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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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雙攏着袖子從文府出來的時候, 面上還有些熱氣。
他們的門主有些孩子的天真稚氣,這等事也能坦蕩地直接問出來。
反叫她鬧得很是不好意思。
不過這事她還是記在心上了,隔得幾日頭發都熬得掉了不少, 她才堪堪畫了幾張,紙卻是叫她用光了。
她上街準備再買些好紙,走過喧鬧的酒家時, 一顆花生突然落在她的頭頂。
成雙以手遮眼,疑惑擡頭, 看到一個熟悉的女人依着窗,一副熟悉的勾欄樣式,挑眉朝她笑着。
“不上來嗎?”惑人的聲音婉轉勾人。
成雙眼珠左右轉了一下, 看到幾個人藏在巷子裏盯着。
她猶豫了一下, 還是上了樓上。
樓上的廂房裏, 芙蓉笑顏如花依着桌子,扶額看着她, 調笑着說道:“喲,我以為你攀了高枝, 就不理我了呢。”
“怎麽會,畢竟一場姐妹。”成雙擔心看了芙蓉一眼, 很快警惕地發現旁邊房間花紙的窗格印着人影。
她裝作不知,笑着坐了下來, “你怎麽也到京城來了?”
“哼。”芙蓉有些得意地說道, “我如今可是沐二少的妾室呢。”芙蓉的手微微發着抖, 卻是笑着和她說道, “你怎麽樣了?你那麽喜歡那個小将軍, 唉,誰想他也是個負心無情的混蛋。”
成雙目光游弋, 想着既然芙蓉在這裏,沐家怕是知道他們就是之前龍霧山裏那群人了。
只是不知道沐家知道多少,她試探着接說話道:“唉,我哪裏比得過那位江二姑娘。”
芙蓉看她接上了,眼中的欣喜一閃而過,她憂心地給她出着主意,“哎呀,你啊,就是太老實了,不會使些手段,你看看我,都正經地擡進府當小妾了,哪像你,搞得這樣。”
“我哪有你那本事。”成雙說着,一副少女懷春的憂愁模樣,“我想着,只要能多為她做些事,她總能多看我一眼。”
“唉,你這樣就想錯了,咱們女人啊。”芙蓉一邊說,一邊惡心地偷偷翻着白眼,“還是要在床上讨好男人,你也要使些本事才是。”
成雙配合着裝出動搖的模樣說道:“我,但是,唉,如今我能留在她身邊也是好的。”
她将一個掙紮又要強的模樣演了個十足,芙蓉捉着她的手,輕輕拍了拍,摸着她的手心細細勸道:“你也真是的,教你那些手段你都學到狗肚子去了。那小将軍年紀又小,你使些手段勾引他,哪有留不住他的。”
成雙低垂目光,感覺到芙蓉在她手心裏寫了幾個字,似乎是“大”“二”“鬥”。
她幾乎脫口而出,“是沐……”
芙蓉驚了一下,緊張抓着她的手,指甲都要掐到她的手心裏。
成雙頓時明白了,為難說道:“是嗎?可我們那個小将軍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就知道練功,那方面還沒開竅呢。”
成雙違心地說着,編排着她們家的小将軍。
“啊,不會吧,他不是都定親了嗎?不是聽說那位二姑娘還住去他家裏了,兩人還能沒點什麽嗎?”芙蓉帶着點私心問着,這句多少就有點八卦了。
“唉,大戶人家的姑娘規矩着呢,就每天照顧着喂藥呢。”成雙哪會說半點影響小夫人名節的話,那必須要編排一點話來維護一下。
“啊,大戶人家的姑娘這般沒趣嗎?我瞧她那個妹妹不是很本事的嗎,還生怕我搶了二少爺的喜愛。”芙蓉神色輕松了些,和成雙這種聰明人合作就是叫人安心。
成雙這時也冷靜下來,開始試探着打聽。
“那你在沐家的日子也不好過啊,現在沐二少的案子鬧成這樣,他要是被抓進去,你豈不是要當寡婦。”成雙一邊問,一邊小心觀察着芙蓉的神色,偷偷也給她打着眼色,若是不能說的,就及時阻止她。
芙蓉點頭表示明白,她有些得意地笑着說道:“二少可是沐家最寵的小兒子,怎麽可能讓他出事。”
“那也不能為了他,把沐府尹搭進去吧,聽說現在禦史們可天天在參沐府尹呢。他才三十來歲就有這般好的仕途,總不至于為了小兒子要搭進去吧。”成雙問話間,已經将沐府裏的情況猜了個七八。
勤勉的大兒子總不及纨绔的小兒子得寵,許多大戶人家裏都是這樣。
有出息的不一定招父母喜歡,還不如嘴甜會讨好的得寵,江家不也是這樣。
芙蓉并不懂得那麽多,眼睛轉動些很快鎮定下來,“你說的這些我可不懂,不過是個秀才而已,還能将一個世家子弄進獄裏不成?”
