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14章 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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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214

周錦回到院子裏, 嬷嬷立即過來和她彙報院裏發生的雜事。

周錦坐到躺椅上,厭煩地聽着,看着院子頂小小的天空, 她已經開始懷念剛剛放着風筝,自由暢快的天空了。

“姑娘,四丫頭有身孕了。”

周錦這才回神, 這四丫頭就是她爹娘從宗室裏選來的姑娘,是她堂叔家一個不得寵的庶女。

她父母看似為她着想, 其實也從未過問她的想法,她只是和她母親表露了不願和江林越親近的想法。

她以為只是女兒的撒嬌,沒想這個四丫頭沒多久就送過來了。

周錦機械說道:“你們多看顧些吧。”

嬷嬷卻是為難地說道:“姑娘, 按月份也不小了, 姑娘這幾個月就別到處走動了。”

周錦看着天空, 心中有些麻木,這是還要李代桃僵。

不管她願意, 她反正就是周江兩家的一條紐帶。這孩子,她即使不願意生, 她也必須給江家教導一個像樣的孩子出來。

天色漸漸暗了,丫鬟嬷嬷準備了晚飯。

周錦看着桌上的菜, 明明是剛上的熱菜,她卻覺得放到嘴裏麻木無味。

本就食之無味, 卻在這時看到江林越掀開門簾, 挂着一臉油膩地笑容走了進來。

“你怎麽來了?”周錦直接将厭煩擺到臉上。

江林越本還想和她賣個好, 沒想對上了冷臉, 他陰陽怪氣地說道:“我是你相公, 怎麽不能來了,難不成你也和我妹妹一樣, 也和宮裏攀上關系了?封了公主郡主什麽的,我見你還得等你宣召。”

周錦懶得理她,“怎麽着,在你妾室那裏逞威風不夠,也要到我這裏鬧一下?”

她沒好氣放下筷子,冷冷看着他。

江林越看她這樣,心裏又氣,卻又不敢拿她怎麽樣。他又有事求她,只能拿出做小伏低的模樣來,“好了,咱們可是夫妻,你總這樣對我也不是個事吧。”

他拿起勺子給她盛了一碗湯,端到周錦跟着,人也跟着湊近了些。

周錦聞到他身上一股子混着酒味、脂粉味的難聞氣味,忍不住退開了些。

“你有話說話,離我遠些。”

江林越哪受過這待遇,氣得暗暗咬緊了牙。他本想掀了桌子發作一番,可想到自己的處境,他只能再次咬牙忍了下來。

“娘子,咱們都是一家人,相公我每日被罰掃大街,你也跟着丢人不是,要不你幫我給娘娘求個情吧。我知道你們周家和宮裏關系好。你相公有面子了,你也有面子不是。”

江林越這話說得生硬,似乎是硬背下來的。

周錦冷目,嫌棄地看着他。

她很難想像,江林越這個草包是和江林婉一個爹娘生出來的,果然不管多好的底子,只要教不好,一樣能變成草包廢物。

“你怎麽不求你妹妹去?她和娘娘關系更近些。”周錦冷漠說着。

江林越也真就是個草包,這個問題,他可不知道怎麽回答,只得由着自己想的回道:“我妹妹那個冷心冷肺的,比你還難說話,而且她現在在文家,我想見她也不一定能見到。姓文的是個武夫,我可怕打。”

周錦懶得理他,也不想接話。

江林越見她不說話,又靠近了些,施舍般說道:“行吧,總得給你些好處,要不我今晚宿在你這裏。”

周錦冷目瞪着他,差點沒吐出來。他這般肥膩模樣,還以為自己是什麽俊朗風流的公子哥不成?

“你也別裝嘛,你若不是想着我,怎麽把我新收的幾個通房送走了呢?”江林越自信地說着,油乎乎的寬臉上要泛出光來。

周錦一陣反胃,送走通房是嬷嬷嫌棄他沒用,那麽多通房妾侍,沒一個懷孕的。

就他這個廢物樣子,差點連最後一點作用都沒了。

她這般修養,也忍不住說道:“滾!”

江林越突然捉着她的手腕,兇狠說道:“你裝什麽清高,你……啊!”

江林越突然叫了一聲,如一攤肥肉倒了下去。

周錦疑惑看着地上的人,半點沒想去扶。

她揉着手腕,這時才注意到,剛剛兩人說話時,屋裏的下人全退出去了。怎麽着,她母親還給了命令要促成他們的好事不成。

她冷着臉踢了一腳地上的人,這時她突然江林越旁邊的地上有個銀馃子。

這銀馃子瞧着很是眼熟,她撿起來仔細一看,似乎正是她今天給蔔燕子的那個。

她這才知道江林越為何突然暈倒,她四處看了一圈,看到旁邊有一扇未關的窗戶。

她站在窗邊向外望去,找了許久也未看到蔔燕子的身影,若不是手裏的銀馃子,她都要以為是鬧鬼了。

周錦站在窗口,悵然低下頭,幽幽嘆氣聲緩緩傳到窗外。

陰影下藏着身影的蔔燕子似乎這時才懂了籠中鳥的苦悶。

她原覺得,周錦也是和縣太爺家那位表小姐一樣,拿着百姓手裏收刮的銀兩不當數,好好的一塊銀子,他們這些普通百姓得辛苦攢多久啊,她卻當成石子一樣,要随意打出去。

那時她想,哼,這些不知疾苦的世家小姐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現在她隔着窗似是聽懂了籠中鳥的苦。

