笑說道:“我相公總說,只要能吃下飯就能活, 吃點吧, 發發汗, 剛才吓着你了。”
阿軟拿着碗堅持遞着,成雙這才雙手接了過來, 恭敬說道:“謝謝小夫人。”
蔔燕子故意逗她,說道:“別謝太早, 這是咱們門主煮的,不一定能吃。”
成雙愣得一下, 一時不知該怎麽接話。
阮文耀鼓着張俊臉,孩子氣地說道:“不敢吃就別吃, 我還不想分給你們呢。哼!”
金桂和銀枝見他發脾氣, 吓得趕緊喝了一口, 本以為就當是喝洗鍋水了, 卻不想那糊湯入口順滑, 味道又辣又酸又鹹又鮮,味道意外的很好, 還豐富得很。
她們小聲說道:“好喝。”
“很好吃。”
蔔燕子嫌棄撇眼,“你們可真捧場。”
成雙也跟着喝了一口,味道确實不錯,她也誇道:“這胡辣湯煮得很好吃。”
周望淑心想着,你也來?一鍋剩菜似的糊糊,你還給起了個“胡辣湯”的名,哼,新來的可真狗腿,她想着趕緊喝一口,也閉眼亂誇吧。
誰想喝得一口,臉色就變了,“咦,真的好吃。”
這下只剩下蔔燕子不信了,“你們……一群狗腿。”
蔔燕子喝前,還故意“哼”了一聲,小聲嘟囔道:“看着就不好喝。”
阿軟也不解釋,微笑着低頭喝着自己碗裏的胡辣湯。
她家的小相公只要耐下心來,做的東西也是能吃的。
姑娘們很快喝完,一個個眼巴巴望向阮文耀。
阮文耀只當看不見,護食地抱着自己的鍋子扭過頭,哼,讓你們嫌棄我的手藝!
小兩口好不容易吃完飯,就要去鎮上采買換季的衣服。
揮了揮手離開,留下一個門主小心眼的“好”名聲。
阮文耀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蹭了輛過路的馬車去城裏。
車夫瞧着兩人帶着鐵面具,哪裏還收錢,恨不得倒給銀子他,他高興得趕緊騰位置給了他們。
車夫拖着一馬車貨物,小兩口靠着箱子坐在後面。
阿軟起先還覺得有趣,找了位置拉着阮文耀坐下,這視野開闊敞着棚子的馬車她還是第一次坐。
可馬車一跑起來,那颠簸的程度,把她颠得和鍋裏的豆子似的翻炒得東倒西歪,人都要給她晃下去。
她趕緊抱住旁邊的阮文耀,阮文耀猶豫了半天,這才伸手扶着,見媳婦兒沒抵觸,這才抱緊了些,有軟軟的媳婦在懷,他一路心神蕩漾的魂都不知道飛哪裏去了。
阿軟被颠得七葷八素,也沒覺到其它,這人又向來一副怕被她的輕薄的模樣。
她只怨她沒扶緊些。
馬車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阿軟覺得自己都被颠碎了。
這時車卻突然慢了下來,緩了緩居然停了下來。
就聽前面有人粗着嗓子喊道:“此路是我開,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錢。”
這是遇上了土匪啊。
車夫跑了這麽多回路,第一次沒有驚慌,他偷偷看了車後一眼,心裏甚至有些偷樂。
土匪晃着生鏽着鐵刀,嚣張地說道:“車上拖着什麽?喲,還有小娘子啊,老子我正好缺一個壓寨夫人。”
車後的人動了一下,阮文耀自車後站了起來。
陽光下,她臉上的鐵面具泛着銀光。
阿軟仰頭瞧着她,安心地趕緊捂着胸口緩解被散黃似的難受。
阮文耀抱着手嚣張瞧着車前攔着的小喽啰,嚣張地說道:“怎麽着,要搶我媳婦啊。”
“哪來的小子,還挺橫!”