“這我不知道,不過文将軍那般痛愛小将軍,如今小将軍傷成這樣,文将軍又怎會不讨回去?”成雙故意小聲問道,“這事是誰做的?是大少,還是二少?”
成雙說話間,也一樣抓着芙蓉的手寫了個二,然後打着手勢偷偷指着牆那邊。
芙蓉輕輕點了一下頭。
成雙頓時了然,故意挑撥說道:“如今事情鬧得這般大,沐家少不了為了保住大兒子将小兒子丢出去擋災,咱們一場姐妹,我也不想你沒了依靠,唉,我們女人的日子怎麽這般苦啊。”
兩人抱頭痛哭,成雙偷偷乘機在芙蓉耳邊問道:“你可安全?”
芙蓉回道:“沒事。”
等哭完,芙蓉抹着淚說道:“都是姐妹,我這兒有點兒助興的東西,你給你家小将軍用點試試,我包你馬上得手。”
她說着,将一包藥粉遞給成雙。
成雙一副猶猶豫豫的模樣,又推回給她,“唉,二姑娘在她身邊呢,這藥我也不用了啊。”
“也是,得等那位姑娘回去了。”芙蓉一邊說,一邊無奈翻着白眼。
這就是那瘋子沐少出的主意,沐翊軒以為阮文耀是和他一般,是病着也要玩女人的種豬。
還指着一包藥粉,能叫受傷病重的阮文耀把自己玩死在床上。
他這會兒也恨死了江林婉,想害她背上污名,當個寡婦。
隔壁包廂裏藏着的沐翊軒冷哼了一聲,“這些女人有屁的用處,就知道哭哭啼啼的,一點事都辦不成。”
待得成雙走後,芙蓉立即就妖嬈地扭到隔壁廂房裏,擠到沐二少懷裏坐着,嗲聲嗲氣地說道,“二少爺,這可不能怪我啊?”
“算了吧,你們這些女人成不了事!”沐翊軒沒好氣說着。
“嗚嗚嗚,人家不依嗎?人家只知道聽二少爺的吩咐行事嘛,還要人家做什麽嘛。人家只是個小女人,哪懂那麽多嘛。”芙蓉一副嬌滴滴的模樣,卻是将沐二少的心思拿捏得緊緊的。
在沐二少的眼裏,女人不需要太有能力,只要聽話,喜歡他,能就滿足他那點兒自尊心。
芙蓉靠在他懷裏,偷偷翻了個白眼,心裏罵了句“白癡”。
她煩死這個軟蛋少爺了,她本來在小縣城裏活得好好的,日子過得滋潤又惬意。
張員外死了沒給她生活造成太大影響,反而叫她有機會搞到老員外的剩下的銀子。
她又花了點銀子和突然缺錢的趙姑娘打點了關系,死了那幾人的案子沒沾到她身上。
她好好的在鎮子裏享受着她的富婆生活,卻被沐家的人抓到了京城。芙蓉到了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正害怕着就瞧見沐二少爺。
別人她不認識,還好這位沐二少她還能應付,壯着膽子勾勾手指,抛幾個媚眼居然拿捏住了。
她偷偷罵道:“哼,男人也就這點腦子。”
她嬌滴滴地繼續說道:“我不管嘛,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經做了呢,你答應給我買的釵子呢,我要金釵,最大的!”
