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0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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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老三這趟出來, 也不只要和老兄弟喝酒敘舊,他去了一趟驿站,想看小少爺有沒有回信。
他已經去驿站許多次了, 這一次他人雖然到了,心思裏卻希望,唉, 還是別來信了,阿軟在家裏挺好的。
阮老三這當爹的有了私心, 這般聰慧的女兒誰舍得嫁出去,留在家裏也挺好的。
又不是養不起她,保證能給她養得好好的, 比在哪個少爺公子家裏都好。
雖是這麽想着, 可終究是又嘆了一口氣。
他哪能這般自私, 害了一個女娃娃,哪裏能再害一個。
他又嘆了一口氣, 站在驿站前。
裏面收信的管事早認得他了,和他打了招呼說道:“又來問信了?沒有你的, 別急,再等等。”
阮老三立時心喜, 不急不急,一點都不急, 沒來正好。
哼, 小少爺看不上我女兒, 我還看不上他呢。
他謝過, 高高興興地轉身走了。
他哼着小曲去酒館裏喝小酒去了。
鎮上的小酒館裏都是熟客, 阮老三才坐下來,小二就送了一碟子花米過來。
掌櫃很快拿了酒過來, 熱情地就先給他倒了一碗。
“阮英雄,你好些天沒來了。”
“哦,家裏忙,最近怎麽樣了。”阮老三撚了一顆花生丢到嘴裏,想聽八卦。
掌櫃的坐下陪他說話,幾個相熟的酒客過來和阮老三敬酒。
酒盞推讓間,附近的八卦就聽到耳裏。
那惹來土匪的張員外背景相當了得,已經被放了出來。
聽說是縣太爺親自給送出來的。
阮老三立時警覺,怕這老小子回來報複,趕緊地打聽了一下。
卻聽說那張員外帶着一堆妾室回去了。
這倒叫阮老三覺得奇怪了,這老小子就這麽放過他們了嗎,想着還是有些不放心。
使了些銀錢,讓相熟的樁子繼續打聽。
消息最多的地方,一個是人流大的館子,另一個就是走動多的跑商。
阮老三找到租馬車的販子,正和他說着話,這時瞧到一個書生模樣的人正和一個馬夫吵架。
書生坐在車上不肯下車,他說道:“我要去的是龍霧山,你怎麽把馬車停到鎮子裏。”
馬夫回道:“龍霧山誰敢去,給的銀子就夠我到鎮子。”
“你少耍無賴,張兄給你那麽多銀子,你就跑這點路,你這般做生意就不怕報應。”書生氣得臉紅,死扒着車子不下去。
那車夫冷哼了一聲,扯着他的領子想把這雞崽子丢下去。
那書生這時突然說了一句,“你只管動手,你且看你回不回得去。你也不想想,你收的是什麽人的銀子。”
馬夫一聽這話,手收了回來。
“行行行,我得罪不起,銀子退給你,這趟當老子白跑了。”
馬夫說着,還真将整塊的銀子丢還給他。
阮老三眯着眼睛瞧了一下,那塊銀子不小,怕是有十兩了。
瞧他們模樣,不像是從很遠地方過來,那書生身上的衣服都沒沾多少灰。
短距離居然給十兩銀子,是出手大方,還有是其它情況。
阮老三也是八卦,不由多看了兩眼。
瞧着那書生有些面熟,一時又起不起是誰。
那書生拿了銀子,揣到兜裏,生氣罵了一句:“哼,無恥小人。”
阮老三瞧着熱鬧看完了,心裏罵了一句,蠢小子,身上銀子漏了白,還不趕緊走,還有功夫在這兒叫罵,生怕瞧見的人少了。
他也不想理,辦完事轉身走了。
可走得半條街,他突然一拍大腿想了起來,哦,知道他是誰了。
那蠢書生長得和外門的周賬房一個模樣,怕不是周賬房那個雙生子的弟弟。
他趕緊折了回去,想着是自己人要護着一些。
可那蠢書生早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阮老三沒得辦法,只得一條街一條街的找,好在鎮子不算大,沒得一會兒就找完了。
沒見着他人,自然是出了鎮子,他又沿着回去的路一路找。
終于在一處路口瞧到他被幾個地痞捉住了,正把他踩在地上要搜銀子。
“咳。”阮老三咳了一聲。
那幾個地痞聞聲瞧到是他,笑着打着哈哈,“我們缺錢,嘿嘿,缺錢。”
阮老三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書生,“我們外門的人。”
地痞吓得立即把腳收了回來。
“誤會,誤會,都是誤會。”幾個人吓得趕緊跑了。
書生狼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重新束好衣服。
這人正是周望淑的弟弟周望文,這酸秀才去趕考,如今才回來。
他打量了阮老三一眼,聽他說了外門,心裏一陣暗喜,問道:“是姑娘讓你來救我嗎?”
阮老三愣了一下,什麽姑娘?周賬房嗎?
