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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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文耀這皮猴子一般的性子, 知道外面有熱鬧看,哪裏耐得住。
他一早吹滅了房裏的蠟燭,蹲在窗子底下透着縫往外偷看, 直看到周賬房進了成雙的房間,蔔燕子垂頭喪氣地回了房,他這才偷笑地回到床上, 如此這般把八卦說給媳婦兒聽。
阿軟躺在床上細細聽着,心裏也起了些疑惑, 這蔔燕子到底是什麽心思,怎麽莽撞得像個愣頭小子一樣?鬧得周賬房都要害怕她了。
“阿軟,你說她倆這事能成嗎?”
阿軟聽得驚了, “誰倆?什麽事?”
“就燕子和周賬房啊, 燕子不是喜歡她嗎?”阮文耀說得無比自然, 仿佛他說裏說出的是什麽普通的事一樣。
阿軟都以為自己聽錯了,問道:“你說的哪種喜歡?”
“就, 就……”阮文耀那單純的腦袋裏,這才反應出不對來。
他是想說, 就是我喜歡你的這種喜歡呗,可想着又覺得哪裏不對。
他茫然問道:“阿軟, 燕子不能像我喜歡你一樣,喜歡周賬房嗎?”
阿軟看着她, 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要認真說的話, 你的喜歡, 可能也不能。
阮文耀似乎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疑惑地說道:“只是喜歡而已,又沒妨礙到別人, 為什麽不行啊。”
阿軟嘆了一口氣,耐心地說道:“外面的世道就是這樣啊,只要你不照着他們的規矩來,他們就可以有借口,用任何手段對付你。”
阿軟不知是在說別人的事,還是在暗暗告誡着阮文耀,她擡手輕撫着這人的懵懂的臉,輕聲說道:“你可知道,這樣的事若要外面的人知道,可以抓她倆沉塘。”
阮文耀頓時有點急了,“他們敢,她倆是我山門的人,憑什麽要外人做主?”
阿軟摸着她的臉,叫她冷靜下來,她看着輕聲她說道:“如有有一天,你遇上這樣的事,別強出頭去撞個頭破血流,他們數千年的規矩,不是你一人能打破的。”
阮文耀有點生氣,鼓着臉說道:“那,那也不能服軟吧。”
阿軟捏了捏她的臉勸道:“是,但是咱們厲害的小門主一定能徐徐圖之吧。”
阮文耀認真想着,似乎是真在思考這事。
阿軟微笑着勸道:“你要的是結果 ,不是嗎。”
“嗯,我懂了,若真有事,我會想辦法。”阮文耀皺着眉說着,她雖是個頑皮的性子,但是想認真做什麽的時候,都會思慮得很清楚再去做。
阿軟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和她說這些,這人性子偶爾有癡狂的時候,她許是怕她沖動時出什麽岔子,提前說說也好。
阮文耀低頭看着媳婦兒,黑夜裏他也能看得很清晰,阿軟的眼睛裏有着細密的對他的擔心。
他忍不住捉住阿軟的手,心裏激動着。
他看着她眼裏盛滿了光亮,他輕聲問道:“阿軟,你是不是在關心我,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她的話沒有問出來,阿軟擡手,指尖壓住她的唇。
有些話還是不要問的好,她說了又能怎樣,她們如今的情況,又比蔔燕子她們好得多少。
她要騙她,這傻人怕是又要不開心。
現在要說什麽,又有何用,在一切沒有明了之前,所有的美好心思都可能化為泡影。
阮文耀卻似乎懂了什麽,他看着她的眼睛,突然地在她指尖親了一下。
阿軟回望着她,有些心疼這人的小心翼翼。
這次她沒有躲開,淺淺地回望着她。
阮文耀不是得寸進尺的性子,他向來好哄,只要有一點點回應就會知足。他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滿意足地準備睡覺。
他閉着眼睛嘟囔了一聲,“媳婦兒,明天要早起練功啊。”
“你!”阿軟立即鼓起了臉,就不能不提這個嗎?
練功這事,她是真的不喜歡啊。
好想回山上啊,和這麽一群鐵娘子住在一個院子裏,都不好偷懶耍閑了,她好想回家。
“嘿嘿。”阮文耀閉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夢裏都笑出了聲。
哼,小傻子,你倒是開心了。阿軟怨惱地看着她,唉,真希望天不要亮啊。
阿軟隔天是被鞭炮聲吵醒的,睜開眼睛看外面,天都大亮了。
她看到房裏沒有那人的影子,這才想着趕緊起床。
“怎麽沒叫我。”她趕緊穿上衣服。
平時都是阮文耀叫她早起練功,這人今天怕是偷偷摸摸起床的,她竟一點不知道,也不知道外面什麽時辰了。
她趕緊穿了衣服起來,習慣性帶上了鐵面具,出門就瞧見銀枝站在她們房間門口,一看到她立即說道:“小夫人,水燒好了,我這就給您送過來。”
她立即跑開了,沒一會兒金桂就端了盆熱水過來送到她房裏。
阿軟有點不解,問道:“你們這是?”
