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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蔔小七和小十二兩人分別站在公堂兩邊, 看到阮文耀提着刀一身煞氣走出來,已經猜到她要做什麽。
兩人立即上前,“門主, 我來吧。”
“門主,這活我來乾。”
“不用。”阮文耀冷靜說着,走到堂前。
何縣令趕緊從堂上跑下來, 向她恭敬行禮,“文小将軍。”
本站得筆直的馬德生馬縣令一聽到那個“文”字時, 心裏就抖了一下。
伏虎将軍他是得罪不起,可也不怕,但“文小将軍”四字一起聽來, 就叫他不由心驚膽戰起來。
他一個山裏的縣令, 能打聽到的消息不多, 只知道縣裏成了皇後乾女兒的封地。
山高皇帝遠的,他怕什麽, 皇帝都不怕,還能怕皇後?
他一直沒放在心上, 所以才這般大膽,即使關在大牢裏, 也敢聯合着縣裏的幾個大戶,想斷了縣主的糧, 給她個下馬威。
女人而已, 他馬德生可不放在眼裏。
可聽到“文小将軍”四字時, 撐着他的種種信心一下就崩塌了。
即使在深山裏, 他也聽說了, 若大的沐家叫文小将軍除了。
現在這個人就站在他面前,馬德生頓時腳軟有些站立不穩, 退了幾步跌到地上。
跪在旁邊的那幾個馬縣令的親戚,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們可聽着馬縣令說,已經拿捏了新來的縣主。
他們不日就能重新在這破縣城裏稱王稱霸。
可是,好像一切在這個鐵面出現的剎那變了,他們跪在她的身影下,感覺天色都暗了些。
阮文耀立在堂上,冷肅問道:“何縣令,這些人按律,該怎麽判?”
何縣令躬着身,恭敬地回道:“回小将軍,馬縣令和他這群親戚在縣裏一手遮天,草菅人命。光是以他們犯下的人命案,按律應是死刑。”
“好。”只聽很随意的一聲好後,傳來鈍響。
圍觀民衆愣得一下,發出驚天的叫好聲,“好,殺得好!”
內院裏,正伏案寫信的阿軟輕輕嘆了一口氣,花芷聽着好奇,小聲說道:“姑娘,我去看看。”
“別去!”
聽到外面的響動,阿軟的手抖了一下,她很快鎮定下來,将寫好的信放在一旁晾乾。
她從荷包裏拿出個小玩意,拿出針線小心縫着。她盡量叫自己冷靜下來,不去管外面的動靜。
要震住她封地裏的鄉坤地頭蛇,要叫山門裏突然膨脹的數百手下信服,不得不使些狠辣手段。
衙門大堂上阮文耀拿着染血的刀子,大聲說道:“外面看戲的,你們聽好了,三日之內,補齊稅款,不然我不介意城門上多挂幾個腦袋。”
嫣紅的血順着刀尖滴在地上,馬德生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吓得尿了褲子。
是呀,他是朝廷派來的縣令,一般人不能殺,但他的親戚狗腿子可沒有免死金牌。
回過神的馬德生哪還有半點嚣張,他跪地拼命磕頭,喊着:“小将軍饒命,小将軍饒命!”
