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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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頂小轎從江府的側門出來, 慢慢穿過街道往城郊的玉泉寺走着。
許是臨近春闱,街上人多,也格外的熱鬧。
路過西市時, 一個店鋪前格外擁擠,花芷跟在轎邊走着,忍不住伸着脖子看熱鬧。
“姑娘, 好像是新開了一間脂粉鋪子,咱們要不要去看看。”
轎子裏傳來清冷的聲音, “別浪費時間。”
“好。”花芷小聲應着,卻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脂粉鋪子。
她家姑娘為了裝病不施脂粉,可是他們還真就連一點脂粉也不給二姑娘準備, 她想去買一些。
不過她家姑娘還有正事, 她趕緊跟上了轎子。
臨近春闱人們都去了夫子廟, 玉泉寺這邊相對要清靜一些,江家的小轎子停在路邊, 阿軟由花芷攙扶着下了轎子。
阿軟本也不需要她扶着,可不知道為什麽一回到宅子裏, 像是染了病氣似的總是容易頭暈眼花。
她站直緩了一下,眼睛餘光裏似是看到一道清俊的身影, 她心裏猛地一驚,轉頭望去卻什麽也沒看到。
路邊只有閑逛的路人和小販, 如那人那般挺拔身形的人都沒有。
阿軟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這是癡了嗎?哪有大白天裏出幻覺的, 明明那人只是夢裏擾人。
阿軟眼眶微紅, 收了情緒趕緊進了廟裏。
華小少爺猜得不錯, 阿軟确實是想遁入空門,然後再脫離江家。為了走這一步, 少不了要去廟裏走去動一番。
如今只有她一個人單打獨鬥,深吸了一口氣,她給自己打氣,孤單地走了下去。
江家的宅子裏,正吃飯的江夫人叫來廚房的王管事訓着話,“最近菜怎麽做得這般難吃了?”
王管事賠笑說道:“許是天氣熱了,我讓廚房再想幾道爽口的菜換換口味。”
江夫人訓了幾句,這才叫王管事退出去。
她厭煩地說道:“幸虧中午他們不回來吃飯,唉!”
江五姑娘忙小心安撫她,“母* 親,莫氣壞身子。聽說城裏新開了一家脂粉鋪子,母親要不咱們去逛逛散散心。”
江夫人沒什麽興趣,沉着臉嘆了一口氣。
五姑娘勸道:“母親 ,那家鋪子的掌櫃聽說原來是個郎中,遇到貴人會專門調配面脂,特別好用。昨個兒我遇上周家姑娘和我炫耀來着,咱們家總不能被比下去。”
“比這些做什麽。”江母雖是這樣說,還是出門逛了一圈。
玉泉寺裏,阿軟與主持聊了一會兒佛經就到了用齋飯的時間。
京城的各大寺廟裏,齋飯都是出名的好吃,阿軟自是要試試。
主仆兩人到了玉泉寺後院,正準備去廳裏用飯,就見到一個姑娘站在後院山邊,翹首往山下看着。
阿軟好奇也瞧了一眼,山下有軍營,巨大的校場裏成排的兵士正列陣訓練着。
阿軟只看得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正想走過去,就聽對面那姑娘出聲問道。
“你是江家二姑娘?”
阿軟愣了一下,迅速打量了一眼對面的姑娘,問道:“可是周姐姐?”
她禮貌道了萬福。
這位周家姑娘正是要與阿軟親哥哥江林越議親的那位。
周姑娘只淺淺打量了她一眼,正欲說什麽突然聽到下方校場傳來陣陣喊聲。
阿軟的目光本能轉向聲源方向,就見列陣的兩列兵士正在演習對抗。一列兵士帶着面具赤身拿着長矛,另一列拿着木盾,一邊攻一邊防。
姑娘家盯着一群赤身的男人總不太好,阿軟正欲收回目光,餘光卻掃到營裏立着的大旗。
旗子迎風展開,上面赫然是一個赤青般的黑色虎頭。
阿軟心中一凜,目光重又回到那群赤身士兵的面具上。
他們帶着木制面具,面具眼尾上挑看着極為兇惡。
虎頭、面具這相似的形狀讓阿軟恍然想到什麽,她問道:“周姐姐,你可知這是哪位将軍治下的軍營。”
周姑娘收回目光,又打量了她一眼,不鹹不淡地說道:“西北伏虎将軍文将軍。”
“哦,文演勝文大将軍啊。”阿軟又看了一眼,果然是厲害人物,這操練有模有樣。
阿軟小聲說道:“比城門的兵強。”
周姑娘很是認同,“嗯,平日見到的松垮衙門強上許多。”
原來周姑娘在這裏看軍營,并不是看男人,只是瞧着他們的氣氛與平日裏衙門見到的不同。
阿軟也沒想到別的心思,兩人淡淡說了幾句話,一齊去用齋飯。
她兩人原也沒有多少交集,許是聚會時遠遠見過幾面。
阿軟與周姑娘的堂妹有些小過節,周堂妹就是周望淑原來的主家,打碎了琉璃花盞那位。
因這事阿軟沒有計較,周家人對阿軟都有些好感,周夫人會來看望她,就是因着記得這事對她的照看。
只是這位周堂妹因着沐少爺還是對阿軟有嫉恨,未給堂姐介紹過阿軟,所以她倆也沒親近過。
進到膳廳,兩個姑娘自然地坐到一處,周姑娘清瘦對桌上齋菜不甚感興趣的模樣。
阿軟淺淺嘗着,介紹道:“這個素春卷味道甚好。”
周姑娘聽了,拿起旁邊別箸夾了一份。
阿軟沒再多話默默吃着齋飯,餘光瞧見周姑娘将桌上那份素春卷多夾了幾份。
大家族裏喜歡禮佛的夫人多,每逢齋戒的時候周姑娘都會跟着母親姑母過來,許是難得在玉泉寺裏遇上同齡人,臨分別時周姑娘問她,“下次你還來嗎?”