父母再寵,也不是随便把她送進別家的籠裏。

唉,不過是只得寵些的金絲雀罷了。

一聲嘆息隔窗傳來,蔔燕子心底似有什麽被拔動了一般,她轉身輕敲窗棂,現出身形來。

周錦看到她,有一瞬間的吃驚,但很快鎮定下來,果然是規規矩矩,處變不驚的大家閨秀呢。

略有些蒼白的秀氣小臉上還帶着和平時一樣,滿滿心機的微笑。

大半夜的,窗外突然出現一個高大結實的人,哪有不怕的,即使是個高大的女人也一樣很有威脅。

蔔燕子卻沒有這樣的自知,她單手支擡起窗扇,伸頭鑽進窗裏,燦然問道:“小鳥兒,要出去逛逛嗎?”

蔔燕子也是有些城府的女人,可不知道為什麽腦袋發熱了一回。

都來不及深思熟慮,她已經将周錦帶着城樓頂上。

吹着高處涼爽的晚風,她發熱的腦子這才冷靜下來。

“我做了什麽?”蔔燕子懊惱地暗暗問自己。

周錦屈腿坐在高聳的城門樓頂上,她還是第一次到了這麽高的地方。

她面帶着微笑饒有興趣地看着夜晚熱鬧的京城,一盞盞昏黃油燈,一間間溫暖的屋子。

街道上還有許多熱鬧的小鋪子,老板吆喝着,行人熙熙攘攘,滿是煙火氣。

周錦淺笑嫣然望着底下的街道,柔聲說道:“夜市千燈照碧雲,高樓紅袖客紛紛。原來晚上的街道,也這般熱鬧。”

蔔燕子一邊想着,“我是不是瘋了,為什麽帶她來這兒。”

一邊又想着,“金絲雀不愧是金絲雀,聲音可真好聽。”

“蔔副将,可是在後悔?”婉轉輕柔的好聽聲音,卻似一根冰錐紮向蔔燕子。

她不清醒的腦袋,一下就醒了。

她逞強般說道:“有什麽悔不悔的,周姑娘怕是更後悔吧,你院裏怕是* 要亂成粥了。”

蔔燕子也不知什麽心理,前一剎那還心疼她沒怎麽出過門,這會兒就是口舌也要和這個心機姑娘争一争。

“怕什麽,總會有人擺平。”周錦知道自己就是戲本子裏被寫好人生的正旦。

她從出生起,已注定她未來要當一個賢妻良母,即使配戲的江林越差勁了些,但有若大的周家在,她即使什麽都不做,她的人生依舊會照着戲本子走下去。

她那小院子裏也正如她想的一般,暈倒的江林越被補一手刀,丢到他哪個妾室床上。

院子裏所有奴仆嚴陣以待,守口如瓶,暗暗派人到處找她。

蔔燕子這般山裏人的好眼神,已可以遠遠瞧到,街道間有三三兩兩的人四下張望,行色匆匆走過,怕不就是在找周錦的。

她看得有趣,從兜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裏面是滿滿一盒糖果子。

這是阿軟給踏青準備的零嘴兒,講究得還用木盒子裝着,她瞧着好玩就放了一盒在兜裏。

這會兒打開正要吃,想了想伸手遞向周錦。

“小可憐,要不要吃點糖果子?”

周錦橫了她一眼,這才用帕子擦了手,拿了一顆香糖果子。

“都拿着,小可憐,不開心的時候,多吃點甜的就開心了。”蔔燕子雖是哄她,可語氣聽着,卻更像是在着重調侃那聲“小可憐”。

周錦眉眼一轉,白了她一眼,接過小盒子慢慢吃着果子。

吹着城門樓頂的風,周錦燦然笑着,突然幽幽說了一句,“原來城牆上的字,還真是你們刻的啊!”

正為一聲“小可憐”而高興扳回一城的蔔燕子,聞言神情一滞,完蛋,叫她看出來了。

她怎麽就忘了這一出,暴露了他們的身手本事,她警惕盯着周錦。

看着怡然自得吃着糖果子的周錦,蔔燕子有些後悔,好想把一盒糖果子搶回來。

此時在自己房裏的阮文耀聽到外面急促敲門聲,披着衣服着急出來問道:“怎麽了?”

成雙裝作看不到她嘴上吃的胭脂,低頭禀告,“門主,咱們的獵鷹看到大師姐在城門樓頂。”

“什麽,她在那裏做什麽?”阮文耀一邊穿衣,一邊嘟囔着,“咱們都要走了,可別惹出事來。”

城門樓頂,蔔燕子和周錦正吃着糖果子,有一句沒一句的鬥着嘴。

突然一個人影攀着屋檐突然飛身上來,蔔燕子立即警惕,正要站起來,卻看到是阮文耀站在夜風裏疑惑看着她倆。

“你們這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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