“丢回牢裏,等刑部來提他。”阮文耀說完,提刀離開堂前。
她沒去找阿軟,轉頭去了衙門後院,找到井邊洗着身上的血跡。
耳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阿軟拿着帕子站在水井邊。
阮文耀有些不好意思地躲過臉,不想叫她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
阿軟走到她跟前,在水桶裏沁濕了帕子,掰過她身子取下鐵面具給她擦臉上的血跡。
“阿耀,聽說集市上有一家脆皮烤鴨很好吃,我叫花芷出去買了,咱們一會去試試,好不好。”
阮文耀聽她輕言細語的說話,心裏那些不适也淡了些,她想着烤鴨的香味說道:“好,多買些給大家帶回去吃。”
阿軟擰了帕子,又給她擦拭着脖子,“可以啊,不過剛出鍋的比較好吃。涼了,鴨皮就沒那麽酥脆了。”
“那咱們自己養些雞鴨好不好,等肥了,咱們自己壘竈烤着吃。”阮文耀想着,口水都要流出來。這次山門裏養的肥雞她總能吃上了吧。
阿軟低頭偷笑着,捉着她的手擦洗,“我已經叫花芷去偷師了,你可別說出去,那丫頭可機靈了,什麽菜多看兩遍就能做出來,比我可聰明多了。”
“誰說的,我媳婦最聰明。”阮文耀和她說着話,漸漸忘了那些不快。
她要重建山門,她要為阿軟在封地裏立威,有些事必須去做。
她做不來躲在別人背後,指使人使壞。
要狠,那就硬刀硬槍,震懾他們。
花芷沒多久就回來了,還帶了兩套棉布衣裳。
阿軟拿過一件灰布袍子在阮文耀身上比了比,“小相公,你說陪我看花燈的,咱們都還沒去過,要不咱們吃了烤鴨一起先逛逛街。”
“好。”阮文耀正想換掉身上髒了的衣服,聽這話,趕緊找了房間換了。
阿軟也和她一起,換了一身普通的棉布衣裳。
兩人這麽換下來,都瞧不出是什麽縣主、小将軍了。
阮文耀換上普通的棉布衣裳也沒什麽不适,反正仗着一張臉遺傳了文夫人的美貌,怎麽折騰都好看。
阿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又習慣性地給阮文耀整理一番,她給她重新緊了緊腰帶,在腰帶間系了個小玩意兒。
阮文耀本以為是香囊還沒注意,只是低頭掃了一眼,總覺得有些奇怪。
她拿起一看,墜子竟然是一只繡得小巧可愛的小老虎。
“嘿嘿,媳婦,你也給我做了啊。”她頓時樂得整個眉眼都飛揚了起來。
這小老虎長得和她夢裏夢到的布老虎一個模樣,只是小了許多,挂在腰上當墜子正好。
阮文耀愛不釋手地摸着小老虎,高興得都不知道怎麽好了。
“嘿嘿,媳婦,你真好。”阮文耀飛快地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又不好意思退回去,害羞地捏着小老虎玩着,這下外人不會笑她了吧。
阮文耀如今的位置,叫人容易忘了她其實年紀也不大,小時候在山裏也沒玩過這些小玩意兒,有些小執念罷了。
阿軟看她一掃臉上陰郁,心情也跟着好了起來,誰能想到,殺人不眨眼的小将軍,竟是這般好哄。
兩人換好衣服出來,花芷已經将切好的烤鴨放在桌上,還配着蔥絲和薄餅,阮文耀到桌邊坐下,夾了一片油滋滋的脆皮嘗了一口,還真又酥又脆的,嚼着滿口是肉香。
“好吃。”
阿軟拿了一張薄餅,夾了些蔥絲又夾了幾片烤鴨,蘸上醬卷了起來遞給阮文耀。
阮文耀接了過來,咬了一口,鴨肉配着薄餅卷着吃,味道更豐富了,搭着蔥絲和薄皮,鴨肉也沒那麽腥膩了,吃着更好吃了。
她三兩口就吃完了一個卷餅,阿軟已經卷好了遞給她。
“你自己吃,我來卷。”她哪好叫阿軟總伺候她。
“不行,我卷的好吃些。”阿軟非要遞到她手裏,兩人說笑着,阮文耀還是聽話接過來,大口吃着。
如今阿軟也信奉了這條山裏的規矩,只要能吃下飯,就沒事。
