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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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府的後院子荒涼得可怕, 阮文耀玩得幾天就沒趣味了。放着幾只獵狗自己在後面刨兔子洞禍害兔子。
她叫二妮子跟着,凡有哪只能刨開洞抓到兔子,叼到阮文耀跟前的, 就獎勵狗子一根骨頭。
有一次獵狗捉了只鲮鯉叼到阮文耀跟前,二妮子一瞧,嫌棄地說道:“你個蠢狗, 捉這個做什麽,這東西喜歡刨墳, 你……”
阮文耀卻眼睛一亮,趕緊獎勵了一根肉骨頭給這只乖狗子。
眼瞧着要過年了,可今年京城的街道格外冷靜, 那些書生學子們也躲在客棧裏不出門, 連當差的都被麻布套頭随意打殺, 一般人哪裏敢出門。
上面那位帶着親納的貴人偷偷微服私訪,正好聽到幾個舉子在喝酒罵他, “連眼皮子底下都管治不好,何以治天下!”
那位當即氣得要厥過去, 回到宮裏,立即下令, 調派了文将軍手下的護城兵四處巡邏守衛。
京城裏的治安肉眼可見的好了許多,上面心情大好, 當天就把管冶安的兵馬司指揮使砍了頭。
這事還是叫沐府尹親自監斬, 聽說他手下那位指揮使人頭落地時, 他的腿都軟了。
連沐翊軒的案子上面也開始催了, 這天升堂, 周禦史總算是看着疑犯了。
文家院子裏,阮文耀看着空空的床鋪, 心裏委屈。
京城裏治安好了,她媳婦兒只得回去了。
看着桌子上留的糕點,她瞧着根本吃不下。
文夫人也是這時領着嬷嬷丫鬟進來,“阿耀,傷怎麽樣了?”
“好了。”阮文耀打起精神,給文夫人讓位置。
文夫人坐了下來,先看了她手臂上的傷口,傷基本好了。她這才放心下來,又仔細打量着自家孩子。
文夫人瞧着她,突然問道:“你是不是長胖了?”
“有嗎?”阮文耀沒什麽感覺,把桌上的糕點端過去了些,“娘,您試試。”
文夫人依言拿起一小塊嘗了嘗,“二姑娘做的?”
“嗯。”阮文耀說話間,給她倒了茶。
是清香的花茶,文夫人本沒什麽味口,這會兒聞着茶香不覺就端了起來,淺淺飲了一口。
“這是按你口味做的吧。”文夫人瞧着自家傻孩子,難怪她被人拿捏了,這二姑娘做事還真是面面俱到。
“沒有吧,她随便做的都好吃。”阮文耀說着,順手也拿起一塊。她一個山裏的孩子,有吃的就行,從來不挑的。
只文夫人無奈地偷偷嘆了一口氣,這傻孩子啊。
“夫人,你也在啊。”文将軍也時也回來了,他一個高大的個子進來,阮文耀的房間瞬間都小了些。
“我剛進門都以為走錯了,出去看了幾遍才敢進來。”文将軍大大咧咧說着,瞧着阮文耀讓了位置,他直接坐了下來。
文将軍顯是很興奮的模樣說道:“江家這姑娘不錯啊,就這麽一點時間就把院子收拾出來了,院子乾乾淨淨的,還挂了燈籠,遠遠一看還真是那麽回事。”
文将軍笑得像個傻子,半天才發現文夫人的冷眼。
他趕緊收斂了,只是到嘴邊的話還是飄了出來,“挺好一個姑娘,嫁到咱們家可惜了。”
這下阮文耀也不服氣了,“她是我媳婦……”
她說到一半,又有些沒底氣了,眼圈微紅小聲嘟囔道,“我會對她好的。”
文将軍不太清楚這兩孩子是什麽情況,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文夫人向來護犢子,瞧不得孩子委屈模樣,生氣地兇了丈夫兩句,“就你話多,嫌棄完我,又嫌棄孩子,你這麽厲害你出去自己過去!人家二姑娘都沒說不願意,你在這兒廢話什麽!”
文将軍趕緊閉了嘴。
文夫人沒再理他,勸着孩子說道:“你別理他,他那嘴就沒一句好聽的。我聽說華家的孩子也天天過來,給你瞧病。”
阮文耀一聽提小少爺,臉都綠了。
如今華丹陽在她眼裏,就是一碗碗難喝的苦藥。
不是說她肝火旺要調理,就是說她損了血氣要補,每每過來一趟,她就得連喝幾天的苦藥,她是一點也不想看到他。
“我本來自己能好,叫他越瞧毛病越多。”阮文耀沒好氣地說着。
“你這身體還是要好好調理,看你那瘦巴巴的,哪裏像……”文将軍那嘴是一點閑不住,差點又把話說出來。
又得了一記夫人的冷眼,他趕緊改了話題說道:“沐家那邊怎麽樣了?”
