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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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時候, 有官差過來,把那些土匪全弄走了。
要他們幫護時叫不來人,叫他們來領功沒一會兒全飛跑來了。
阮文耀和蔔燕子上前應付了, 那些官差自是感謝他們,立了這樣的大功,明天的俸祿又能加了。
官差頭子帶話說:“阮英雄和蔔英雄在咱縣老爺那兒領賞呢, 晚些就回來。”
阮文耀謝過他們,将他們送走。
這次他們是來搶功的, 自是不用拿銀兩打發他們,蔔燕子跟着送他們出去。
阮文耀想到他們空了的小金庫,又是一陣小憂傷。
阿軟顧不上哄她, 她正教着打鐵小子們腌魚腌肉呢。一晚上沒睡, 只有那些小孩子回屋補覺去了, 這些小子大多在興奮地睡不着,阿軟安排蔔大徒弟帶幾個老實些的小子去補覺, 其餘不睡的正好乾活。
剛買回的新鮮的魚和肉放不久,都得趁早腌制了。
她叫了幾個穿肚兜的小子把要腌的豬肉切成一刀一刀的, 用火燎了豬皮後分下去拔豬毛。
豬皮上剩下些沒燒完的密密麻麻的豬毛拔得他們叫苦連天。
阮文耀這個壞心肝的卻看樂了,拿了藤條過來, 巡視着他們,道貌岸然地說道:“這點事就受不了了?這是在鍛煉你們的專注力。這就是練功, 好好拔, 拔不乾淨都不許歇着。”
小子們叫苦連天, 果然是不能得罪他們小心眼的門主。
不只有小夫人護着他, 他也不是個好惹的。
如今好吧, 要穿着紅肚兜,拔着豬毛, 身心雙重折磨。
她又叫了幾個小子殺魚洗魚,小子們稍有不從想跑,阿軟還沒吱聲,旁邊跟着的周望淑立即大聲喊道:“門主,這幾個小子敢不聽小夫人的話。”
阮文耀帶着藤條立即閃現,冷笑瞧着他們。
小子們立即哆嗦着聽話乾活了。
阿軟到廚房裏拿了幾樣常用的大料,花椒、八角、鹽這些炒香了,石舀打成粉。
分着小子們均勻抹在魚肉和豬肉上腌着。
剩下的邊角料正想着怎麽處理,張四嬸子憂心忡忡地來了,“小夫人,咱們山門是出了什麽事嗎?村裏人一早攔着我不讓我過來。”
阿軟笑着說道:“沒事呢,鬧土匪,叫官差捉去了。”
正系圍裙的張四嬸子吓得抖了一下,鬧土匪也能叫沒事嗎?官差會捉土匪?他們幾時這麽勤快了?
周望淑笑着說道:“小夫人說沒事就沒事,咱們山門裏還能讓土匪占便宜嗎?”
張四嬸子立即點了點頭,她對這個山門還是相當信任的。
她麻利地将活接了過去,邊角料的豬肉叫她咚咚幾下剁了和豬肉一起炖了。
阿軟做不來這種大鍋飯* ,瞧着沒什麽事就退了出來。
外面阮文耀還在欺負那些小子。
阿軟輕輕咳了一聲,阮文耀聽見了立即過來。
“怎麽了,媳婦兒,是不是冷。你們有沒有皮襖子拿一件來。”
都不用他說完,周望淑飛快地去庫房裏取了一件新皮襖子來,給她穿上。
她給阿軟穿衣服的動作相當娴熟,阿軟眯着眼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阮文耀也很是疑惑,這個周賬房怎麽這麽粘着他媳婦兒。
他沒好氣地說:“你沒別的事嗎?”
阿軟轉目又疑惑看着阮文耀,她這麽沖是做什麽?
成雙站在旁邊,瞧出些門道,說道:“周賬房,你不給門主拿皮襖子嗎?”
周望淑這才想起贈品門主,趕緊又去拿。
拿完又亦步亦趨地跟着阿軟身邊,她這模樣,叫別人瞧不出古怪都難。
阿軟隐隐有了些猜測,卻沒說什麽。
她把阮文耀叫到後院,叫她別再折騰那些小子了。
看着她的臉還是很腫,阿軟用帕子包了雪又給她敷臉。
敷着敷着,她打了個哈欠。
“困了?”阮文耀接過她手裏的雪塊自己敷,另一只手捉着她冰涼的手指摩挲着,給她暖回來。
阿軟擡眼看着她笑,沒接話。
那麽多人沒睡,她不好一大早上的跑屋裏睡覺。
“我困了。”阮文耀不管,牽着她回了屋裏。
周望淑差點跟過來,被阮文耀一眼瞪走了。
她有些垂頭喪氣回到前院,看到成雙抱着手,盯着小子們腌肉。
看她出來,一副了然模樣,收回目光又去盯那些小子。
他們皮得很,少盯一眼都能把肉浪費了。
周望淑嘆氣走到成雙旁邊站着。
突然沮喪地嘟囔了一句,“我是不是有點毛病。”
成雙側目瞧了她一眼,想起自己初到那煙花地方時,被芙蓉帶着,也似她這般心理。芙蓉到哪裏都跟着她,還被別的姑娘笑話她是芙蓉的狗。
那種臨時産生的依戀頗為不靠譜,她清醒過來時,也知道芙蓉和媽媽沒什麽區別。
她不過是她們手裏奇貨可居的貨物罷了。
後來她便是虛與委蛇的應付了。
成雙從袖口裏拿出個布包,掰了一塊饴糖給她。
周望淑接過才反應過來,笑道:“這不是你拿來哄孩子的嗎?”