土匪們打眼這麽一看,瞧到是他這個煞神,立即改了口氣說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是門主啊,您今天怎麽有空,這是要帶小夫人去城裏啊。”
“知道還攔路。”阮文耀眼神冷冷。
“錯了錯了,這就給您開路。”土匪們趕緊把攔路的大樹乾搬開。
馬車緩緩動了起來,阮文耀立在車上盯着那些土匪,直到馬車走得遠了些,他這才重新坐下來。
他高興地張開手臂,笑得燦爛看着媳婦兒。
阿軟被颠得撞在貨物上,無奈看了她一眼,趕緊窩到她懷裏。
“嘿嘿,你相公厲害吧。”她低頭在阿軟耳邊,得意地小聲說着。
阿軟笑着挪動了一下,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靠着她。
可不說人生得意須少年,只是吓跑了幾個土匪而已,阮文耀高興得尾巴都要翹上天。
其實他平日裏也不這樣,這不是在自家媳婦面前,必須顯擺一下嗎。
他懷裏抱着媳婦兒,那得意的勁兒,比狀元打馬游街都高興。
阿軟被颠得難受,但靠在她懷裏,整個人被溫暖包裹着,整個人漸漸放松下來,竟有了些困意。
似乎那天也是這般颠簸的馬車,土匪們揮着刀叫喊着追上來。
車夫喊着,“老爺,要追上了。”
她父親聲音裏有些驚慌,“棄車,快,後面的車子丢了,給他們。”
車夫着急說道:“可是小姐在後面的車裏。”
“一個要死的人……”阿軟隐約聽到這些,心裏發着涼,身子抖了起來。
“怎麽了?”溫暖熟悉的聲音傳到她耳朵裏,将她從僵夢裏拖了出來。
她擡頭,看到那人嘴裏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低頭溫暖看着她。她的笑容燦爛,有些少年不谙世事的天真勁兒。
阿軟微微擡頭,就這麽看着她。
“看着我做什麽?是做夢吓着了嗎?”阮文耀微微歪頭,瞧着她,眼睛裏亮亮的滿是和煦的活力。
阿軟想起自己被土匪當死人,扔進亂墳崗裏。瀕死時抓住這個人,是她一生最大的幸運。
沒有和那些屍體一樣徹底死掉;
沒有和村裏的童養媳一樣,被淩辱,選擇碰死;
沒有身陷囹圄,被人賣進煙花地裏生不如死。
屬于她的這道光來得這樣及時,沒叫她受到一點兒傷害。
她好想貪心地一直擁有這份溫暖,一直抓住這道照耀着她的陽光。
她做了一件,她自己也不理解的舉動,她靠近了她,再近了些,在她臉邊親了一下。
阮文耀驚得嘴裏的狗尾巴草都掉了下來,她愣愣地眨了一下眼睛,呆滞過後是心裏湧出的巨大驚喜。
他一直守着禮,不敢靠阿軟太近,就是知道阿軟并不喜歡他,他見過村裏那些童養媳,她們眼裏苦澀抗拒。
他不想阿軟這樣。
臉上輕微的觸感還在,他似乎懂的。
沒有得意或是喜悅,阮文耀此時感覺到的是安心,終于是放下心了。
阿軟那句,“女人的苦難是被賣給一個人玩弄,或是被賣給很多人玩弄。”
那句話他是在意的,他不知道該怎樣解釋他對阿軟的态度。
即使有時候也會對她有壞心思,可他不是,不是那樣的啊。
他以為他一輩子也解釋不清了,這一刻,他才安心下來,他懂了,阿軟應該也懂他的心意吧。
阿軟伏在她胸口,心裏有些迷茫,又有些安心。
雖然不懂自己為什麽會親她,可是是阮文耀,一切又沒有那樣害怕。
就像這颠簸的馬車,任世間動蕩,在她懷裏,她是安全的。
即使她還沒懂,這份溫暖也會一直護着她。
馬車駛到入城的道上,颠簸才慢慢變回平緩。路邊的人漸漸多起來,阿軟坐正了些,離開剛貪念的懷抱。
她紅着臉低頭整理衣服,看那人傻傻沒動,她又給她整理了一下衣服。
阮文耀回過神,嘴角微微上揚,“阿軟,要不要先去書店看一下。”
“嗯。”阿軟低眸,有着小媳婦似的羞怯。
車夫把他們送到書店那條街才停下來,對他們自是千恩萬謝,還約了他們一起回去。
阮文耀算着時間正好,和他約了位置。
這才領着媳婦兒去逛書店。
阿軟看到櫃上放着的文房四寶,目光有些流連。
家裏東拼西湊的一套着實有些不稱手,可是這些東西太貴,犯不上浪費銀子。
正要收了目光去找書,阮文耀已經喊道:“把這一套包起來。”
“你別!”阿軟趕緊攔她。
阮文耀笑着說道:“你不選我就亂買,你相公是那般沒用,叫你買個東西也要束手束腳嗎?”