阮文耀聽着說起堂前的情況,周禦史那邊升堂将案子又審理了一遍。
這次總算把沐翊軒捉到堂上了,雖然沐二少依舊是不認罪,只是人證物證都在,沐翊軒無從解釋竟然當堂裝病,一副要抽過去的樣子。
周禦史沒辦法,只好退堂叫了大夫過去查看。
他如今病着,上面居然發話,讓他先養着,案子自是審不下去。
文将軍聽着罵了一句,“這沐家的昏招還真是一招連着一招。”
“他如今成了個燙手山芋,周禦史還怕他死在那裏。”阮文耀不忿說着,到了京城她才發現,這些當官的沒幾個好的,難得想做正事的也是諸多阻礙。
文将軍卻是淡定喝着茶,吃了一口糕點,“沒事,你給那沐二送回沐家去……”
文将軍小聲給她又出了一計,阮文耀聽得眼睛都瞪大了。
文将軍卻是一派輕松的模樣,喝了一口花茶誇道:“江家姑娘做的糕點味道真不錯,這麽好的姑娘,嫁過來也好,咱家再怎麽樣也比江家好。”
阮文耀挑着臘月十八那天,讓人擡着擔架把沐二少送回沐家。
她領着一大群人聲勢浩大地接護送着,還叫人拿着大傘給沐二少遮陽。
這般大的陣式立即吸引了路人的注意。
這一天正是各家年底打掃的日子,連店鋪也應着景在十八這天打掃,街道上有許多無所事事的男子和書生。
沐二少才被擡出來,就被許多人瞧見了,這些閑人跟着看熱鬧一路跟去沐府。
阮文耀打頭走着,真就是個招貓逗狗的纨绔模樣,手裏還牽着兩只獵狗,閑閑在前面等着沐家人開門。
沐府的大門一開,她領着人就擠了進去。
沐二少的擔架就停在門口,大門也敞開着。
阮文耀大聲說道:“人我可是活着送回來的,你們都見證一下,你們沐家可要好好地養着,等疑犯病好了,再重新送審。”
她說話間,沐父出來了,阮文耀空出手來向他行禮。
手裏的狗繩放開了,那兩只獵狗四處嗅着也沒跑遠。
阮文耀用餘光瞧了一眼,繼續客氣地和沐父說話,“沐伯伯,沐二哥給您送回來了,您還是請個大夫好好給他養養身體。他這身子也太差了些,才關了幾天就成這樣了。我們找的大夫都不敢給他治那些亂七八糟的病,唉,真是的,年紀輕輕得這種病。”
她的嗓門又大,叫門外都聽見了。
外面那些圍觀的都在啰嗦議論着,“什麽病啊?還給擡回來?”
“你們沒聽說嗎?就是窯子去多了染的病呗!”
“啊喲喲,原來是那種病啊,難怪這麽嚴重了。”
衆人指指點點的聲音傳來,叫躺在擔架上的沐翊軒氣得要跳起來。
可很快叫沐父瞪了一眼,他只得重新躺了回去。
以姓文的莽撞性子,他要敢起來,姓文的敢把他再抓回去。
沐二咬了咬牙,只得重新躺回去裝死。
阮文耀瞧了一眼,只當沒看見,還大聲說道:“沐伯伯,來來來,你來這裏畫個押,好證明我是把人好好送回來了。他要死在你們自己家裏可怨不得我們。”
她句句能把人氣死,沐父氣得咬牙,可是姓文的帶了這麽多兵來,他也不敢拿她怎樣。
就在他咬牙切齒看着交接文書的時候,突然聽到後院傳來驚叫,一只獵狗吠叫着跑了過來。
後面幾個家丁拿着棍子跟着,要打狗卻沒打着,反被另一只咬了腿。
那只獵狗靈巧地躲過追捕,将一只殘缺的人手叼到阮文耀跟前。
衆人一看,都驚住了。
阮文耀身後跟着的兵士立即舉戟護住了阮文耀。
這般動靜也要府外的路人瞧見,立即有人喊道:“天啊,沐府裏真的埋着屍首!”
這一聲,似一石激起千層浪。
阮文耀冷冷瞧着沐父,大聲令道:“搜!”
立時有士兵上來控制住沐家的人,蔔阿大牽着兩只獵狗領着人沖向沐府的後院。
沒多久,就有更多的殘破的屍首被挖了出來。
阮文耀沉着臉,故意一般叫人将挖出的東西一樣樣整齊的擺在沐家正門口。
她也不捉人,只将後院的東西一一挖出來,在沐府門口漸漸鋪開。
這才将事情上報。
阮文耀是塞了些屍首進沐家,本也只是想給他找不痛快,順便想看看他們怎麽銷毀證據,誰想正好阻礙了沐家銷毀證據的速度,後院裏挖出的數量之多讓人咋舌。
也難怪沐家敢去囤兵了,這滿府上下膽子都大連這些東西也不忌諱。
沐家這次的事是着實鬧得大了,若大一個沐家仿佛就是一頭死在海邊的鯨魚,一眼望去沒什麽,一但給它戳個口子,內裏腐爛的血骨就會炸得到處都是。
這麽觸目驚心的大案子,上面都不知道要怎麽辦好。
那些挖出的東西在府門前晾了整整一天,上面才下了令,将沐府裏的人全部拘禁在府內,等年後再審。
誰能想到,若大一個沐家,還真叫阮文耀這個愣頭青給薅了下來。
一時間,這文家小将軍成了京城裏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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