沐二少嫌棄地撇了她一眼,“行,給你買,你聽話多約你姐妹幾次,我有事要她辦。”
他心裏暗罵道:“哼,女人也就這點腦子。”
阮文耀沒多久就收到成雙的消息,她笑着叫蔔阿大去軍營裏,把消息告訴文将軍。
看來沐家那邊要撐不住了,她找來布帶把自己的腦袋,手臂重新包上。
這才領着人,去找了周禦史要令簽,捉拿沐翊軒。
周禦史猶豫了一下,還是強硬起來,批了令簽給她。
阮文耀領着人,浩浩蕩蕩地就去沐府裏捉人。
沐府裏的侍衛想攔着,阮文耀直接帶人硬闖了進去。
阮文耀領着人牽着獵狗就那麽堂而皇之地闖進沐府裏,這麽大的動靜立即将沐府裏的人全驚動了出來。
沐父指着阮文耀罵道:“你是個潑皮無賴嗎?我家裏你也敢闖!”
老爺子差點氣得抽過去,他縱橫這麽多年,什麽時候受過這種氣。
偏偏文家的小子一滾刀肉的模樣,嚣張瞧着他。
阮文耀注意到幾只獵狗朝着沐家後院的方向吼叫着,她勾起了嘴角,隐約猜到這沐家怕是膽大得很,還沒處理後院裏的那些東西。
她裝作不知,嚣張拿出令簽說道:“我是奉命來捉拿疑犯沐翊軒,怎麽着,又要抗命啊。總不至于你家裏捉個人還要問聖上請旨吧。”
沐翊軒指着她罵道:“姓文的,你分明是公報私仇!”
“你這話說得,我要公報私仇就該抓沐府尹了,瞧我這一身傷,現在還沒好呢。”她索性說道,“要不你們兄弟倆我捉一個,你們自己選。”
“你真大的膽子,連我也敢抓嗎?”沐府尹沒想到文家這位年紀不大,氣焰竟敢如此嚣張。
“你們今天不讓我抓也無所謂,反正這仇我肯定要報,反正這京城治安如此差,兩位沐少爺,走路可要小心些。”
她這已經是明晃晃的威脅了,沐府尹為難地看了他爹一眼,讀書人最怕的就是不要命耍無賴的。
當初他們派了二十來人刺殺姓文的,這二十人無一人回來,論拼命鬥狠,他們還真比不過文家。
這頭也是沐家先開的,阮文耀真要對沐家兩兄弟下手,鬧到殿前去,也只能怪沐府尹治理不嚴。
沐府尹冷冷盯着阮文耀,這會兒,他有些懷疑這姓文的這次受傷,是不是故意為之。
他畢竟比沐翊軒那瘋子反應快些,這時回頭說道:“父親,讓弟弟先跟他們去吧,有我看護不會有什麽事。”
沐父如今也有些怕這個文家小子,混不吝的,真怕他偷摸下黑手弄死他哪個兒子。
沐爺叫了自己一個師爺,說道:“你跟他去。”
沐翊軒瞪着他哥哥,眼裏透出恨意來。
沐府的院子外,等着許多看熱鬧的人,當阮文耀将沐二少領出來時,人群裏竟然爆發出歡呼聲。
膽子大些的,竟然往沐翊軒頭上丢了爛菜葉子,有一個人領頭,就有第二個,很快爛菜葉子臭雞蛋如雨點般往沐二少頭上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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