“門主說讓我們守在門口,讓他們別吵您睡覺。”金桂說話間,臉羞得有些紅。
阿軟反應了一會兒,這才明白,是那人怕她練功辛苦,叫她們守門口,不讓周望淑她們叫她練功吧。
可是這傻子知不知道這樣,會讓別人誤會到其它方向。
金桂把熱水放屋裏,就紅着臉跑出去了。
等她洗漱完重新出來,銀枝端了一碗紅豆湯站在門口,也是羞紅着臉說道:“小,小夫人,這是周賬房給您煮的紅豆湯,說,說你要補補。孩子們去河邊捉了幾只烏龜,她們,她在炖湯。”
阿軟一時無語住了,她有那麽需要補嗎?
不過說起烏龜,她說道:“烏龜沒殺吧?咱們水井打好了嗎?”
阿軟趕緊放下紅豆湯去了廚房,幾個小孩子正圍着蔔燕子,看她殺烏龜。
“別殺!”阿軟趕緊阻止了。
她走上前來,看到盤子裏放着幾只大小小的烏龜,瞧着是叫這些小孩子把家給端了嗎?
蔔燕子聽到她喊,立即住了手。
“怎麽了?還說給你炖湯補補呢,這可是好東西,不用怕,可以吃的。”蔔燕子以為她心善不敢吃這些靈物。
卻不想阿軟說道:“選兩只最大的丢水井裏,一個水井一只。”
“丢水井裏乾什麽?這多浪費啊。”蔔燕子拿着刀,疑惑問着,她覺得她是越來越不理解這些女人了,好好的烏龜丢水井裏做什麽。
阮文耀這時也走了過來,他聽到他們的對話,這時過來問道:“怎麽了媳婦,烏龜為什麽要丢水井裏?放生嗎?”
烏龜想說,謝謝你哦,給我放生到井裏困着。
這時廚房裏已經聚了很多人,小子們也聽到動靜伸着脖子,壞笑着往裏面望。
阿軟不好說其它,只得說道:“烏龜屬水,是瑞獸,在井裏可以保佑我們井水不斷流。”
“哦,這樣啊。”阮文耀指着兩個大些的小孩子說道,“你們照小夫人說着,一個水井放一只,就歸你們養了,平時看着些。”
“是,門主。”兩孩子被安排了事,臉上都洋溢出高興來,趕緊一人抓了一只最大的走了。
蔔燕子惋惜瞧着剩下幾只小的,提起尖刀正要動手。
阿軟再次叫住她,“這麽小就算了吧,拿去放生吧。”
蔔燕子刀都磨了半天,結果一只都殺不了,她不由嘆了氣說道:“你不補補嗎?你都起不了……”
阿軟突然打斷她,冷了語氣說道:“行了,別把這些事當有趣,我們也不是餓得沒有吃的,沒有必要別亂殺生!”
蔔燕子這才住了嘴。
她有些無辜地望着周望淑,這是她叫殺的,好吧,惹來小夫人生氣。
周賬房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歉意地低了眉眼。
阿軟冷着臉出了廚房,先去水井邊看了一下,新打的水井修葺了井身,那個大孩子站在旁邊井邊負責的看着井裏的烏龜。
看到她過來,孩子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好。
“小夫人!”
阿軟的臉還冷着,嚴肅說道:“你們看好水井,每天三餐前定時查看裏面烏龜的情況,有問題立即告訴你們大師姐。”
“是!”孩子緊張得整個人站得筆直。
阮文耀這時也跟了出來,兩人又到另一口水井查看了一番,同樣的話和另一個孩子說了一遍。
阮文耀默默跟在阿軟身邊,等她全走了一遍,這才尋了沒人的地方問道:“媳婦兒,是不是我做錯什麽了?”
“不管你事,是那些人自己心裏髒。”阿軟停了下來,看到她額頭上都是汗,停了一下拿了帕子給她擦汗。這人一早帶着小子們練功,也沒歇一下。這人只是心疼她練功辛苦,沒叫她起床,那些人就一副調笑模樣。
天天的腦子裏就只有床上那點事,就想不到別的事了。
食色-性也,人本性就是這樣,也沒什麽大不了,阿軟只是惱怒一點小事,被衆人圍觀取笑。
阿軟倔強地說道:“明天要叫我起來練功。”
阮文耀心疼說道:“你不是腿疼嗎,休息一下也沒關系。”
阿軟堅持說道:“不練的話,我前幾天就白疼了。”
阮文耀只得服軟,“好吧,你也別太辛苦了。”
兩人正說着話,瞧到不遠處蔔燕子一副委屈模樣,站在院牆邊和周賬房說話,周賬房似乎在陪着小心哄着她。
阮文耀瞧着蔔燕子的模樣皺起了眉頭,“她在乾嘛啊,那副模樣,好丢人。”
阿軟瞧了一眼蔔燕子,又瞧了瞧阮文耀,捂着嘴笑着說道:“她在學你。”
阮文耀頓時不服了,“我才沒她那麽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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