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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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如今在京城能說是風光, 也能說是如履薄冰。
阮文耀是男是女,還沒人管,也沒人質疑過。
畢竟京城裏, 那些娘娘腔的纨绔少爺們看起來比她還嬌弱。
這事可大可小,真要捅出去,也能要了他們的命。
蔔燕子和蔔阿大以為小少爺是要要挾他們, 華丹陽看他們的氣勢也是吓了一跳。
趕緊說道:“我和你們一條心的,我是怕你不清楚情況, 被別有心機的人騙了。”
他輕飄飄幾句話,蔔燕子哪裏敢信。
“咳。”這時他們身後傳來一聲輕咳。
被小少爺稱作“別有心機”的阿軟領着幾個丫鬟走了過來。
成雙也是這時回來了,她和幾個丫鬟從另一邊過來, 上了幾盤熱菜, 又将幾盤吃完的撤下。
成雙給阿軟重新布了碗筷。
阿軟說道:“謝謝, 這些事哪好叫你做。”
成雙回道:“順手的事,二姑娘不用這般客氣, 我該做的。”
阿軟看着旁邊的山門弟子問道:“你們吃了嗎?”
“都吃飽了呢,小……”旁邊站哨的小子差點說漏嘴, 趕緊改口說道,“姑娘家的飯菜可真好吃, 我們都吃撐了。”
話是這麽說,他們如今都有職責, 要保護門主的安全, 哪會真個和小時候一樣, 吃到走不動道。
阿軟叫金桂銀枝給他們上些水果, 弄完也* 遣了她們去吃飯。
等忙完, 阿軟順勢坐在阮文耀身邊。
阮文耀靠近她,親昵地問道:“聊完了?”
“嗯。”想起剛聊的話題, 她微微有些臉紅,看到阮文耀的碗筷還是乾淨的,她咦了一聲問道,“你沒吃啊。”
“等你一起吃。”阮文耀看着她這才拿起筷子。
兩人濃情蜜意的,腦袋都要靠到一起。
這叫對面坐着的華丹陽更加确定,單純的阮文耀就是叫這個陰沉的姑娘騙了。
他一直盯着阮文耀他們打量,叫蔔燕子更為警惕,手裏的砍刀“噌”一聲,抽出半寸。
阿軟正給阮文耀夾了一只烤雞腿,聽到動靜疑惑看了過來。
“燕子姐姐,你乾嘛呢?”
蔔燕子警惕看着旁邊華丹陽,示意在防着他。
阿軟微笑說道:“沒事,小少爺算是自己人,信得過。”
蔔燕子猶豫了一下,這才把刀收了起來。
被懷疑提防的人解救,還被她說成是自己人。
華丹陽的心情很複雜,他也是個見慣場面的,瞧出江二姑娘和他們很熟悉,甚至很有。
他也猶豫要不要繼續提醒,看到對面眼神清澈,單純稚氣的阮文耀,他還是不放心。
阮文耀正開心吃着烤雞腿,阿軟微笑看着她,給她夾了一個蝦肉丸子。
“你……”華丹陽開口想說話。
阿軟說道:“吃完再說吧。”
她倆已經好久沒有一起好好吃飯了。
在他們這些龍霧山的人看來,吃飯大過天,天大的事壓下來,先把飯吃飽再說。
阮文耀擡起手要去盛湯,阿軟伸手給她捉着袖子。
看她衣服布料都有些發舊了,這才想起阮文耀穿的是她給她做的那身舊衣服。
“怎麽還穿這個。”
“你做的衣服,穿着好看啊。”阮文耀笑着說着,盛好湯放到阿軟手邊。
阿軟也沒多說客氣的話,拿着勺子喝了一口,又繼續恬靜規矩地吃着飯。
華丹陽看着她倆,有些食不下咽。
她倆親近的模樣像是老夫老妻似的,華丹陽心間有些被紮刺的不适感。
明明他先認識的,江二姑娘的位置應該是他的才對啊。
阿軟有阮文耀在側,飯菜比平日吃得多一些。
她放下筷子時,阮文耀正啃着一只香嫩嫩的烤雞翅。
比不得少爺小姐斯文,她是直接用手拿着雞翅在啃。
江二姑娘在旁邊看着,待她吃完,遞了自己的帕子給她叫她擦手。
阮文耀瞧她那絲綢帕子精致不想接,張開油呼呼的手,就要往旁邊的蔔燕子身上抹。
“我謝謝你呢!”蔔燕子吃得好好的,差點兒給她打回去。
阮文耀壞笑說道:“你那黑衣服又看不出來。”
阿軟捉回她的手,用自己的帕子給她擦了。
“你別胡鬧,她好好的衣服。”
“誰叫他們做衣服不做我的。”阮文耀壞笑告着狀,這才收斂些。
她又吃了幾口菜就沒吃了,阿軟見她吃得比原來少些,皺眉問道:“這就不吃了嗎?你吃飽了嗎?”
