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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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搖曳的房間裏, 阿軟聽着窗外嘈雜一直沒有睡。
她手裏把玩着那只竹蜻蜓,聽着聽着,卻感覺出不對來。
周錦當天回家告狀, 當晚周父周母就登門給她出頭了。
周父周伯明直接找到江遠禮,拿起小厮遞來的茶杯,對着他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直把這位新公爹砸了個頭破血流。
周母帶着十來個侍衛, 直奔江五姑娘的西院,先命人将院子圍了起來。
江母趕緊過來, 驚恐問道:“你這是要做什麽,也太不将我們江家當回事了。”
周母冷哼了一聲,擡手一巴掌重重打了過去。
“我家要沒和你們結這姻親, 真不想管你這破事。你要敢攔, 我明天就告到天家跟前去!”
江母捂着臉愣得一下, 不敢再動。
周母看着被圍着的院子,冷冽說道:“動手!”
侍衛立即闖進五姑娘的院子裏, 見人就殺。
丫鬟婆子們哪裏知道發生了什麽,嗓子裏的尖叫還沒喊出, 就叫人抹了脖子斷了氣。
周母還帶來一個道士模樣的人,那道士站在院門前掐指算着, 他迅速進去,在院子角落挖出個漆黑發臭的壇子。
他用紅布封着壇子拿了出來, 對周夫人說道:“夫人, 是這東西, 沒錯了。”
江夫人看到也是驚了, 她也懷疑過, 但夫君讓她別管,她自歇了心思。
可真看到這等陰邪東西, 她還是怕得退了兩步。
“怎麽會有這等東西?”
周夫人冷哼了一聲,都懶得看她演戲,對侍衛下令道:“看仔細些,一個不許留。”
阿軟說得不錯,蠱蟲這等陰邪的東西,若真好用,為什麽沒有在市面流通呢。
因為貴,培養一只蠱蟲不容易,培養一個厲害的蠱師更不容易。
而且蠱蟲有個致命弱點,多陰邪的蠱術也有蠱師有直接關系。
自古以來一但發現,上面都是直接屠村,一個不留。
再厲害的蠱蟲,一但蠱師死了,就像斷了線的風筝,也會跟着死去。
這也是為什麽,蠱師總是藏頭露尾,只敢暗中下蠱。
就怕露了頭,叫人直接抹了脖子。
五姑娘的院子裏慘叫連連,這般殺戮情景,直要把江夫人吓得暈厥過去。
周夫人瞧着她,冷哼了一聲,“你少來裝暈這一套,這事還沒完。”
江夫人的眼白都翻上去了,聽這話,旁邊的嬷嬷趕緊拿了鼻煙壺過來,給她聞了一下。
被丫鬟攙扶着的江夫人這才緩緩醒過神來。
她趕緊說道:“五丫頭許給沐家了,你這樣,這樣……”
江夫人冷哼看着她,轉頭對那位道士說道:“道長,幫忙把這些邪物清了吧。”
那位道長行了禮,這才拿了黃符出來,将那罐子裏的蟲子盡數燒了。
江府裏這麽大的動靜,阿軟在後院那麽遠都聽到了。
她領了人過來,還沒走近,江夫人對她喝道:“你來乾什麽,滾回去!”
阿軟沒理她,走過來行了禮喊道:“周伯母,您來了。”
周夫人正在氣頭上,看她過來,立即換了臉色,客氣地說道:“是婉丫頭啊,你怎麽來了,要不先去陪你姐姐,這裏怪吓人的。”
阿軟往院裏看了一眼,血浸黑了地面。
饒是她見過些世面,都吓得抖了一下。
“別怕孩子,沒事的,聽話,去找你姐姐。”周夫人親切說着,叫嬷嬷把她帶過去。
阿軟本不想看,但聽到有人呼喊,轉過頭就見到一個平時跟着五妹的丫頭雙手凄慘抓着地面,卻被人從後抹了脖子。
金桂知道她害怕,趕緊攔住了她的視線。
阿軟聽着揪心地呼喊,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等她跟着嬷嬷來到周錦的院子時,臉色已是慘白。
她哥哥江林越也在周錦的房裏。
兩人正僵持着沒說話,看到二姑娘進屋,江林越仿佛換了一個人似地親熱喊道:“妹妹來了。”
阿軟擡目看了他一眼,心想他們幾時這般親熱了?
他們兩親兄妹從出生起就不太熱絡,這個哥哥小時候嫉妒她總得誇獎,還故意拿弓箭射她。
她沒理他,上前和周錦行了禮,喊了一聲:“姐姐。”
周錦也沒經歷過這種事,臉色和她一般蒼白,“過來坐。”
有江林越在,阿軟也沒和她那般親近,就在旁邊的下首坐下。
兩人靜靜地都沒有說話,阿軟告訴周錦中蠱的事,原以為只是将下蠱的人捉出來懲治,完全沒想到周家會直接殺了整個院子的人,這是生怕有半點遺漏。
“我娘說,她應該是不想去沐家,算計上我的嫁妝了,想着我死了,嫁妝該歸江家。”周錦拿起茶杯,掩飾地想喝口茶,可手一直在抖。
阿軟聽着愣了一下,這才明白周夫人為何那般狠辣,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原來是在敲山震虎。
江林越尴尬笑着說道:“她哪有那麽大膽子,是誤會吧。”
周錦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滾出去!”