“嗯。”成雙應了一聲,冷淡地沒有多說什麽。
周望淑說是這麽說,還是将那一小塊糖放進嘴裏抿着。
“謝謝。”她小聲說着。
兩人默默看着大雪下,棚子裏忙碌的小子們,山門裏的歲月若是這般卻也不錯。
蔔燕子從外面回來,拍掉頭上的雪花問道:“小夫人呢?”
好吧,沒什麽大事發生,就沒人管他們的便宜門主了。
周望淑給她拈着雪花,回道:“回房歇了。”
蔔燕子這才問道:“門主呢?”
周望淑手上的動作停了,瞧了她一眼,這才說:“和小夫人一起呢。”
“哦,那她哪裏歇得了。”蔔燕子不自覺就把葷話說出了口,她自小和小子們一起長大,性子也是一般大大咧咧的。
周望淑和成雙兩人都沒接話,蔔燕子瞧着氣氛尴尬,有些不好意思地換了話題。
“周賬房,你這書生袍子還不換嗎?我剛一打眼瞧着你和成雙站一起,還以為是一對小夫妻。”
蔔燕子那腦子啊,就繞不開葷話的範圍。
周望淑收回拈雪花的手,站遠了些,有些尴尬地說道:“穿習慣了,比女裝方便。”
這話倒是不假,姑娘家的衣服設計得牽牽絆絆的不說,穿着裙子的時候總想着要規矩,莫沒了姑娘的模樣。
不像穿男裝,動作大一些也不會奇怪。
成雙側目瞧了一眼,似是贊同地點了一下頭。
她想着要不要也去弄一身男裝出門穿着,可想到她去收賬時,那些人看她的目光要多一重意味,頓時又沒了興趣。
蔔燕子瞧着氣氛又尴尬下來,也不知怎麽想地問道:“你兄弟怎麽樣了?那天被我趕出去,有沒有去裏正家裏,你有打聽嗎?”
“管他呢。”周望淑想着那天他的詛咒,心裏比外面的冰雪還涼。
他自己做錯事被人教訓了,不敢罵蔔燕子,不敢罵那些小子,連金桂銀枝都不敢罵了。
就指着她這個姐姐咒罵詛咒。
那話又毒又狠,詛得比他背書時還順口。
周望淑本想偷偷給他一點銀子,那一下子,心是徹底死了。
有時候血肉至親,還真不如外人對她好。
“不知道,由他去吧。”
蔔燕子這個如鋼鐵般的女人,還真是不會聊天。
當然了,也不知道她是沒放太多心思在這上面,還是存了心思在試探什麽。
成雙瞧了她一眼,問道:“大師姐,你不歇一會兒嗎?這裏我盯着吧,小夫人說下午擺席大家好好吃一頓。”
蔔燕子沉穩說道:“行,咱們輪流歇一會兒,叫小子們忙完也去歇歇,以後晚上也要派人守夜。”
“好。”成雙應道。
蔔燕子打着哈欠又說道:“我剛遇着張家村的張獵戶,叫他去給我搞幾條好狗過來看家,以後你們出門也要注意些。”
“是。”成雙說着,想起這次的遭遇。
也算是她運氣好,正好遇着門主一起出去,不然還不知道他們要遭怎樣的罪。
她不由的對阮文耀也佩服了許多,原來這污濁的世道,還是有阮文耀這般乾淨俊朗的男子。
只是不知他對小夫人的眷戀是否能長久,會不會過得幾年也和那些油膩混濁的男人一樣,家裏養着,外面饞着,心裏只有床上那點兒事。
以後不知道,現在的阮文耀心裏确實有那麽一點床上的事兒。
他用雪塊敷着自己的臉,低頭看着懷裏睡着的媳婦兒。
他其實從很早起,心裏就有那麽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大概是蔔燕子坑他,給他吃了不知道什麽東西的時候起,就一直隐隐約約的有點兒躁動着。
也是他什麽都不懂,不然哪裏能乖巧這麽久。
此時低頭看着懷裏的媳婦兒,他慢慢靠近,好想親一下啊。
“別冰太久。”阿軟不知是不是中途醒了,突然嘟囔了一句。
阮文耀反應過來,忙把手裏要化了的雪塊放到床邊的櫃子上。
“嗯。”他答應了一聲。
阿軟這才腦袋蹭了一下,又安靜地睡了。
阮文耀瞧着她眼底的青黑,不好打擾,這才漸漸靜下心來,跟着睡了。
只是夢裏,好像聽到窗外的雨聲,空氣又潮又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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