他也沒接話,那窮秀才周望文已自發覺得,就是山裏那位姑娘叫人救了他。
那姑娘果然對他有意啊。
他喜滋滋地謝過,趕緊地往蔔家院子趕。
阮老三嘆了一口氣,心想着,這酸秀才不會沒考上瘋了吧。
想着他畢竟是周賬房的弟弟,阮老三還是耐着性子一路暗中護着他,叫他能回到外門那院子。
此時的阮老三并沒想到,他放了一個麻煩回來。
而此時山上的阮文耀是碰上些小麻煩了。
阮文耀被媳婦一聲嬌羞的輕叱吓到,好險沒從梅花樁上掉下來。
他有些委屈地回頭說道:“媳婦兒,你不能這樣,你就不怕你相公走火入魔嗎?”
阿軟羞惱地捏着書,正在氣頭上,聽她這樣說,又有些擔心她,“你沒事吧。”
“哈哈,騙你的了,練功哪裏還不能打斷的,那和人打架的時候,別人突然一出招不是要吓死。”阮文耀嬉笑着,從樁子上跳下來,往她這邊走了過來。
阿軟這才放心下來,可想着手裏發燙的書冊子,她心裏的火氣又沖了上來。
等着那人走近,她立即捏住了她的臉。
“你老實說,是不是學壞了,怎麽買這些雜書。”
阮文耀傻傻的還沒懂,被媳婦捏着臉又不疼,他還有閑功夫問,“什麽書啊?都是書店掌櫃介紹的,你不喜歡嗎?”
“你,你自己看看。”阿軟也是氣急了,這人買這種書給她看,安的是什麽心思。
阮文耀這才瞧到,是那本瞧着精致的封皮。
“這個畫本子嗎?是那個金陵來的小姐給我的,怎麽了?”他說着,就要翻看。
阿軟這時也回過神了,趕緊把書搶了回來。
這種污穢的書哪裏叫她看得。
她氣得臉都紅了,“就是要洗澡給你看的那個嗎?”
這說法聽着有些刺耳,阮文耀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是另外一個,怎麽了,這書有什麽問題嗎?”
阿軟氣得扭過頭,都不好意思說。
阮文耀一時好奇了,從她手裏拿了書翻開看。
才看得一眼,書就被阿軟搶回去了。
“不許看!”
但其實阮文耀已經看到了,畫的好像是兩個疊在一起的人。
他隐約想到了什麽,前段時間他總是出去跑镖,雖有阮老三在旁看着,少不了聽到男人堆裏固定的話題……葷段子。
有個金鋪的老板,聽說他已經成親了,開玩笑說,“你這般年輕,可知道怎麽制服你媳婦。”
阮文耀心想,我為什麽要制服我媳婦?我又不和媳婦打架。
好在他一貫在外高冷不說話,不然分分鐘的又穿幫了。
那金鋪老板瞧出他是個生蛋子,笑着說:“要不我送你一張春宮圖,保證你媳婦兒喜歡。”
說着,就丢了個帕子給他,阮文耀眼力好,瞧見上面繡着兩個疊坐着的人,只是那繡工實在是醜。
有他媳婦那珠玉在前的繡工,他看到這些醜東西都入不了眼。
再加上他對帕子這等東西十分敏感,即使男人之間也送不得,他反手就給丢了回去,“不要,你自己用吧。”
那金鋪老板還想說什麽,阮老三正好打了水回來,把這話題打斷了。
現在瞧着這畫冊裏也是疊着的人,他立即懂了。
難怪當時那兩位小姐神色奇怪,還說什麽,以後要感謝她。
原來是這個意思。
這種畫冊子是和功夫冊子一樣,是要照着上面的模樣學的嗎?
阮文耀想着,臉上燒了起來。
“我,我燒了它。”
他說着,真個要搶了冊子燒了。
阿軟卻攔住了,紅着臉說道:“別,這比野豬值錢。”
阿軟聽說過,這些污穢東西的市價都相當的高。
雖然很不好意思,但現在她們又不是家大業大,這般值錢的東西,燒了她還是舍不得的。
她相公出去賺錢不容易,找機會把這個賣了,能得一大筆錢呢。
說比野豬值錢,都只是順嘴一說,其實它真正能買到的價格可能會更高。
瞧它做得這般精致,又是金陵那兩位小姐手裏的,不會是什麽便宜的差東西,指不定能賣到千兩。
“啊?”阮文耀心想,這東西這麽值錢嗎?他去城裏買了幾回書,最貴才賣得了二兩銀子,這本小小的冊子就值一百兩嗎?
這小兩口也不愧的是一家人,都貪着銀子,都暫時忘記是本香豔冊子的事了。
阮文耀更是想到,從什麽時候起,野豬成了他們家的計量單位了,什麽都先和野豬比一比。
他有些小心眼地問道:“阿軟,是不是哪天有人出頭野豬錢,你能把我也賣了。”
阿軟聽到這個問題有些想笑,她故意逗她說:“那得看我的小相公值多少銀子。”
阮文耀試探問道:“一頭野豬呢?”
“哪有人拿自己和野豬比”阿軟笑着說道:“一百頭可以考慮一下。”
阮文耀一聽,頓時安心了,哪有傻子會花一萬兩銀子買他,“嘿嘿,那我就放心了。”
那本燙手的冊子阿軟再不敢翻看,都不敢放到明眼的位置,找到櫃子角角裏塞着,還拿了許多不穿的衣服蓋上。
她其實也不見得懂這些,只是從小禮教教着,叫她從骨子裏抵觸這些東西,不敢沾染。
最少暫時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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