要是原來,江林越少不了跳起來叫喚一番,可今天他親爹都被打了,他哪裏惹得起,趕緊聽話地起來。
“哎,我這就走。妹妹,你幫我哄哄你嫂嫂。”
江林越還想說什麽,被周錦瞪了一眼,他這才趕緊拍屁股走了。
阿軟怔愣了一會兒,這才說道:“若是這個原因,她應該先算計我才對。”
周錦揪着帕子說道:“你有防備,加之如今你有未婚夫了,你真要出事,文小将軍不會放過他們,你的嫁妝按理也可以是小将軍的。”
阿軟聽着,摸着脖子上的長命鎖。
應該得感謝爹送了這塊長命鎖給她,裏面的藥丸能克制那些蠱蟲。
阮文耀應該也記挂着這個事,才讓小十二抓的兩只松獅。
那兩只小狗能不能驅邪不知道,鼻子卻是靈的。
養了那麽久,只對老五和周錦叫喚過,多少還是有些用。
“真的下蠱了嗎?”阿軟不放心的問着,她的一句提醒,死了這麽多人,她心中很是不安。
五姑娘得父親喜歡,她院裏下人是配齊了的,少說有十來人。
只因沾了個蠱字,就被當牲口般抹了脖子。
阿軟腦中現在還有剛才慘烈的畫面。
難怪阮文耀原來不叫她看這些,着實是讓人膽顫心驚。
要這些人是因她一句話被誤殺,她更要不安了。
周錦抖着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驚茶,“是的,王道長說幸虧發現得早,不然身體要叫蟲子吃空了。說到這,還得多謝妹妹提醒。”
“我看到不對,自是要說的。”阿軟說着,手指微微發着顫。
周錦緊張地揪着帕子問道:“妹妹,你怕鬼嗎?”
阿軟聽到一個“鬼”字,都覺得後脊背發涼 ,她哪裏不怕的,都怪阮文耀原來晚上總拉着她講山精鬼怪的故事,能有山主,哪裏不能沒有惡鬼。
就在一個宅子裏面,那麽多人死了,會來找她索命嗎?
阿軟不敢說這些,趕緊換了話題,“姐姐,我其實很羨慕你。我做夢都沒想過,我有事會有人這般護着我。”
周錦聽這話,心裏寬松了一些。
她一個人嫁到這樣的家庭裏,父母若不使些雷霆手段來,怕是不知道要怎麽欺負她。
這麽一鬧,江林越的氣勢已經沒那麽嚣張了。
她娘親說還要留些侍衛在她這裏,免得有人算計她。
兩人正說着話,忽然聽到前院有吵鬧的聲音。
周錦打了眼色叫人去探,沒一會兒一個丫鬟跑回來說道:“是文小将軍,說是巡邏到這兒,進來看看。”
本是臉色蒼白的周錦這會兒都忘記怕鬼了,用帕子捂着嘴,笑着說道:“我也羨慕妹妹,這般被護着。”
“許是公務。”阿軟這話也不錯,這般屠殺下人,周家的膽子其實也不比沐家人小。
江家這邊剛鬧起來時,阮文耀就知道動靜。
她在房裏正準備睡下,突然就聽到蔔阿三來報,江府裏出了事。
獵鷹預警,那邊有殺戮。
阮文耀哪裏還睡得下去,立即跳了起來,穿了官服從屋裏出來,領了人就要去江府看看是什麽事。
文将軍那邊也驚動了,遣人過來問。
聽是有事,文家兩夫婦也起身過來。
文家放在京城裏的探子很快回報江府裏的情況,文将軍還疑惑是什麽事鬧到要殺人,阮文耀卻是很快猜到。
“是蠱吧。”
“啊?”文夫人愣了一下,“敢沾這種東西?還敢動周家女兒?膽子也太大了些。”
阮文耀卻有些坐不住了,她怕阿軟出事,他們之* 前就拿這等陰邪的東西害過阿軟。
“我過去瞧瞧。”阮文耀挂上佩刀就想過去。
“等等。”文将軍叫住了她,“這事你出面了,那周家殺人的事,你管還是不管?”
“說得我管得了一樣。”阮文耀如今是瞧出來了,她就像個吉祥物一樣,挂着這個職務,想動誰是動不了的。
“唉,你個渾孩子,敢這麽和你爹說話!”文将軍聽她這口氣,氣不打一處來,這孩子就是欠打。
文夫人趕緊拽着他,“你好好和孩子說話,誰叫你非給她撈這麽個官職。”
文将軍心說,這等天家的心腹位置,別人求還求不來呢。
文夫人勸道:“你有建議就好好和孩子說。”
文将軍這才歇了火氣說道:“如今沐家都不好對付,咱們就別再和周家結仇了。用蠱這事可大可小,要讓天家知道,抄了江家,你那小媳婦也跑不了,周家做得這般狠辣也是為了滅口。”
阮文耀即使是現在,也不太明白山外面的規則。
是非對錯,她評斷不了。
“我去了就裝瞎呗。”阮文耀淡定說着,她最近啥都做不了,不知不覺間都染上了些痞氣。
文夫人瞧她心浮氣躁的,難得對她嚴厲了幾分說道:“孩子,好好說話,你這模樣叫那位二姑娘瞧見,你看她還敢嫁你嗎?”
一提阿軟,阮文耀瞬間老實了,“哦,文将軍可是有什麽建議?”
文将軍瞧這崽子老實了,這才說道:“我有一計,你可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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