“原來能吃,是我在長身體,現在長完了,沒那麽能吃了。”阮文耀擦着嘴,笑眼彎彎看着她。
好久沒這麽開心的吃飯了,她得催催江家,趕緊定下日子早點成親。
蔔燕子也吃完了,想起這人剛才告狀,氣得哼了一聲,“誰不做你的衣服,是你自己只穿你媳婦兒做的衣服吧。”
那邊金桂銀枝她們也吃完了,回來站在亭子旁邊沒進來。
阿軟叫她們進來,要了皮尺子叫阮文耀站起來給她量尺寸。
“尺寸沒怎麽變。”阿軟一邊說,一邊貼近她量着。
華丹陽退到一旁默默看着,他常在宮裏宮外走動,應對都是大人物,沒點兒察言觀色,揣測心意的本事,早被抓去被陪葬了。
看着面前這兩人間接觸親密,想問的問題似乎有了答案。
“完了,長不高了。”阮文耀皺眉說着。
蔔阿大是看不下去了,抱怨說道:“老大,你一個,咳 ,小白臉長得比我們都高,你還要多高啊。”
阮文耀不客氣地說道:“誰和你們這種五大三粗的身材比。”
阿軟正用皮尺子量她的手臂,突然收緊了些。
阮文耀被扯得和她靠近了些,她低頭看到阿軟正警告地看着她。
她這才收斂了,嘿嘿傻笑着說道:“嗯,你們下盤穩。”
蔔燕子看不下去了,說道:“行了,別找補了,越描越黑。”
“哼,我們打鐵的就要長這樣。”蔔阿大自信說着,“才不和小白臉比。”
他說話間還撇了一眼華丹陽,看來小少爺也被算在小白臉的行列裏了。
阿軟量好阮文耀的尺寸,和二妮子說了什麽。
那丫頭聽完,飛快往後院跑,沒一會兒就喘着氣拿了個包袱回來。
阿軟把包袱交給阮文耀,臉色嚴肅地說道:“裏面那兩件黑色的褂子,你換着穿,記得每天都要穿着。”
“哦,好的。”阮文耀很乖的就答應了。
阿軟不太放心,看到桌上讓金桂他們清乾淨了,就将包袱放到桌上,打開拿出那兩件烏蠶布做的比肩褂。
“成雙,燕子姐姐,你們幫我盯着她,這衣服每天都要穿。”
成雙看了一眼,立時瞪大了眼睛,她上前摸了一下布料材質,擡頭正要和阿軟說什麽。
阿軟搖了搖頭,叫她不要說。
成雙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要讓阮文耀知道這衣服防刀劍,怕她更要亂來,這人向來膽子大,阿軟最是了解她。
一直站在旁邊默默不出聲的華丹陽,存在感越來越弱,他漸漸站到亭子旁邊。
此時的他有些後悔,是不是不該從龍霧山回來。
那片山清水秀的地方,日子雖然清苦,可那裏的恣意自由,是他短短一生未曾體會過的。
若是沒回來,會不會和現在不一樣。
阿軟和門內弟子們一一囑咐,叫他們注意安全。
阮文耀聽到阿軟囑咐他們,知道這是要走了。
她不舍的揪着阿軟的衣袖,不想她離開。
大家瞧她倆這模樣,走開了些,給他們空出時間說話。
阮文耀沒出息地拽着媳婦兒的袖角,眼眶紅紅的,一副要哭的模樣。
阿軟沒笑話她,借着衣袖遮攔,握着她的手溫柔說道:“小相公,我些天要做嫁衣,你等我可好。”
“嗯。”阮文耀吸了吸鼻子,算是答應了。
阿軟想起剛才沐翊軒潑的污水,說道:“我确實被人拐過,可要我告訴你經過。”
“不用。”阮文耀好久才能見她一次,哪想說這些沒用的。
阿軟笑着問她,“你就不怕我早沒了清白。”
阮文耀癟了癟嘴,說道:“我小時候調皮,掉進過糞坑裏,你還要我嗎?”
阿軟想想那畫面,無奈說道:“這般無聊的事,你別和我說。”
“那你也不用和我說,這些又不重要。”阮文耀捏着她的指尖揉了揉,好像有點繭子了,“阿軟,你不要給我做衣服了,我有衣服穿。”
“嗯。”阿軟本還想和她說點什麽,可看着她不知道怎麽就想到她掉過糞坑的模樣。
她忍不住說道:“阿耀,你那些糗事,以後別和我說了。”
“我早洗乾淨了,洗洗還能要的。”阮文耀的臉都皺了起來,“你嫌棄我。”
阿軟發現,阮文耀真要和她鬧起來,她都說不過她。
她也知道阮文耀只是讓她不要想那些煩心事。
看着沒人看到,她揪了一下她的臉說道:“好了,你該和文将軍他們一起回去了,這些天要小心。”
她們這次得罪了沐翊軒,那人不會讓他們好過。
兩人走出亭子,蔔燕子他們這才攏過來。
蔔燕子故意說道:“終于舍得走了?文将軍那邊都叫人來催了。”
這裏也沒外人,阮文耀撅着嘴,一副小孩模樣。
旁邊華丹陽看到,忍不住想笑。
他這模樣叫阿軟注意到了。
阿軟想着這人太醫身份,微笑說道:“小少爺,他們都是初來乍到,還得請君多照拂呀。”
華丹陽心想,他一個只能算是跟班的小太醫,哪裏照拂得了他們。
怕不是想叫他當免費大夫吧。
他瞧了一眼江二姑娘,這人笑得奸詐,怕還真是這樣想的。
阮文耀他們雖救過華小少爺,卻不會挾恩圖報,但阿軟會啊。
她連小山主都不放過,這麽年輕力壯的太醫能放過嗎?
果然,聽她這麽一說,蔔阿大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小少爺,我這肩膀總疼能幫我看一下嗎?”
蔔燕子也咳了咳,“我這個腿吧……”
成雙也有些不好意思排在後面,“我總用弓箭,手腕……”
華丹陽無力地眼皮上翻,他得先往肩上搭條帕子,先當個推拿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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