“好了,我來選。”阿軟耐不過她,也不想叫她掃興。
細細選了趁手的毛筆,又特意買了些紅紙留着過年用。
紙張貴,她選着便宜的買了一些,平時謄抄東西用,太貴的終是用着心疼,選些一般的就夠了。
至于書,她看了半天,依舊選的工事用的書。
阮文耀亦步亦趨跟着她,瞧她都不選話本子,疑惑說道:“不找些話本子嗎?”
阿軟挑着書,笑着說道:“那些有什麽好看,不如小相公講的故事有趣。”
阮文耀聽着,心裏高興,想着以後可得多聽些故事來講給媳婦兒聽。
筆墨紙硯書兩人選了幾樣,結賬時一下掏出十兩銀子,還是有些肉疼。
“讀書人的東西可真費錢。”阿軟小聲說着,把東西收好,放到阮文耀的小布包裏。還好阮文耀一氣從外門賬上借了一百兩銀子,不然還真要束手束腳了。
買好了書,兩人又去成衣店,依舊是上次那間。
女掌櫃只一眼就認出阿軟身上的衣服正是她家出的,“喲,小公子您來了啊,這位就是您的媳婦兒吧,可真是一對璧人。”
女掌櫃看着他們臉上的面具,也猜出他就是最近有名的少年英雄。
有些結交的心思在,她開價也爽快了些。
兩人選了一家三口的換季衣裳,連冬裝都提前買了。
女掌櫃依舊送了許多邊角布料給他們。
阿軟結賬時,突然問道:“掌櫃,我想從你們這裏訂一批一制樣式的成衣,你可想接?”
女掌櫃心說,那可太想了,只是她瞧了一眼小公子,嗯?這位小英雄家裏是媳婦說了算的嗎?這樣的大買賣,兩人眼神都沒交流一下,就是小夫人直接開口。
阮文耀一聽就知道是要給外門的人訂衣裳,他沒多想,只摩拳擦掌地想加入砍價。
今天女掌櫃出價這般爽快,他都沒有感受到砍價的樂趣了。
不過有阿軟在,吃不了虧,買賣訂下來不說,手裏買的這批衣服也給再壓了一回價。
女掌櫃一點都不覺得虧,甚至又送了些布料給他們。
要知道,叫鐵面英雄們全穿着她家的衣裳出去,那可是一個個活招牌啊。
“小夫人,您門裏若是有成衣、布料方面的需要都可以找我,您放心,我絕對給您最優惠的價格。”女掌櫃是個精明的生意人,趕緊地要抓住小夫人這樣的大客戶。
連心心念的俊俏小公子,都懶得看了。
阿軟又問她介紹了城裏其它幾個好口碑的鋪子,又去買了被子褥子,床單這些,家用的細碎的東西都補了些。
阮文耀手裏提滿了也不覺得多,還要領她去首飾鋪子裏。
“阿軟,買些首飾吧,你一樣都沒有,人家要笑話我了。”阮文耀是懂怎樣說最有用的。
阿軟這回卻不上當了,她婉拒說道:“環佩叮咚的,不方便。等以後相公更出息了,需要我見客了咱們再添補。”
她是懂怎樣反向激勵的,要不說阮老三無腦偏向這個兒媳婦呢。
這真要是個兒子,以後建功立業都一大半是兒媳婦給誇出來的。
阿軟想着說道:“相公,城裏有賣兵器的鋪子嗎?”
阮文耀趕緊攔着她,“這個就真別買了,你相公現在真的買不起,咱們還是從土匪手裏搶吧,兵器可比讀書人的東西貴多了。”
阿軟只得作罷,“哦,那好吧,你可得注意安全。”
阮文耀聽話地說道:“嗯,我會注意盡量不把他們傷太重。”
啊?她是這個意思嗎?
阿軟無奈地笑了,只是想到她終日裏刀光劍影的讨生活不安全,她心裏記下,一定要好好督促她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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