“十五嗎?看我身體情況了。”阿軟說着,其實并不是看身體情況,而是要看家裏有沒有人盯着。
“好,你要來了,記得尋我。”周姑娘淡淡說着,年紀輕輕表情已如得道了似的鎮定。
阿軟自是答應,她與周姑娘還不熟,也不知道她是為着與她打聽哥哥的情況,還是有其它。
兩人分別回去,路上花芷和她問了假,說要去買點東西。
阿軟也沒多問,和其它人一齊先回去了。
她身邊的眼線少不了将她的情況告訴到前院裏去,阿軟也沒管,由着他們折騰。她只需要裝出要死的模樣就行,前院的人要做什麽就由他們去考慮了。
花芷還沒回來,阿軟躺在院中的躺椅上,餘光瞧着剩下的幾個丫鬟,心裏想着主意。
這些人全是別的人眼線,她要行事必是要趕走一些。
正想着要怎麽辦,突然花芷慌張地跑了回來,“姑娘,姑娘。”
旁邊灑掃的幾個丫頭立即豎起了耳朵,眼睛往這邊瞟着。
阿軟輕輕咳了一聲,花芷這才收斂下來,蹲到她身邊小聲說道:“姑娘,我去給你買面脂,可是那店鋪不要錢一樣,要給我送一堆,還說要您有空過去坐坐,我看他們熱情得像個黑店一樣,不敢要就跑回來了。”
“嗯?”阿軟瞥眼望向她,示意她細說。
原來是花芷剛剛問了假是去新開的胭脂鋪子,想給自家姑娘買些胭脂水粉,她銀子也不算太多,進去的時候有些畏畏縮縮的。
卻沒想,裏面的掌櫃看到她立即很激動的模樣,和旁邊另一個女人說着什麽,沒一會兒幾個人上來圍着她,激動了半天問道:“你是江家的人吧?”
花芷突然被一群女人圍住,還以為要和她打架,吓得她往後躲。
“我是江家下人。”
那群女人激動地問道:“跟誰混的?”
花芷吓得都退到牆邊了,就聽對面幾個人激動地似乎小聲說道:“我把這些人全畫了畫像,她應該就是……”
她們一副狼狗看到肉的模樣,眼睛都放出光來。
花芷瞧着害怕,想跑又被她圍住了。
正哆嗦着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其中一個女人拿了一大箱香脂給她,“你幫忙帶給你們二姑娘,請她有空可以來我們這裏坐一下。”
花芷一看那麽大一盒子,當即搖頭說道:“我,我買不起。”
“送你的,不用買。”那些姑娘齊齊點頭。
其中一個着急說道:“快叫你家姑娘來我們鋪子,這些都是……”
那姑娘話沒說完,就被其它人打斷了。
花芷也知道無功不受祿,怕給二姑娘惹了麻煩,她找了個空子趕緊鑽出去跑了。
阿軟聽她說的,想着怕是新開的鋪子很有心機,将京城裏的姑娘們都記下了,送些禮物好引來日後的生意。
她沒什麽興趣,也不想惹麻煩引來注意,只想着趕緊遁走。
“以後別去了。”她恹恹說着,外面的事不想沾,她想先解決跟前這幾個眼線,她瞧了一眼那幾個丫鬟,小聲和花芷說了什麽。
晚上小院裏阿軟和平時一樣,飯後身子不舒服,起來走動了一番。
她搖搖晃晃地走得奇怪,走得許久突然似乎是喘不過氣,又如平常一樣咳了起來,只是這次咳得厲害一些,似乎是嘔出一口血來。
幾個丫鬟伸着脖子看着,沒一個動的。
花芷喊道:“你們瞎了,看着做什麽,還不來收拾。”
那幾個丫鬟這才反應過來,過來要收拾,可才要靠近花芷突然驚叫了一聲,“都走開,別過來。”
她慌張用什麽蓋住了地上那攤血,幾個丫鬟驚詫地看到,那攤血裏似乎有什麽在動。
幾個丫鬟乾完一天的活惴惴不安回到屋裏休息,睡到半夜突然感覺什麽在咬她們,她們吓得點上油燈一瞧,床上竟然爬着密密麻麻的蟲子。
幾個人吓得當晚就逃了出去,阿軟和花芷這才從門後冒出腦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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