花芷又端來熱呼呼的米酒,裏面點綴着均勻的蛋花。
阮文耀低頭正要喝,花芷趕緊小心地提醒道:“燙,姑爺。”
阮文耀收斂了些,吹了吹這才小口喝着,許是花芷知道她的喜好,味道不是特別的甜膩,清爽有一些酒香喝着正好。
阿軟看她吃得高興,也跟着多吃了些。這些天她倆為山門的事發愁着,飯也沒往日吃得香,這會兒總算是開懷地吃了起來。
恢複了飯量的阮文耀把厚厚的一疊餅子都吃光了,這才摸了摸肚皮滿意地說道:“媳婦,走,咱們去逛街吧。”
阿軟早撐得在偷偷揉肚子,這會兒可算能出去走走了。
花芷沒跟着她們出去,她得把阮文耀那件沾血的衣服洗了。
蔔小七跟着主子們出去了,小十二留在衙門裏給獵鷹喂着鴨肉,自己吃一口,喂些嫩的給他的寶貝鷹吃一口。
花芷洗着衣服偷偷看了他一眼,心裏的畏懼又深了一分。
她原來還追着小十二滿院子打來着,卻不知道他們和姑爺一樣,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狠人。
小十二見花芷擰衣服擰得費勁,将鷹放到架子上,過來說道:“我幫你吧。”
花芷見他突然過來,反是吓得哆嗦了一下。
小十二一個養鷹的,心思細,已然瞧出了什麽。
他接過衣服擰乾水。
花芷站在旁邊有些無措,小十二将擰乾的衣服遞給她,一邊說道:“你是不是怕我。”
花芷接過衣服,有些緊張地問道:“你們都殺過人嗎?”
小十二幫她倒了髒水,在旁邊說道:“我們在山裏比不得宅子裏安逸,師父從小就教我們不能亂殺人,但別人若是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也不能手軟。”
“你們只對外人兇嗎?不會發起火來對自己人也這樣吧。”花芷擔心她家姑娘,枕邊人是這麽個殺人不眨眼的性子,能睡安穩嗎?
“你幾時見我們門主發過脾氣了。”小十二見她在搬熏籠,也幫忙拿來香盤倒上熱水。
“我們山裏人都狠着呢,咱這趟回來,你沒瞧着那些普通的鄉民吃不上飯,也敢拿着棍子出來打劫,才管不得什麽規矩人性。若不是我們門主手段狠些,哪裏鎮得住他們。那天百來人真要搶過來,我們就算身手好,也一樣會被刮層皮。”小十二後怕地說着。
他們山門裏的人都服阮文耀,就感覺沒她辦不成的事,有時他們都要忘了她是個女人。
“只要姑爺一直對我們姑娘好就行。”花芷也不想多想了,反正她一切聽姑娘的。
兩人才把阮文耀的衣服放好,用香盤熏乾,突然聽到前面傳來吵鬧的聲音。
小十二立即警惕起來,提着刀往前面衙門去了。
花芷也小心跟了過去,躲在堂後偷看着前面動靜。
就見幾個穿着錦服的老男人提着銀子找了過來,“何大人,我們來補稅款,您看這些夠嗎?”
何雲禮一時呆了,小将軍這般厲害的嗎?
這些人這麽快就來補稅了?
幾個鄉坤着急地要把銀子塞過去,像怕銀子燙手似的。
良師爺很是淡定,厲聲說道:“別急,一個個來。”
等把這幾個鄉坤的稅款收齊了,何縣令看着終于充盈起來的衙門庫房,偷偷松了一口氣。
縣主和小将軍這樣的上司是真不錯,有問題她們是真來幫忙。
幾個鄉坤補齊了稅款卻都沒着急走,他們偷偷四處瞧着,小聲問道:“何大人,縣主大人和小将軍可在衙門裏啊?”
何雲禮正要回話,突然一個眼尖的瞧見後面門邊露了一抹裙角。
“縣主大人在那裏。”
一群人聽到了立即沖了過去,齊齊跪了下來,“縣主大人,我們都是被那馬德生騙了,可不是真要和您作對啊。”
花芷看着一群跪在面前的鄉坤一時有些無語。
她們姑爺還真是說到做到,還真個叫這些狗大戶跪着來求她們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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